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纯如惊弓之鸟,胆战心惊地掀开窗帘一角,从楼上悸栗窥视着巷子里发生的一切,目睹了活阎王与他的三个保镖被砍去手指的血腥场面。她恐惧地顺着窗帘坐到地上,感到恶心,觉得心像只兔子马上要蹦出嗓子眼。
等活阎王一行狼狈逃窜以后,这位斧头帮老大继续用河南口音发话:
“弟兄们辛苦了,今晚上老地方,俺做东,大家伙喝个痛快!”
“中,多谢大哥!”说罢各自散去。
这位老大只留下两名弟兄为他放哨:“你俩替我盯住点,谁也别放进来,别坏了俺的好事儿。”径直上了楼,两名弟兄嬉皮笑脸地在后面嚷道:
“大哥只管放心,美美地享受,有俺俩守在这儿,蚊子也过不去。”
彪形大汉一脚踢开了门,觉得自己太粗鲁,又笑眯眯地小心将门关上,站在门口先观赏一番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从云里飞下来的白天鹅,从墙上走下来的画中人。
这位老大至今打着光棍,墙上贴满了女明星像和美女裸体照。他做梦也未曾想到竟会有一个比明星跟美女更好看的天仙自己送上门来。他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激动与渴望,却不敢轻易上前,生怕她会突然飞走。他站立良久,用他认为最美好的表情挤出了谄媚,又挤弄那张橘子皮脸,耷拉着眉毛,眯缝起眼睛,半张着嘴,色迷迷地望着夏纯憨笑着,一边献着殷勤,一边还朝手心吐着唾沫,将蓬乱的头发捋顺。
“嘿嘿嘿嘿嘿嘿!吓住你了吧,美人儿!”说着一步一步朝夏纯走过去,夏纯恐怖得浑身直抖,下牙碰得上牙直响。心想刚躲过一次劫难竟又来了一次劫难,才离虎穴又入狼窝!没有活路呀,纵然一死,三岁的女儿又在身边。她快速将冰雪搂在怀里,用颤栗的声音说:
“谢谢你救了我母女,大恩大德日后再报,我们就不打搅您了,就此告辞。”夏纯说着抱起女儿欲走,那汉子一伸手将她拦住,扫兴地说:
“咋着?说走就走?过河拆桥?俺是个粗人,你把俺当猴耍咧!”
“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以后一定报答。”夏纯脸色苍白,急得要哭了。
“以后报答?你哄我这个傻瓜,我上哪找你去?不中,我要过现的。欠债还债,欠情还情,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先生您要我怎么样呢?”
“我要你的人。别让我费事,乖乖地自己把衣服脱了!”
“不!不!你不能这样。”
这粗野的汉子恼羞成怒,上前一把从夏纯怀里夺过孩子,扔到墙角。然后将夏纯抱起,扔到床上,自己先脱光衣服,然后准备强行将夏纯的衣裳剥光。冰雪惊恐地哭着,叫着“妈妈!妈妈!”夏纯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呼救:
“救命呐!救命!”
母女喊叫声十分凄惨,传遍街头巷尾。远处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女孩过来,闻声下车,惊诧地准备上楼看个究竟。被两名斧头帮弟兄拦住:
“小妹留步。”
“咋啦?俺找俺哥,你俩敢拦住?”
“你哥发了话,任何人不得上去。他……”二人嬉皮笑脸地不往下说。
“你俩帮着俺哥做坏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姑娘明白了所发生的事情。一扭脸蹬上自行车,朝不远处她与母亲居住的家中飞快地骑去。
刹那间,姑娘领着手持藤条棍的母亲,疾步赶来。不问青红皂白先给两个看门的狗腿子一人一藤条棍,打得二人抱头鼠窜。母女二人快步上楼,推开房门一看,那惨状目不忍睹——小女孩在墙角吓坏了,伤心地大哭。大娘那粗野的儿子将一个弱女子双手反绑,给她剥光衣裳,正准备实施强暴。那女子一直拼命呼喊:“救命呐!救命!野兽,你这野兽!”
大娘高举藤条棍,怒斥着:“我非把你这畜生打死不可!”冲上去朝她儿子背部、臀部、腿部猛力抽打,打得那汉子在地上乱滚,跪着求饶:
“娘,饶了俺吧。孩儿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母亲怒不可遏地左一条棍、右一条棍地继续打着,不住地骂:“你这不争气的畜生,整天砍砍杀杀、为非作歹,现在竟学会了欺负女人。你爹临终前教你要夹着尾巴做人,你忘得一干二净。”
汉子低头轻声嘟囔着:“谁忘了?刚才我还教训别人来着。”
“你敢犟嘴!还没打好?”
汉子忙说:“不敢,不敢!”
“你爹和俺教你一身武艺,原本指望你主持正义,强身健体。没想到你禽兽不如!”
若不是妹妹上前抱住母亲,大娘真恨不得把那孽障打死干净。
妹妹劝阻了母亲,便立即去给夏纯松绑,将剥光的衣服给她穿上,又到墙角抱起哭得死去活来的孩子。
斧头帮老大仍旧跪在地上,自觉狼狈不堪,到口的天鹅肉没吃着,反而挨了一顿臭骂、恶打,真是晦气。他辩解道:
“是她自己送上门的,不信,娘你问她。”
大娘一听,举起藤条棍又要打,那汉子吓得在地上叩头,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地说:
“是俺的错,是俺的错!”
这时,夏纯穿好了衣裳,从那姑娘手中接过女儿,惊魂未定地向大娘行礼:
“大娘息怒,今天是我逃避恶人追杀,慌乱中跑进你儿子的住处。谢谢大娘救命之恩。”说着她要给大娘下跪。
大娘连忙扶住,先对趴在地上的儿子说:“畜生还不快穿衣服!以后再跟你算帐。”然后对夏纯说:“姑娘,请随俺来,俺要亲自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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