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和程阳也算得上两小无猜。小时候,两家是邻居,门对着门。程阳比韩雪只大半岁,从韩雪记事起,就有个叫阳阳的小男孩晃在眼前。
韩雪的父亲是军人。韩雪对父亲最初的记忆,是他身着军装的大照片。在她“呀、呀”学语的时候,妈妈时常把她抱在怀里指着父亲的照片,一遍遍地教她——“爸——爸、爸——爸”。幼年的韩雪对父亲的印象是模糊的,画报上、电视上、大街上,任何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她都叫“爸爸”。母亲是县医院的外科医生,加班加点是经常的事。韩雪的童年,许多时光是同程阳家人一起度过的。程阳的母亲是一名幼儿教师,在韩雪两岁的时候,她就带着韩雪和程阳上了幼儿园。幼儿园离家不远,每天早晨,都是程阳的母亲抱着韩雪,程阳牵着她的衣角去幼儿园,程阳从不吃醋,他什么事都让着韩雪。晚上回来,如果母亲不在家,韩雪就去程阳家蹭饭,有时还睡在那儿。程阳母亲做的油炸年糕好吃极了,每次让韩雪差不多连手指头都吃进嘴里,这是母亲绝对不允许的。因为职业关系,母亲多少有点洁癖,韩雪的许多行为习惯她都看不惯。可程阳母亲总是笑眯眯地看着她说:“慢点,小馋鬼,小心噎着,还多着呢!”韩雪一直觉得母亲的表情就像她常年穿得白大褂,是冷色调的,而程阳母亲的表情,是冬天的阳光,柔和而温暖。小时候的韩雪,总认为自己才是程阳的妈妈生的。
韩雪的父母亦十分疼爱程阳。尤其对韩雪的爸爸,程阳似乎比韩雪还亲。每次他回家探亲,韩雪怯怯地躲在母亲身后不敢出来,总是程阳第一个冲上去,与她爸爸亲近,把她老爸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爱不释手。
韩雪爸爸带给他们的礼物,也从来没什么差别。
程阳从小就是个非常俊秀的男孩,只是偏瘦。他有着象牙般的皮肤和长长的睫毛,小提琴拉得像模像样,待人彬彬有礼。总之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可韩雪不同,像个淘气的小男孩,经常惹事生非,就这么两个性格千差万别的人却总影子似的粘在一块,即便偶乐吵嘴打架也很快能够和好如初,直到韩雪和母亲随军后离开县城。
程阳在台上镇静自若,一点不象个入伍没几天的新兵,他的礼敬得帅气而潇洒,连主席台上的领导都有点惊奇,认为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他的发言,更是精彩,极具煸情,把刚入伍不久的新兵听得热血沸腾,一次次报以热烈的掌声。走下主席台的那一刻,听着经久不息的掌声,程阳在心里不无骄傲地说:“小雪,看到了吗?听到了吗?”然而,韩雪的确是什么也没听进去,她脑海里,塞满了太多的问号和不解?他考上了大学,为何却要来当兵?他俩在警营邂逅,难道仅仅是巧合?如果不是,那又会是什么?一个个问号在脑海里钻来窜去,如同许多只“嗡嗡”的蜜蜂,让自己耳目也变得迟钝而麻木。
开训动员结束,韩雪眼睁睁地看着程阳走出礼堂,与自己擦肩而过,却无法走过去问个明白。新训队管理太严了,真是无隙可乘,就连上厕所都要请假。也许是心中装着这个疑团,急不可待地想解开;也许是齐步正步蹲下起立的日子本身就难熬,韩雪便觉得新训队日子异常漫长。
程阳入伍这件事,成了韩雪新训队时刻挂在心上的问号。当然,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这件事,但稍有空闲,这个问号就会浮现出来,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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