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都在训练基地,但由于不在一个大院里训练,开训动员后,韩雪和程阳再未碰过面,一直到元旦晚会。元旦晚会,程阳风头出尽,既是主持人,又是表演者。他表演的小提琴独奏《梁祝》引来官兵如潮的掌声,把新兵元旦晚会推向了高潮。对韩雪来说,与别的新兵并无不同,不过是一名观众而已,依然与程阳隔着一段可望而不可及的距离。
是什么原因让程阳离开北大这个令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知识殿堂选择军旅,是因为自己还是另有隐情,还是像自己一样迫不得已?她曾写信给父母,说她在新训队见到程阳了,旁敲侧击想从他们那里知道点什么,可父母的回信至字未提。她见不到程阳,几次曾提笔想问个究竟,可一次次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颓然搁笔。她想,只要你不说,我就不问。如果真是因自己,她该如何担当?还是不知道为好,省得自己多一份心理负担。军营有句俗语:“老兵病多,新兵信多。”这话一点不假,韩雪几乎每天能收到信,朋友的、同学的、父母的,有时候一天能收到好几封,有时候她也希望能收到一封来自程阳的信,能给她解释点什么,她实在好奇的厉害,可程阳一直没寄来片言只语。
说起来实在惭愧,韩雪并不是怀着报效祖国的宏伟壮志更不是从小就羡慕绿军装才走进军营的。穿上绿军装纯粹是为了逃避。说到逃避,也就自然牵扯到写作。
小时候,韩雪写作的天分并不是很高,总是为应付每天的日记发愁。经常是今天写“星期天我帮妈妈干活,妈妈夸我是乖孩子”,明天写“上学的路上,我帮肓人叔叔过马路,叔叔说我是懂事的孩子”,后天又是“我在校园里捡到一只笔交给老师,老师夸我是好学生”之类。记得小学三年级,老师让同学们写一篇有关秋天的文章,并把他们带出校园,到大自然中去观察。归来后,韩雪写了句“啊,秋天”却再不如何下笔。直到上了高一,遇到实师老师蔡岳,韩雪的写作天份才开始显山露水。
蔡岳是那种既帅气又有亲和力的老师,虽然还有一点校园学子的青涩,但同学们都很喜欢他,尤其是女同学,争奇斗艳想引起他的注意。韩雪不是那种容貌出众的女孩,韩雪就把别人花在穿着打扮上的时间全部用在作文上,希望能以此引起蔡岳老师对自己的注意。
这一招果然奏效。蔡岳老师用他那充满磁性和激情的嗓音朗诵韩雪的作文,几乎成了写作课上的固定内容。
半年后,蔡老师实习期满走了。分别时,同学们难过极了,女同学一个个哭得唏里哗啦,送别时一个劲地对蔡老师喊:“小蔡老师,不要忘了我们啊!”
韩雪没喊也没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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