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省农科院的专家,到东远县清水乡沿河八个村调研后,对那里的水利设施非常赞赏。他们认为那里的自然条件,非常适宜种植梗稻,就把那里确定为“XX省农科院水稻研究所优质梗稻示范种植基地。”
清水乡党委、政府决定把上坡村和下洼村两个村确定为试点,成功后再大面积推广种植。夏阳和谢建设连续在两个村开会宣传动员,免费在乡农广校举办水稻种植技术培训班。
这时候,上坡村的姚世荣涉嫌贪污公款、收受贿赂等罪,姚世发涉嫌扰乱公共秩序、强奸等罪分别被县检察院批捕,毛妮也受了很大牵连被拘留,后来连孙长福的妻子贾芸也受了处分。
郑改革被任命为上坡村党支部书记,上坡村还是县纪委书记王猛的包村富民点,王猛和郑改革都看好发展水稻的前景。
郑改革率先育了秧,准备麦收后把自己的地都改成水田。
田凤宽却有点不理解,他认为这里开天辟地都是“豆茬麦,麦茬豆”,为什么好端端的农田都改成水田。但他从来都是干工作不走样的一个人,尽管想不通,还是带头在自己家的地里育了稻秧,从村里挑选一些有文化的年轻人,让村委主任张全新带着队,到乡里参加培训班。
这天中午,村里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工作,田凤宽就去街上赶小满会听戏。
狭窄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卖小吃的摊子,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油烟味,歌舞团里的音响震耳欲聋,盖过了两台大戏的锣鼓声。
由于已经接近了农忙,街上赶会的人也不是很多。
田凤宽听了一出戏,在街上走一圈看看热闹,出了一身臭汗。他碰到了铁杆酒友马战先。
马战先是清水乡政府的退休干部,在下洼村住过多年队。田凤宽曾经和他蹲在一个麦秸垛头,通过抽麦秸赌长短,拼了三斤通城大曲酒。
两人多年没见,马战先拉着田凤宽在一家地摊的棚子里坐下。
他们都爱吃卤肉,让老板切一盆,要了二斤老烧酒,边吃边喝边聊,不知不觉就把酒喝完了。
马战先没有尽兴,说:“这酒喝得不荤不素的,再来一斤吧!”
田凤宽担心马战先的身体,说:“你这么大年纪了,把你喝坏了,我的面子往哪搁!”
“你是怕拔不掉手吧?你放心,我不是那喝酒不要命的人!”
说着话,马战先又拿一斤老烧酒,二人平分了。他们喝完酒吃光卤肉,就分了手。
午戏还没散场。
田凤宽觉得自己已经醉了,买票进了一家歌舞团,里面正演到高潮。台上几个跳舞的小姐脱得精屁凉光,做着挑逗的动作。台下一大堆人,不时哄笑。
一个戴草帽的老头趴在舞台边上,正仰着脸直勾勾地看。一个小姐走到台边,抓过草帽,夹在大腿中间走来走去,又把草帽戴在那个老头的光头上。那老头摘下草帽,对着上面吐了一口,扔在地上。观众鼓掌大笑。
田凤宽觉得无聊,骂了一句走出去。他觉得有点头痛,就晃晃悠悠回家了。老伴也赶会去了,他一个人坐在床边抽了几支烟,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水顺着脸颊哗哗地流。他拿了两发火纸去爹娘的坟头上烧了,回到屋里安然地睡着了。
田凤宽老伴顺娘听完灯戏才回家,发现满屋子酒味,田凤宽躺在床上断了气。
这天夜里,夏阳也是刚从省城博物馆回到家。他和支敏把那青铜鼎仍用那个木箱装着,送到省博物馆,那里的专家说等鉴定以后再给他们回话。
第二天一大早,夏阳、谢建设等一部分乡干部,就赶到田凤宽家。下洼村委主任张全新正忙前忙后帮着张罗,那里已经是哭成了一团。
夏阳他们看见下洼村的群众,成群结队来这里吊唁,都非常感动,他知道田凤宽在这里很得民心。
“这就是盖棺定论呀!”谢建设感动地说。
“是啊!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时!”夏阳说,“老田干了几十年村党支部书记,还不是靠群众的拥护啊!”
田凤宽的儿子田顺却埋怨开了:“我没见过我爹恁窝囊的人,人家都搂满了,他干了几十年,除了得罪人,家里穷得叮当响!”
田顺的话彻底地激怒了夏阳,他指着前来吊唁的群众对田顺说:“你爹是好样的,他一辈子对党对人民忠心耿耿,群众心里有杆称!你咋不比姚世荣坐大牢?乡党委要号召全乡党员干部,向你爹学习!这几天我和谢乡长的工作就是帮你们办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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