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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幻杂谈 死神的女儿 陨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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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人海,每天有多少人和我们擦肩而过?他们看上去是那么的普通,从他们的穿着和行色,我们可以猜度出这些人是否有家庭,是否有子女,做什么工作,从他们脸上,我们可以揣摩出,他们过得开心,或者不开心,生活得是轻松还是疲惫。每个人就像浩瀚星空中的一颗星星一样,按照自己的轨道一刻不停的运行着。

  但是,在这广大的人群当中,也有着一些与众不同的人。虽然他们看上去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却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从哪里来,做什么事。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出现,但他们却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者只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个过客。

  不知道各位读者有没有细心观察过,您周围是否有这样的人存在,或者说是否在偶然间遇到过这样的人?也许您会说:“有又如何?没有又怎样?”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真的遇到了这样的人,就意味着将有一段不寻常的事情将要在你面前发生……

  故事要从一个小伙子开始说起,他的名字叫做奥斯卡•梅勒。说起来梅勒家族过去也是名门旺族,但是常言道: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朱门大户也难免三世而衰。到了奥斯卡这一代,家道中落,父亲早亡,梅勒家族的后裔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还有一位老母亲又很不幸的得了老年痴呆症,生活不能自理。奥斯卡想要一边拼命的赚钱一面妥善照顾母亲是不可能的,所以在万般无奈之下,他不得不将母亲送进了养老院。白天,他辛勤工作,下班后便到老人院去看望母亲。这就是奥斯卡生活的全部。

  有人说,平淡的生活过得越久,等待着你的事情就会越离奇,这话似乎真的有些道理。奥斯卡的生活实在是太平淡了,平淡得仿佛就像波澜不惊的湖水,没有任何的一丝涟漪。本来,他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但是一段神奇的、不平凡的经历即将与他迎面相遇。

  这是一个阴沉的傍晚,乌蒙蒙的天空彤云密布,天似乎都比平常黑得要早,一阵阵柔风夹着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警告着人们,夏天还没有过去。

  奥斯卡下班之后买了母亲最喜欢吃的小甜饼,急匆匆的赶到了养老院。由于阴天的关系,养老院的花园里没有人,大概全都回病房了。突然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仿如天籁一般,让行色匆匆的奥斯卡停下了脚步。

  “是谁在拉小提琴?这是什么曲子,为什么会如此的动人?”琴声在淡淡的惆怅中包涵着让人说不出的古老韵味,使奥斯卡如醉如痴。

  他不由自主的寻着琴声传来的方向找了过去,仿佛冥冥之中受着命运的牵引。这家养老院的规模还真是不小,光病房区就有五座楼。奥斯卡不知不觉走进了四号楼,最后将脚步停在了一间病房的门外。透过房门上的窗户,他看到一个女孩站在一位老人的病床前,闭着眼睛投入的拉着小提琴。她太美了,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与雪白的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高高的希腊鼻更突显出她面部玲珑的曲线,薄薄的嘴唇粉红而又湿润,仿佛含着千言万语,奥斯卡似乎能够听到从这张嘴里发出的如百灵歌唱般的动人声音。女孩身上穿着一身华贵的晚礼服,式样似乎有些反古,但却衬托出她身上那股高贵的气质,一双修长的黑色手套使她看上去有几分神秘,尤其是她左手中指上带着的那枚镶着硕大红宝石的戒指,仿佛暗夜中的星辰般闪着凄美夺目的光。

  “她到底是谁?是那老者的亲人吗?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拉琴?她拉的到底是什么曲子?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过?为什么这曲子会如此的动人心魄、让人忘记一切?”一连串的问题涌上了奥斯卡的心头,直到曲子终了后很久,他才回过神来,此时那姑娘早已不知所踪。于是他只好极不情愿的离开了这里,向母亲的病房走去。在他的背后,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冲进了那间病房,接着传来了紧张抢救的声音……

  好几天过去了,奥斯卡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然而她的身影和那优美的提琴声却让奥斯卡始终难以忘怀。在探望过母亲之余,他总是在养老院里四处徘徊,希望能够再次听到那迷人的提琴声。

  一个多月后的一个晚上,奥斯卡安顿好熟睡的母亲正准备回家的时候,一阵熟悉的乐声突然触碰到了他的耳鼓。奥斯卡的心一阵激动,这不就是那首让他魂牵梦绕的小提琴曲吗?

  奥斯卡冲出了房间,顺着乐声追了过去。就在附近的一间病房里,还是那个迷一般的少女,仍旧是那么投入的拉着小提琴。在她面前的病床上,躺着一位双目禁闭、一动不动的老太太,那老太太是那么的安静,仿佛根本感觉不到她在呼吸。

  一曲终了,那女孩睁开眼睛,望着病床上的老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是奥斯卡第一次看到她睁开双眼,想不到她竟然长着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就像清澈冰冷的湖水一样深邃美丽。正当奥斯卡愣神的时候,那女孩已经推开病房门走了出来。

  “请等一下。”奥斯卡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这股勇气,竟然叫出了声。

  “……”女孩停下了脚步,与其说是诧异倒不如说是惊愕的望着奥斯卡。

  “……你的小提琴拉得太好了。”奥斯卡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那女孩仍然没有说话,只是不住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小伙子。

  “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曲子吗?”奥斯卡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声音会颤抖。

  “《安魂曲》。”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和她的琴声一样如同天籁般让人沉醉。

  “那老人是你的亲人吗?你是这里的义工吧?”

  “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女孩的口气似乎并不友善。

  “请你不要误会,我并无恶意,只是被你的琴声所吸引,所以才……”

  “这么说,你不但可以看得见我,还能听到我的《安魂曲》?”

  “……你说什么?”奥斯卡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不,没什么。我要走了。”女孩说完,转身又要离去。

  “请等一下,我们还会见面吗?”

  “见到我对你来说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把今天见到的事情忘了吧,不然你会后悔的。”女孩说完,飘然离去。

  思念,从来就不受理智的约束,越是压抑它,它便越是飞快的生根、滋长、不断蔓延。那迷一般的美丽少女已经完全的占据了奥斯卡的脑海,那悠扬的《安魂曲》也时常的萦绕在他梦中。虽然不知道她来自哪里,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无从知晓,可是奥斯卡清楚的知道,自己爱上了她,而且爱得是那么的痴狂。他就这样等待着,耐心和执着的等待着这个让自己丢了心的女孩。

  可是,奥斯卡总是觉得有一丝阴云隐隐的罩在心头,让他感到越来越不安,尤其是当他知道,前两次他见到那女孩时躺在病床上的两位老人都在当天辞世的时候。

  太多的疑问和不详的预感让奥斯卡如芒在背坐立不安,他越来越想尽快的见到那女孩,把一切都问个明白。

  相见的日子比想象的来得更快,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奥斯卡并没有回家,而是坐在母亲的床边,等待着他想要等待人。一阵小提琴的乐声,仿佛洁白冰冷的月光一般从窗外流淌进了屋子。奥斯卡缓缓站起,这提琴声轻敲着他的耳鼓,在他灵魂的深处激荡。

  是她,一定是她!奥斯卡不顾一切的冲出房间,向着琴声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因为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奥斯卡抑制着自己狂跳的心,轻轻的推开了一间病房的门。看得出,这是一间加护病房,老人的病床边上放着好几台医疗仪器,仪器小屏幕上跳动的曲线,便是那老人虚弱的生命。仪器旁站着那神秘的少女,她依旧投入的拉着琴,仿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人闯入。

  奥斯卡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的聆听着,《安魂曲》那凄婉如梦的旋律早已让他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渐渐的,曲调进入了尾声,仪器上跳动的生命曲线也越来越弱,随着琴声的终止,曲线也被那无情的直线所代替了。

  这一幕让奥斯卡非常震惊,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时间手足无措。

  “看到了吧?《安魂曲》就是用来让那些应该离开的灵魂得到安息,并且送它们前往另一个世界的。”女孩望着死去老人的脸,神色木然的说。

  “是你让他死去的吗?”奥斯卡声音颤抖的问。

  “不,我只是接他离开而已。”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奥斯卡本不想问,因为他已隐隐感觉到,自己不会得到一个所期望的答案。但他还是问了,因为他希望证实,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很遗憾,我不是人,至少不是和你们一样的人。在这个世上我只是一个过客,死亡的世界才是我的家乡。”少女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奥斯卡的脸。

  “你……”奥斯卡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的工作用你们的话讲就是‘勾魂使者’,不过你不用害怕,不该死的人听到这曲子是不会有害的。我感到奇怪的是,一般人是听不到我的琴声,更看不到我的,为什么你是个例外呢?难道……不,我想不会的。我该走了,关于我的事,恐怕你说出去也没人相信,所以保不保密随你的便吧。”女孩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奥斯卡攒足了勇气,终于问出了口。

  “……我是死神的女儿,知道我的名字对你没有什么好处。……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我叫娜蕾米亚丝。”也许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的名字告诉给一个人间的男子,所以她雪白的脸颊飞上了一抹红霞。

  “很好听的名字,真的。”望着女孩即将离去的背影,奥斯卡痴痴的说。

  “那……你叫什么?”听了奥斯卡的话,女孩停了下来,回过头轻轻的问。

  “奥斯卡•梅勒。”

  “再见,奥斯卡。”女孩对他留下了最后的一瞥,然后消失了,只有奥斯卡站在原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长时间的想一个人叫做思念,两个人彼此的思念那就是相思。有人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这话也不尽然。就好比窖藏的美酒,随着时间的流逝,反倒是会更加的醇香绵厚。有的时候相思就是如此,随着时光的推移,思念也在不断累积,情感的洪流便即将一发而不可收。

  娜蕾米亚丝作为死神的女儿,长年以来只了解世上的罪与罚,虽然也知道有男女感情的存在,却从来都没有亲见过。她不清楚,为什么任何人类都无法聆听的《安魂曲》竟然能够被奥斯卡听到,世上竟然还有人可以看到死神女儿的样子。但是她知道,这不是偶然的,也许这是上天的安排、也许这就是人们说的缘分……此刻,她终于体会到,牵挂一个人的日子是多么的难熬。奥斯卡也是如此,相思甚至让他变得有些恍惚。

  太阳依旧东升西落,命运似乎已经特地为他们准备好了一个剧本,只是没人知道这会是一出喜剧还是悲剧。

  不知为什么,娜蕾米亚丝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出现过了。奥斯卡近来变得有些痴痴的,常常一个人呆在那里傻笑,之前经历过的事仿佛就像是一个梦,在现实中消失得毫无痕迹。他在想,也许娜蕾米亚丝不会再出现了,或者她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为什么记忆却又是那么的鲜活、清晰?只要能让他再见娜蕾米亚丝一面,哪怕是在梦里,奥斯卡也愿意付出一切来做交换。

  时间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稍做停留,转眼间一年过去了,一切又都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奥斯卡依旧过着他三点一线的生活,悉心照料着每况愈下的母亲,也只有在夜静人稀的时候,才躺在床上回想着那迷人的小提琴曲,那个让他肝肠寸断的姑娘。

  死神的女儿不可以留恋凡间的事物,当然更不可以与一个尘世的男子产生恋情。这是如自然法则一般亘古不变的铁的规则。触犯规则的娜蕾米亚丝受到了严厉的处罚,一年的时间,她都不允许踏进人间半步。这无疑是个残酷的规定,但是娜蕾米亚丝却没有能力改变它,她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等待惩罚的时间早点结束……

  这几天,奥斯卡母亲身体的状况更加糟糕了,医生说,恐怕她的日子不会太久了。奥斯卡请了长假,打算专心的照顾母亲,至少在她最后的一段日子里,能够片刻不离的守在她身边。

  对于娜蕾米亚丝来讲,这几天正是她一年来最高兴的日子。对她的惩罚宣告结束,她又被获准负责原来的工作,而且第一件工作便是去与奥斯卡相遇的那家养老院。长久的思念终于有了尽头,苦尽甘来的时刻就在眼前,她的兴奋之情不言而喻。

  这两个人都不会想到,命运已经为他们做好了最最残酷的安排……

  又是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奥斯卡好不容易才将被病魔折磨得痛苦不堪的母亲哄睡。疲惫的他,此刻才有机会到楼下的自动贩卖机给自己买点夜宵。两个面包和一杯热咖啡下肚后,奥斯卡才觉得自己恢复了一点精神。他来到病房大楼外的台阶上,缓缓坐下点燃一根香烟,然后抬头望向天空,静静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今晚的夜色很美,半个雪白的月亮不时的从一朵朵浮云后探出头来,仿佛一个顽皮的孩童在玩躲猫猫一般。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在漆黑的天幕上显得格外明亮。四周静得出奇,这个季节,早已没有了虫鸣。此刻奥斯卡的内心也如这夜晚一样宁静。

  突然一阵凉风吹过,让奥斯卡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紧接着,传来了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这曲子古朴而凄婉、柔美且悲怆,让人为之神迷。

  “不……不会吧……”奥斯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刻听到的,不正是让他魂牵梦绕,等待了一年多的《安魂曲》吗?

  他像触了电一般从台阶上弹了起来,跌跌撞撞、疯了似的向楼上跑去。因为他听得出,琴声响起的地方就在母亲病房的附近。

  终于,他在母亲的病房外停下了脚步,一缕缕的琴声正是从这里传出的。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奥斯卡的心头,让他不禁感到颤栗。

  他轻轻推开房门向里望去,果然,乌黑的长发、雪白的脸庞、华贵晚礼服衬托下的高贵气质、以及左手中指上那如暗夜星辰般闪烁的红宝石……这不就是自己疯狂爱上并痴痴思念的娜蕾米亚丝吗?她此刻正站在母亲床头,像每回看到她时一样,专注的拉着琴。奥斯卡明白眼前的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奥斯卡……”看到恋人,娜蕾米亚丝脸上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妈妈……”奥斯卡目光呆滞的望着病床上慢慢变得冰冷的躯体。

  “……”笑容在娜蕾米亚丝的脸上凝固了,许久,她惊恐的低头望向病床上的老人。

  “难道……不!……”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夹着无尽的悲哀在寂静冰冷的夜空中久久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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