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平,给我锤锤背,这膀子上老是发皱,又一阵阵的冷。”婆婆躺在床上,长吁短叹地。
也许是因为昨天那场气,梦平打心里与婆婆有着格外。但看婆婆说了,也不好拒绝。于是很不情愿地走过来。
“梦平,你妈的命不好,摊上你奶奶这样的老人。林刚他们姐弟小的时候,你奶奶她闲着也不管我们的事。以前,我们是没少作难。现在,她是老了,到了用人的时候,又看到我们了。说实在的,管你奶奶地事,我打心里觉着冤。可我们冤,我们没说不管,一年到头给她除粮食,看病给她拿医药费。你说她这么大年纪了,不赶集不上店的,干吗花着钱了,还不是看我们这边好过,想从我们这边要点顾你二叔那边。你说,庄子上谁不知道,就是现在,林山他买烟的钱还和你奶奶要。可我们摊上这样的老人,我们就只有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婆婆说着说着,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我们也是六十岁的人了,就指望家里的那几亩地,没有多大收成。管老人吃饭,我们没说的,可要是在管你二叔那一起子,你说我们冤不冤。”
梦平没有说什么。结婚他就和林刚出去了,对与家里的这些事,她知道的很少。但是看着婆婆那一脸的冤屈,回想起这一两天发生的事,她隐隐也感觉到了婆婆这些年来在奶奶的手下生存的无奈。
“妈,奶奶她既然是这样一个人,你们又何必招惹她呢。不过就是百十块钱,要就给她好了。”
“我们不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吗!你们几个姐姐,知道我们不容易,是想把这个钱替我们拿出去。可是出了门的闺女,我们也不能要你姐姐的钱,我们也不是想让你们拿,也就是想等林刚来了和他商量商量。看这个钱我们该不该拿。”
梦平听了婆婆的话,心里极不痛快,手也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好些了吗?”
“你在给我揉揉吧,比原来是轻多了。”
梦平甩了甩手臂。“妈,我说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觉得,既然这钱不想让我们拿,又何必等我们回来再说呢!至于这个钱该不该拿,这事是林刚说了算还是爸他说了算。你们年纪是大了,挣钱是不容易,可是我想这百十块钱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就算是你们真的拿不出来,你们明说让我们拿,我们也不能说什么。可你呢,口上说不让我们拿,还要等我们来了在商量。一年到头我们在外求生活,已经够累了,本想来家放松一下,过一个愉快的年。来了你们在跟我们提这些事,你让我们心里怎么想。”
“唉!什么也别说了。是你爸妈不会处理事,害得你们也陪我们生这场气!”
梦平不好在说什么,她手下一边给婆婆揉着背,一边听着婆婆唠一些家常,发一些唠叨。
下午的时候,林刚的父亲从城里赶了回来。两个女人急忙迎了上去,医院里的情况怎么样了,这是他们最关心的。因为明天就是大年初二了,正是走亲串户的时候。如果这事还没有解决,在亲戚朋友面前怎么说。更有,往年的大年初二,也是梦平和林刚去梦平的娘家的日子。如果林刚不能跟着去,梦平又该怎样和父母解释。
“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在医院里已经住下了!”林刚的父亲很疲倦的样子。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堂屋里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唉!人那,活着怎么那么难!”
两个女人一下就呆在那儿。“查出什么病了么?”
“去了医院,没病也给你查出病来。”
“就是谁在那儿?”
“小刚,还有他姑。小刚他先让我回来了。一是晚上没地方住,在就是他怕我撑不住。一天了,我这头蒙蒙的。怎么会这样呢。你们说,我娘她怎么可以这样。”
“那你是自己回来的?”
“和林山一快回来的。要不是林山,我真的找不回家了。这一天我都不知是怎么过的。和林山一快回来,车票钱也是林山拿的。林山这孩子也不错,一路上照应着我。”
梦平看公公那悲伤的眼神,心里也酸酸涩涩地不是滋味。
如果是当初他们在城里买房时公公能够主动在经济上多少帮助他们点,如果是婆婆不跟他们动那么多心眼子,她不是特别在乎那百十块钱。她只是在赌一口气。
而今事情到了这种结局,她也有推不掉的责任。
现在,也只能是走到那说那了。
“该丢人哩!”婆婆在一旁叹口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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