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谦在政治征途上总是一帆风顺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赵诚被提到学院任党委副书记兼副院长后,吴谦便立即晋升为艺术系党总支书记兼行政系主任,成了艺术系的龙头老大。但是,在恋爱、婚姻上,他却总是不走运。几乎所有的同学,爱华文艺社的成员都有了家庭归宿。唯他仍旧是光杆司令、单身贵族。女教师们对他敬而远之,虽然他总是面带微笑,但姑娘们总感觉那笑里透出一股冷气。他决不是那种喜形于色的人,而是喜怒无常。他笑时,人们摸不清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说话轻,但字字有份量;他走路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盯着看了你好半天,而后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让你打个冷颤。他总在关怀人,但那是组织的关怀;他总在与人交谈,但那是在做思想工作。在任何场合,他发言、他讲话,总是绝对正确、绝对合理、绝对深刻、绝对尖锐、绝对重要、绝对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不论是谁,在他面前总觉得自己缺点太多。他是全系师生的领路人,但他没有一个朋友。老师们说,他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缺点;最大的特点是除了做思想工作,什么也不会。
自从陆曼华结婚以后,他经常找夏纯个别谈话,关心她的成长、进步,还常常打听她与夏天的关系。
一个周末傍晚,吴谦约夏纯到学校后面湖边小树林谈话。
“和夏天过于亲密是否影响到工作啊?夏天政治上不求上进,你可是前途无量啊!写个申请吧,我愿意当你的介绍人。”吴谦关心地询问着夏纯的政治思想。
“我还差得远。”夏纯认真地说。
“更应该积极主动嘛!靠拢组织,不要靠拢资产阶级。”吴谦边说边轻轻掸掉夏纯肩上的树叶。
“谁是资产阶级?”夏纯立起眉毛,瞪大眼睛问。
“啊嗬!这不是指具体的人,而是指思想意识,就好像糖衣炮弹是无形的一样,思想战线的刀光剑影是肉眼看不见的。”
“那怎么看?”
“要靠阶级警觉。”吴谦凑到夏纯耳边讲,嘴里还冒着一股粘呼呼的冷气。
“是不是睡着了还要睁一只眼?”夏纯一边回避着,一边说道。
“对,对,对!我说没看错人嘛,你是我重点培养的对象,是个好苗子!”
“你省省吧,我可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睡觉。”说完夏纯起身便走。
“老同学,你等等,我还没跟你说清楚呢!”吴谦说着站起身去拉住夏纯的手,没想到夏天、海宁和几个青年教师正好走过来撞了个正着,夏纯挣脱吴谦,立即投入夏天的怀抱。
从不约束自己的海宁,狡诘地眯缝着眼睛讥讽地笑着说:“哎,什么时候也找我们谈谈心啊?别专找夏娃谈心嘛,是不是?Wehavethesamechancewitheveryone,OK?”
“是呀,什么时候也找我们大老爷们儿谈谈心?”同来的男教师们起哄着。
忧郁、忠厚、禀性善良的夏天害怕惹事,连忙和解道:“各位少说两句,人家吴书记也是好意。”
吴谦十分尴尬、狼狈,恼羞成怒地压低声音:“我会一个一个找你们谈的。”这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吴谦说完,歪着脖子两手背在背后快步离开小树林。在他身后迸发出一阵开心的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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