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熄灯号音的结束,营房的每个角落都陷入了原始的宁静,骆鹏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盯着班长的那张床铺,这个举动没有任何人发觉。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动着,可骆鹏程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个位置,他在等待着什么?大慨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时钟走到了一点,骆鹏程确定自己的障碍已经不复存在了。于是把自己的手伸进了自己的枕头里摸索着已经关机很久的手机。然后披上军大衣,径直向连队楼顶的晒衣场走去。
骆鹏程的一系列动作。像原本设计的一样。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在亳无障碍的情况下,骆鹏程拔通了那个被遗忘了很久的号码,新兵连三个月,那可是一个不短的时间,尽管偶尔也用公共电话,往家里报个平安,但大多,人多电话少,而且都有人组织,有时间限制。
“嘟…嘟…”一阵忙音过后,终于听到了一个声音,“喂,我是疯子,是程哥吗?”
疯子,原名叫赵新海,是骆鹏程的把兄弟,在家里开了一间国术馆,骆鹏程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也练就了一身打人的本领,当然,疯子也是骆鹏程与别赌车的中间人,那是一个江湖道义很重的家伙,为了兄弟,可以命都不要。所以出来混的人,都叫他疯子。
“我是骆鹏程。”他的声音很小但很沉着。
“程哥。”疯子明显的有些激动,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我的,国…国…国…术馆被人砸了。”
骆鹏程也激动了,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保持着镇定,因为此刻,他才是主心骨,所以他不能乱,“谁干的?”
“程哥。”疯子的声音己经沙哑了,“是耗子,他要我联系你跑一圈,我说做不到,他就带人砸了我的场子。”
龚力,就是这个耗子。也是一个地下车手,如果没有骆鹏程的话,他可能就是最优秀的,所以他连做梦都想赢骆鹏程,己经不再是,简单的为了钱,而是为了面子,一个男人的面子。
“程哥。”疯子己经完全没有主见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疯子。”骆鹏程此刻确非常镇定。“你是我兄弟,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改天我联系你。”于是草草的挂了电话。
骆鹏程又摸索着回了排房。把手机藏了起来。当然。这一夜骆鹏程完全没有入睡。
骆鹏程原本是一个好胜的家伙,他该怎么决定,他自己也不清楚。因为他的身份己经不同了,他现在己经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了,更重要的是,他曾发过重誓,永远不碰方向盘了。
九六年,冬,骆鹏程应邀与耗子在鸡鸣山,山道上跑一圈,按照地下规距,双方必须带上自己的女友,有点像电影的情节,是的,因为有了电影才有了他们。鸡鸣山山道的弯道,相当复杂。稍不留神,就会车毁人亡,当然,在这条山道上,骆鹏程己经跑了多少次,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对于胜利,很有把握。
王小颖,是骆鹏程的女朋友。他父亲是远道汽车公司的设计师,对汽车的动力结构,有很深的研究。曾写了很多关于汽车动力改造的论文,年青时,也是一个汽车发烧友。所以,对骆鹏程的行为表示默许,王小颖,比骆鹏程要大几岁,但在读高中时就跟着骆鹏程,直到大学毕业后,他放弃了外面工作的机会,又回到了骆鹏程身边,所以骆鹏程就叫他影子。
“影子。”骆鹏程在出车前,对王小颖说,“怕吗?”
“怕。”影子虽然面带微笑,但依旧掩饰不了内心的恐惧,“怕,我就不会座在你身边了。”
耗子发动了引擎,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吞噬着一切。
两辆车如脱弦的箭一样,冲向赛道。
笫一个弯道,第二个弯道,顺利,但两辆车子没有拉开明显的距离。
要过笫三个弯道的时候,经验告诉骆鹏程,那是关键的一站,那里没有拉开,就很难战胜对手了。他采用了185迈过弯,180迈一个极限速度,因为那个速度,车子会飘移起来,无法控制。185迈,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但骆鹏程的最快过弯速度是189迈,他在加速之前,先做转向动作,让车子飘移后,回正方向,刚好能保证车子飘移方向与待转方向一致,这很难做到,但他可以。
按照平时的方法,骆鹏程,转向,加速,飘移,但这次他失败了,没有结束比赛,就连人带车一起下了笫三个弯道下面的深涧。
“影子。”三天后,骆鹏程在病床上醒来,拼命的座了起来,“影子,你有没有事?”那时他己经完全感觉不到身上的痛苦,无论怎样劝说。他都不能冷静下来,无柰,还是镇定剂起了作用。
最艰难的几天过去了,骆鹏程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亲人们才告诉他,影子己经永远的走了,也许骆鹏程己经习惯了那种没有明天的生活,也许他早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这次,他特别的冷静但这种冷静更让人害怕,他没有参加影子的葬礼,没有见影子的最后一面,只是默默的,忍受着,他这个年纪本不该忍受的痛苦。
走出医院的骆鹏程,己经不是以前的骆鹏程了,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反复的把书架上的书,搬下来,然后再摆上去,再搬下来,累了,就看几本,就这样,一直走到了,九七年十月份。在这里,他立下了重誓,永远不碰方向盘。
这一夜,骆鹏程,把自己的过去又想了一次,一边是耗子,一边是自己的兄弟,一边是誓言,还有部队铁一样的纪律,他该何去何从,只有他心里才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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