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刚的父亲去屋里取钱,老婆就跟了进来。两口子相互对望了一眼,林刚的母亲说:“儿媳就是不如闺女。要是女儿,钱也就给拿出去了。”
“别在嘟噜了。这场气都是你给惹出的。”
“怎么愿我,还不都是你那好娘!”
林刚的父亲心里突然一阵的烦躁。“好了,就别在说了!”说着,把一百元钱放在兜里,“家里就这两百元钱了!要不是听你的,还可以多留些钱在家”声音里有一种无奈。
“要不,先给老太太送五十去,看看能不能交下。”
林刚的父亲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好吧,试试看。”
林刚的父亲去给老太太送钱的时候,已经是三十的下午了,距老太太跟他张口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一个人走在胡同里,他感觉自己虚飘飘的,他不知自己这辈是怎么混的,一辈子他没有经过商,甚至连小买卖也没做过,只靠那几亩田地,辛苦地度日。而自己的老娘,又让自己在老婆面前不能理直气壮地做人。他辛苦了一辈子,会过了一辈子,也受自己的媳妇埋怨了一辈子,他只想对自己的这几个孩子给以更多的父爱。可自打儿子结婚以来,自己的老婆又总是能找出梦平的太多不是来。总觉得自己的几个闺女好,又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这一次,要不是听了老婆的话,儿子回来也不至于生这么一场气。儿子对他是很孝顺的,在他感觉,儿媳梦平就是不大会说好话,心眼太直,其实到也没有孬心,只不过媳妇的过于精明,让梦平有一些反感。可是他对儿子儿媳是一份真心。他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弄到这种地步。他虽然生气,可他又觉得对不起儿子林刚,他觉得儿子林刚和自己一样夹在当中不好做人。想起这些,他突然很生老娘的气,他气老娘糊涂,一辈子没有管过他什么,现在又想从他身上要钱顾弟弟那边,而他和弟弟的关系又是那么紧张;他又生老婆的气,在当中瞎活活,让他一时也迷了心,让他和儿子出现这种场面;他又生儿子和儿媳的气,儿子年轻,在外面挣钱容易,为什么百十块钱,儿子儿媳就不给他这张老脸。他脑子乱乱的,只是生气,一时又不知在生谁的气;他的心里很悲哀,觉得人活着怎么这么难。
拐过胡同,他进了老娘的家门。正好碰到侄子林山从老太太屋里出来。侄子见了他,笑着脸打招呼:“大爷,您来了?”
他冲侄子点点头,问到:“你奶奶在吗?”
“在屋呢,您去吧,我走了。”说完,林山匆匆地从他身边走过。
在进老娘的屋时,他在娘的院子里望了一眼,他看到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晒的满满的尿布,他知道这是瘫痪在床的弟媳的,他也知道这是出自八十岁的老娘之手,老娘八十多岁了,还要伺候瘫痪在床的弟媳,而今,又让他出老人的零花钱,这个让他心里很不平衡,让他心里不平衡的还有,他知道,其实老太太并不缺钱花,老太太这两年卖了两千多块钱的树,按理说,他弟兄二人给老太太除粮食,看病拿医药费,老太太卖树的这些钱够她花一气的。这么快就要钱,老太太这些钱去了哪里?弟弟那边困难,这钱还不是都被弟弟给占了去。这让他心里很是窝气,所以,在几天前老太太跟他提出要零花钱时,他就和老太太急了一气。他就想着等儿子林刚来了再说,最好,儿子能够把这个钱拿出去,可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梦平觉得拿出这个钱冤,儿子又左右为难。农村还就这个里,一辈不管两辈的事,特别是像他们这样,还有能力管老人,强让儿子管,在理上是说不过去的,他总觉得对儿子那么好,老太太这边也对不起自己,在加上拿出这么多钱,的确心疼,心里就觉得很不平衡,心里不平衡的他,在进了老娘的屋时就没了好气。
进屋时,老太太正坐在床上,他沉着脸,没好气地把钱扔到老太太的桌上。“给你钱!”
老太太那儿已经憋了好几天气。那天和大儿提出要零花钱,白白地被大儿呛了一通。她就很生气,年轻时虽然没有管大儿的事,那也是有原因的。大儿媳这个人太精明,心眼太多,在加上那时年轻,心里也不怵她,所以两人的关系处的很僵。但是,这几年,她对儿子是没的说。现如今,自己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跟儿子要点零花钱还怎么了。今日里大儿给送钱,说两句好话也就罢了,可儿子进门比自己的气还大,要一百给送了五十。她可就受不了了,索性一屁股坐到床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了起来:“大小,你没良心!我把你拉扯大,现在跟你要点零花钱你就这样!”
“是不给你钱吗,你不是缺钱花,你说你,卖树的钱你整哪儿去了?”
母子两个人就在屋里吵了起来。
“不是不给你钱花,你说你当娘的,你公平吗!?你这屋里的东西,你想给谁就给谁,你想给谁干活就给谁干活,我们那屋里,你管过什么?”
“我一个老太太会有什么东西?”
“你说出来,你那两千多块钱你整哪儿去了?”
“我整哪儿去了还要告诉你吗,我花了?”老太太一听到儿子提那两千块钱,心里就虚。
“你说说,你是怎么花的,两千多块钱,你都是怎么花的?跟你说娘,你儿子都六十岁了,不容易!有你饭吃,你就别瞎折腾了。”
老太太哭的更唤了,“你六十岁了不容易,那我八十岁了就容易吗,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伺候小的。”
“谁让你伺候了,有老二,他下面还有两个儿子,儿媳。”
“他们还都年轻吗,还要去农田里干活。他们那边过的困难。你这当哥的不帮。”
“穷富都是自己过的,谁让他们年轻时好吃懒做呢!”
老太太没了话说,索性拍了床大声地说:“我是你娘,你就得管我钱花!还有,你今天把我给气病了,得给我看病!”
“我还就不给你看,你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说完,使了个掘性就转身走了。
老太太紧跟着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冲着儿子的背影大声地骂:“我去街上骂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去。”
“随你的便了!”说完,身影消失在屋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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