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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阳岛之梦 第一章 第五节 立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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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八名爱华文艺社团的青年,有八十名通过体检和政审而加入了光荣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到战争结束,只有二十名活着的英雄凯旋归来。

  “爱华文艺社”部分成员采编情况摘录:

  秘书长吴谦在志愿军某部任机要秘书,未受过伤。

  美术组组长海宁,会一口英语,在战俘营当翻译,未受过伤。他运用自己美术专业特长,给战俘们先写生后变形画系列漫画——“美国雇佣军三部曲”。每个俘虏三幅:〈一〉,不可一世,耀武扬威;〈二〉,缴枪不杀,当俘虏;〈三〉,狼狈,后悔,想家。海宁将漫画送给每位新来的俘虏,引起强烈的反响。战俘们捶胸顿足,痛哭流涕,并一致尊称海宁为“中国的和平之神”,同时海宁受到司令部嘉奖,荣立三等功。

  副主席赵诚在运输连任指导员,他是一名福将。运送弹药的汽车在敌机狂轰烂炸和无数次俯冲扫射下,他屡次出色地完成任务,荣立一等功,竟然未受过重伤,真是奇迹。

  有一次,运输弹药,赵诚带领一位新战士押车,遇上敌机拦截扫射。五架美国飞机轮番俯冲,而汽车正行驶在空旷地,无处隐藏。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赵诚命令驾驶员和战士跳车。敌机呼啸着凶残地又冲下来,子弹雨点般落下,那新兵吓得呆住了。赵诚大喊一声“跳车!”与话音同时,他一把将新战士连抱带推,两人同时跳下汽车。赵诚用身体伏在新战士身上,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他们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当驾驶员从尘土与弹片中将他们扒出来以后,他们才明白自己还未牺牲。赵诚帮新战士拍去尘土,新战士一把抱住赵诚,感激地哭了起来。那位新战士名叫欧阳正义,他在赵诚帮助下经历了战火洗礼,从此成为一名大无畏的钢铁战士。

  事后,当欧阳正义问起赵诚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如此机敏时,赵诚微微笑道:“机敏来自镇定,镇定来自勇敢,勇敢来自忠诚——对祖国,对正义事业,对战友的忠诚。”渐渐地,他脸上显现出神圣的光芒。

  摄影组长雷典任战地记者,在战火中多次负伤,出生入死,九死一生。体内的弹片可能要长久地陪伴他。他笑呵呵地说:“这是美帝国主义颁发的特别勋章”。他还拍下了大量珍贵的战争实录,及时寄回祖国,报导志愿军指战员的英雄伟业;揭露美国强盗的血腥残暴;反映朝鲜人民遭受的深重灾难;记录下“豆腐老虎”的各种丑态。为此他荣立二等功。

  至于二十三岁的音乐组组长夏天,当时正身患痢疾,体检不合格,未能赴朝。

  与陆曼华并列为江南人文学院两朵校花的另一朵花——十八岁的舞蹈组组长夏纯,虽然体貌标致出众,但生性柔弱,凡事听凭母亲摆布,而其母又极端自私,所以没有报名,与她的恋人夏天一同留在学校。

  陆曼华的妹妹陆曼漪,年龄不满十八周岁,只好留下来照顾姐姐。

  朝鲜战争以前,音乐夏天与舞蹈夏纯,曾被“爱华八八”社友们赞誉为“哇!理想伊甸园的亚当与夏娃”成为众人羡慕和忌妒的一对。同学们赴朝以后,他们被贬称为“哎!留守伊甸园的亚当与夏娃。”甚而有人刻薄地讥讽他们是“躲在岩缝里的一对蠢笨的企鹅!”更有人刁钻地诅骂他们是“毫无血性的缩头乌龟”。

  难道他们真的不爱国?真的没有正义感?真的毫无血性?!……

  “爱华文艺社”成立不久,他们这两位音乐组、舞蹈组的领衔人物,就共同创作了一系列小型音乐舞蹈节目,如《咱们工人有力量》、《南泥湾》、《白毛女》片段、《团结就是力量》、《解放区的天》、《小二黑结婚》、《梁祝》、《二泉映月》、《高山流水》……特别是根据岳飞《满江红》谱曲创作的独舞,由夏天最擅长的小号独奏,夏纯独舞,以后便成为“爱华文艺社”的保留节目,每次演出都博得暴风雨般的掌声。

  在他们性格深处,也有忧郁的一面。由夏天独奏小号,夏纯独舞,两人根据美国电影《魂断蓝桥》主题歌《友谊地久天长》自编自演的音乐舞蹈,渲染了他俩的个性,但不合时宜,因而被批评为小资产阶级情调的作品。而他俩觉得正是这个节目使他们找到了自我。那忧郁苍凉,深情绯恻的小号,衬托那优美柔情,肝肠寸断的舞蹈动作和神情,令人销魂。

  “爱华文艺社”秘书长吴谦决定禁演这个节目。而这一对固执的亚当夏娃却常常利用星期天清早,大学生俱乐部空无一人的时候,自我陶醉地在舞台上自娱自乐。演着演着,台下便有了人,演着演着,观众越来越多。为此,他俩受到了严重警告,并且在午饭时间,学生食堂的喇叭里播出了对他俩的批评稿件。稿件提醒同学们,提高无产阶级的阶级意识,自觉抵御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思想感情的侵袭。只有广播室的编辑知道,稿子是“爱华文艺社”秘书长吴谦写的。

  从那以后,夏天与夏纯再也没有在校园里排练《魂断蓝桥》了。他俩跑到离学院很远的郊外江边上,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这里有一块从岸边伸到水里的又平又宽的大青石,在枯水季节,距离高坡上的防洪堤坝有六十米远。江堤很宽,但行人极少。这块大青石被夏天、夏纯命名为“伊甸石”,成了亚当与夏娃经常幽会,排练节目的好地方。在这里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锤炼《魂断蓝桥》,可以高声说话,放声大笑,可以找回自我,渲泄自我,放飞自我,净化自我,享受生命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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