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铃声,曼漪像燕子般飞过去开门,这几乎成了不成文的规矩。每次,赵诚下班回来,门铃一响,曼漪、陆江,便会一齐跑到门口迎接,给赵诚精神上以极大的慰藉,这是他一个多年的单身汉享受家庭温情的重要时刻。然而这次当曼漪、陆江跑去把客厅的大门打开时,只见赵诚一手扶住门框,闭着眼睛,面色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听到开门声,他立即振作起来,装着若无其事,六岁的陆江仍旧兴高采烈地喊着:
“爸爸,辛苦了!”说着上去接过赵诚手中的皮包,而曼漪早发现他身体有些异常,担心地问:
“姐夫,你病了!”说着双手扶住赵诚。
“没事,你别担心……”赵诚强撑着。然而病不饶人,他两眼一黑,顺着门框滑下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幸亏送赵诚回家的司机王师傅是个细心人,他在开车时,透过反光镜已经发现赵副省长身体不适,还问过他“要不要去医院瞧瞧?”赵诚摇摇头只说了句“回家休息一下就会好的,晚上还有一堆文件要看呢!”王师傅说:“嗨,工作是干不完的,身体要紧。”赵诚讲:“党和人民委以重任,怎敢懈怠。”当王师傅把赵诚送到家门口时,他并不急着离去,而是在车内静静地注视着他,看到首长晕倒,便快速冲出汽车,三步变作两步跑过去将赵诚抱起。曼漪慌乱地高喊:
“快送医院!”说着随王师傅进了汽车。曼漪坐在赵诚身边,用右胳膊托住他的脖子,用左手大拇指掐他的人中穴。惊恐与担忧使得汗水、泪水交融,一齐顺着脸颊注入口中;她尝到了这苦涩,这苦涩流进了从未被男性打开的心灵。她不知所措地一边用左手抚摸着赵诚的胸膛,一边靠在他肩上,像女儿依着父亲,像妹妹依着兄长,像……她伤心地哭成一个泪人儿,早已忘却了羞涩。
经过医院抢救,赵诚恢复正常。从主任医生欧阳静口中,曼漪才知道赵诚由于过分劳累早已患上高血压,并且始终没有得到根治,一直瞒着曼漪,怕她担心。曼漪又是感动又是埋怨,噘着嘴说他根本没有把自己当作亲人。赵诚只好坐在病床上笑着感激着赔不是,并且保证从今往后大小事都要向曼漪报告,曼漪这才笑眯眯地为赵诚削苹果。
在欧阳医生和曼漪的强制下,赵诚接受了一周的治疗。出院那天,赵诚请了个假,要带曼漪、陆江去古泉市看望曼华。
王师傅熟练地驾驶着轿车,还打开音乐,一家人作了一次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的旅游。最兴奋的还是陆江,要去看妈妈,又坐轿车,那感觉是再美好不过的。
曼漪教陆江喊赵诚“爸爸”,喊曼华“妈妈”,喊自己“小姨”。
他们没有想到,当他们兴致勃勃来到古泉地区文工团院内时,得知曼华已经住院,他们又立即带着小雷涛赶往医院,找到曼华住的病房。
曼华一见亲人们到来,喜出望外,差点心脏病又要发作。她把六年没见面的陆江搂在怀里,看不够,亲不够。然后她又紧紧握住赵诚的双手,热泪盈眶地望着他不知说什么才好:
“敬爱的哥哥,亲爱的朋友,我该用什么方式来感谢你,报答你?!”
赵诚热忱地宽慰她:
“现在一家人团圆,大家都很幸福,这是对我最好的奖赏。曼华,你要好好珍惜身体,为了孩子们,也为了你的工作,身体可不能垮哟!”
经过与医院协商,医院同意在一名护士的陪护下,曼华可以下午出院半天,陪家人游览赵诚故乡古泉市的名胜古迹,让他们享受天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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