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冰雪长到三岁,能背几首唐诗宋词,能边唱边舞,能帮妈妈做简单的家务,还能给妈妈和周围的人讲故事,冰雪聪明,惹人怜爱。夏纯视她为精神支柱,掌上明珠。
冰雪生日那天,夏纯牵着女儿上街,想给她买件漂亮衣裳。虽然范妈妈经常资助她,可她从不乱花钱,只有给女儿买衣服,她才舍得。当她们从一家童装店挑到一件满意的小裙子,走出来的时候,冰雪那份欣喜,那份快乐,那份天真烂漫的神情,着实给夏纯带来极大的安慰。她饱尝了生活的苦涩,也尝到了生活的甜美。每当这种时候,她无限思念夏天,总要喃喃自语:
“夏天,我好想你,你知道吗?——你不知道。”
“夏天,我好伤心,我好凄凉,我好孤独,我好恐惧,你知道吗?——你不知道。”
“夏天,我们的女儿多漂亮,多可爱,多懂事,多会体贴人,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已经做了爸爸……”
夏纯一手牵着冰雪,一手提着服装袋,一边听女儿叽叽喳喳,一边轻松愉快地走到大街上。不料迎面驶来一辆黑色奔驰豪华大轿车,险些撞倒她母女俩。随着一串粗野的骂声,夏纯惊慌地抬起头,真是冤家路窄,车内坐着活阎王!四目相对,夏纯失魂落魄,本能地抱起女儿回头就跑。那反应与速度让街上的行人吃了一惊,冰雪也莫名其妙。犹如野兔见了老虎,麋鹿遇到狮豹,夏纯拼命地抱着孩子急转弯,朝偏僻的小街奔去。活阎王下令紧跟其后,决心一定要将她母女捕获。
夏纯慌乱中跑入小巷,却没想到这是一条死巷。后面活阎王带着三名保镖,身着黑色西服,配戴宽边墨镜,下车追了过来。夏纯在绝望中胡乱朝一个狭窄的楼梯道跑上去,冲进了二楼一家陌生人的房间。室内十分简陋,不堪入目的家具,残缺破损的饭桌,上面堆满东倒西歪的酒瓶,地上烟灰缸内堆满了烟头,低矮的沙发床上甩着从未叠过的破旧花被,箱子上残菜剩汤不知放了多久,无人收拣。窗帘紧闭,满屋昏暗,臭气熏天。床上和衣斜躺着一个彪形大汉,四肢伸开,鼾声如雷。
追喊声从楼下传上来:“阎老板,我看见二姨太抱着孩子跑到这家楼上去了,怎么办?”
“给老子搜!钻进地洞也要挖出来,上!”在活阎王的命令下,三个打手冲上楼梯,一边嚷着:“别让她跑了!”
夏纯感到情急万分,不顾一切地去摇醒那熟睡的汉子:“先生,快救救我们!”
汉子吃了一惊,猛然坐起,莫名其妙地用河南口音问:“出了啥事?你是谁?”
“先生,楼下有一群坏蛋在追杀我们,我们走投无路,求您救救我们!”
“谁吃了虎胆,敢闯俺的地盘,我倒要瞧瞧他一人长几颗脑袋!”说着,一骨碌下床,大步朝楼梯口走去。迎面撞上活阎王的打手,他轻蔑地问道:“咋着,哪路神仙?闹到俺庙里来了!”那汉子两手往腰间一叉,几乎把门堵严了。
“闪开!我们要把屋里的女人带走。”狗仗人势的三个打手一向厉害惯了,粗壮的那位还添了一句:“识相些,别自讨苦吃!”一边说着,一边将那铁拳捏得嘎嘎直响。这一下可更激怒了这位彪形大汉,他气得歪着脸,面部肌肉抖动起来,八字浓眉紧皱。那讥讽的嘲笑比哭还难看:
“咋着?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你们还真三头六臂呀,今天爷爷就教你们几个鳖孙长点记性,往后也懂得夹着尾巴做人!”说着,他将中指与大指放进嘴里使劲一吹。说时迟那时快,十几个操河南口音的粗壮汉子,每人挥舞着一双斧头,飞快地聚集在楼梯下面,一齐喊着:
“大哥,出了啥事?”
“有几只耗子不识相,跑来偷油。”
“好说。砍了他们,剁成肉泥喂猫!”蹚漟
“中,俺也是这个意思。”说罢,八字浓眉上扬成倒八字,放声开怀大笑。原来是半边脸肌肉抖动,现在变为满脸肌肉抖动。说话间,楼下拿斧头的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吼声震天:“剁了他们!剁了他们!”
活阎王一见势头不妙,意识到自己蹚了浑水,慌忙拱手赔礼:
“这位大哥,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之处还望海涵。楼上女子在我府上偷了东西,因此要捉拿归案。”
“偷了东西,偷的啥?分明是撒谎。冲撞了本爷倒是事实,还想抵赖。念你等初犯,就按我斧头帮帮规,每人先剁一手指。来呀,砍齐点儿。让他四个鸟人为咱斧头帮扬名!”
老大一声令下,几十条斧头帮汉子应声撼天动地;八大金刚冲进楼梯道,捉住活阎王四人,拉到巷子里,按倒在地,一视同仁地砍下每人右手食指。因为他们认为食指最坏,能扣动扳机。活阎王四人疼痛得在地上乱喊乱滚,那丑态真像四头受伤的黑色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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