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的夏纯躲过了阎府置她于死地的厄运,在范女士全力保护下,平安地转移到在范女士家帮佣的秦妈家中。秦妈是个憨厚善良的中年妇女。家居香港郊区一个小渔村,丈夫靠出海捕鱼为业,七十岁的婆婆耳不聋、眼不花,身子挺硬朗。夏纯在她家中居住,感到安全、温暖、亲切、舒适,这是她自颠沛流离到香港以来最安乐的一段生活。每天帮婆婆织捕鱼网,叙叙家常,闲时看看海景,日子过得很舒心。
与此相反,阎老板府上像开了锅,上上下下四处寻找夏纯。活阎王和他的太太反复审问夏纯的母亲,心想她女儿失踪必定与她有关。甚至于,是她策划,是她掩护,是她一手安排。因为夏纯逃离的那天晚上,本该由夏纯给太太送鱼翅的,却变成了夏母替代,还编出什么“女儿肚子疼,上茅房”的瞎话。这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夏母即便浑身是嘴,也难以辩解清白。又气、又急、又怕的她,只有坐在地上捶胸拍脑,哭天叫地,不停喊冤。怪女儿不该骗自己、哄太太,怪女儿走也不带她一起走,压根儿就是不怪自己一手造成这出悲剧。阎府为了查清此事,还派人把夏纯的大姨妈请过来兴师问罪。大姨妈声称此事与她毫不相干,夏纯嫁到阎家,活着是阎家的人,死了是阎家的鬼。为了洗清自己,她还将她与夏纯的母亲是同父异母的秘密抖了出来,然后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阎府派人四处秘密查访,不敢声张,不敢报警。这样的丑闻传了出去,他如何在香港立足,如何继续在上流社会厮混,如何充绅士、装圣人!阎家与左邻右舍从不来往,因此,也不便登门询问。
经过半个月的四处搜寻,夏纯还是毫无踪影。最后阎家决定将夏母驱逐出门,不许她再来,否则要打断她的双腿。并扬言一旦抓到她的女儿,必定按阎氏家法,装入石头筐里沉海喂鱼。
从此,夏母无依无靠,四处漂泊。再去求她姐姐,同父异母的姐姐连门都没让她进。她后悔不该逼女儿与夏天离婚,不该千里迢迢来香港投亲,不该做那青云直上梦,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天,下着蒙蒙细雨,当夏母乞讨无门,躺在街头奄奄一息的时候,恰巧遇上范女士乘黄包车路过这里。由于冉司机休假回家,范女士有事出门,便乘坐人力车。她叫住车夫,亲自下车查看,并吩咐车夫把这晕倒在路旁的妇女抱上黄包车,自己冒雨步行,跟着黄包车将那妇人拉回自己府上。又请来家庭医生检察,经诊断夏母无病,只是饿晕了。于是连忙吩咐秦妈做莲子羹、煎荷包蛋下面条,自己亲自喂她,把那夏母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说:
“我前世做恶太多,今世又害了女儿,本应下到十八层地狱,没想到却遇上了观音菩萨。”说着,双手握住范女士的手,哭得伤心地说,“你就是菩萨,你是菩萨现身,菩萨转世,救苦救难,救了我这个罪孽深重的人啊!”说罢,泣不成声。
范女士问明了她的身世,这才知道她就是夏纯的母亲。夏纯早已将她母亲逼她与丈夫离婚,强迫她嫁到阎家的全部经历都告诉过范女士。因此她很清楚地知道,为了保护夏纯的安全,不能将夏纯的下落告诉夏母。这一点她也及时地对家里上上下下做了保密布置。
夏母很快恢复了健康,主动要求到厨房给秦妈打下手,这样她才能安心地住下来。范女士答应了她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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