正午,阳光普照大地,虽然不及夏日里那样的毒辣。可也足够让这些刚刚套上军装们的蛋子们,喝一壶的。放眼看上去训练场上,一排排草绿色的军装,同阳光底下投射出的身影交识在一起,构成了军营中最清纯,最活跃的风景线。与其说是,训练其实就是几个人在吆喝,其他人一动不动的钉在地上罢了。
“稍息。”一阵嘹亮的哨音之后,训练场上突然平静了下来,有一个响亮的口令,“立正”紧跟着就是一阵清脆的脚步,大概左五六秒钟之后,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立正靠脚。
“首长同志,新兵三营正在组织队列训练,请您指示,新兵三营营长,严成。”
“继续训练。”这个声音不是很大,但很沉着,很清脆,足够让在场所有的人听清楚。
“是。”营长严成响亮的回答后,向部队传达了继续训练的指示。训练场上又响起了刚才的声音,只是队伍当中,多了营长严成陪同新上任的团长黄与志的身影。
骆鹏程的所在班在队伍的最里边,所以对刚才的一幕只能听个真切,并没有真正的看到,但就是刚才的一幕,给了这个入伍不久的新兵蛋子,烙下了一个深刻印记。
“他妈的,当兵能混到这个份上真是牛叉透了。要是爷那天也这么风光,靠,我非得让高伟那小子,好好的过把军姿瘾。”骆鹏程想到这里,不由表露出了得意的笑。
“骆鹏程。”高伟发现了他的表情不够专注,也发现了他诡密的笑,几乎吼道,“你小子想什呢?乐得跟朵花似的。”
“报告班长,我想当团长。”骆鹏程不敢撒谎,说实话他也真的摸不清高伟的底数,每次开小差都能让他逮个正着,所以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是真不敢骗他。
听完了骆鹏程的话,整个排面的战友都笑出声了。
“严肃点。”高伟依然板着脸,“这是训练场,不是莱市场,想当团长有什么好笑的,不想当团长,那才不可理喻呢。”高伟走到了骆鹏程的前面,帮骆鹏程整理了一下有些折皱的军装说:“想当团长,就像走万里长征一样,你得一步一个脚印才可以。”紧接着又给他调整了一下军姿:“穿好军装,站好军姿,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笫一步。”
“是,班长”骆鹏程,用充满自信的眼神盯着高伟,响亮的回答。高伟被那种眼神征服了,从内心深处感觉这个小子,不一般。
“高伟。”营长严成在操场的正上方喊道,身边是团长黄守志。
“到。”高伟面部表情显示出,他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过来一下。”严成招手示意他过去。
高伟迅速跑到了严成身边,敬了一个标淮的军礼道:“首长好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严成指着身边的黄守志,向高伟介绍,“这是我们团新上任的团长。”高伟这次明显的表现出了紧张,但老同志就是老同志,依旧很快的恢复了常态,立即又向边上站的黄守志行了一个军礼,“首长好。”
“这是高伟,是我们新兵三营最优秀的班长之一,个人素质很好,是我们团有名的神枪手,带兵很有一套,谈对底下新战士心理的思想底数,他比我更有发言权。”严成流漏出得意的眼神对黄守志讲道,尽管他讲的也都是实话,但高伟还是被他讲得有些不好意思。
“高伟。”黄守志表情和善的叫道。
“到。”但高伟仍然一脸严肃。毕竟面对的是高级别的领导。
“小伙子,不要紧张。”黄守志一边依旧用和善的表情开导他。“放松点,来,我们去那边座下来聊聊。”一边用手指着操场边上的一块草地,可这一下,把高伟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愣得没敢说话。
“怎么?”黄守志半开玩笑的说,“不给面子。”这一下子,把在场的三个人都逗乐了,气氛一下融化了,黄守志在前,严成和高伟尾随其后,向草地走去。
走到草地上,三人席地而座,黄守志对严成说,“三营长,你先去组织部队吧,我单独跟高伟聊聊。”严成觉得自己不便多留,于是便回了训练场。
“高伟,”黄守志开腔了,“哪儿人?”
“山东的。”
“山东的新兵,今年好像没有吧?”
“没有。”高伟应付式的回答着,尽管表情正常,但内心还是有些畏惧。
“你入伍几年了?”黄守志,在高伟的拘束面前,显然也没有找到话题的切入点。
“五年了。”
“带了多少次新兵?”
“第二年开始,每年都带,加起来三次。”
“呀,”黄守志似乎己经开始切入主题了,“老新兵班长了,你觉得现在的兵好带吗?”
“唉,”高伟也开始放松了自己的警惕,“现在的兵呀,一年比一年难带。”
“为什么呢?”
“现在的兵都是在蜜罐里长大的,一个比一个骄生惯养,鬼点子一个比一个多,思想一个比一个复杂,”高伟诉苦道,“现在提倡以情带兵,要是搁以前,碰到个刺头兵,一个耳刮子过去,再刺的头也给他摸顺了,可现在不行了,得动脑子,得跟他们周旋,比打仗还费事。”
“打人可不行。”黄守志赞同道,“现在带兵就是一场恶仗,就得动脑子,就得跟他们周旋,你这个观念转变得好,很适合部队的发展,能谈淡具体的方法吗?”
“其实也没什么方法”高伟有些不好意思了,“无非就是抓住正课多练点,组织劳动多干点,课余时间多看点罢了。”
“好一个高伟,行呀你,就你这三个点,己经抓住了基层带兵的要害。”黄守志向高伟投来赞许的眼光。
“班长……班长…。”一个近乎揭尽全力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有人晕倒了。”一个河北的新战士,丁长河减道。
高伟如同受到了具大的刺激一样的跳了起来,就向训练场奔去,黄守志也紧跟其后,奔向训练场。
训练场上己经围了一堆人,大家在呼喊着晕倒者的名字,想尽力把他从晕睡中唤醒,高伟拔开人群。抱着晕死过去的战士,一个劲的掐他的人中穴,也用力的喊叫着。
“骆鹏程,你醒醒呀。”高伟又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战士。吼道,“你们愣着干什么,去找军医呀。”战士们四散开,去找军医了,高伟将骆鹏程搬到操场边上的树荫下,解开他的上衣扣子,然后用水壶喂骆鹏程喝水,又用纸巾,将骆鹏程脸上刚刚摔坏鼻子,而流出的血渍擦去。
骆鹏程受到班长的鼓励后,想尽力的把军姿站好,全身绷得很紧,每一个部位都不放松,再加上顶着烈日,本来自打娘胎出来,就没吃多少苦,最后终于,顶不住了,两眼一黑,向前扑倒在地上。
几分钟后,丁长河带着军医赶到训练场,军医为骆鹏程做了一些必要的检查,并对骆鹏程刚刚鼻子上的伤口做了一些处理,然后转身对高伟和黄守志说,“是中暑了,临时处理很及时,没有什么大碍,喂他渴点萄葡糖,休息一会就会醒的。”
高伟赶紧向军医行了一个军礼,“谢谢医生。”然后,接过医生的葡萄糖,上前,半蹲在骆鹏程的侧面,左手托起他的脑袋,右手喂骆鹏程,喝下了一支75%的葡萄糖。然后,又让骆鹏程平躺在原地,就静静的座在他的边上。
黄守志也座了下来,想说点什么,但始终没有说出来。
“咳。”骆鹏程干咳了一声,从地上座了起来,望着高伟。“班长,我怎么了。”
高伟的心,仿佛被这一个声音牵动着,深情的看着骆鹏程,这是兄长对弟弟的关爱,“没什么,你先休息一下。”
“班长,我晕倒了吗。”
“是的。”
“班长,我是往前倒的吗?”
“是的。”听到这个询问,高伟的心又被揪了一把,作为战士,就该去战场,就该去冲锋,就算不幸,倒在了冲锋的路上,也一定要向前倒,因为战士只前进,不后退,高伟又指着骆鹏程的鼻子说,“你鼻子都摔坏了,还痛吗。”
尽管骆鹏程的面色,还是很难看,身体明显虚弱得很,但还是强打精神站了起来,大声的回答,“痛,但痛证明我还活着。”
黄守志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不由从心中感叹,c团又多了一个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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