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这事都快过去一年了,时间永远在以我们无法估量的速度流失,我们无法阻拦,但起码人的情绪可以,我想如果我不开心的话,我就会和云富,路子去喝酒,直喝到天昏地暗,岁月止步。
喝酒是一场奢侈的活动,而北京之行差不多又榨干了我们一个月的生活费,所以今天我们只好收敛点,选在学校的餐厅喝啤酒了。不过只要是三个人在一块,不论喝什么酒,总归是很尽兴的,这就是为什么同样喝红酒,一个人喝叫苦闷,两个人喝是浪漫。喝得兴起时,云富又开始云里雾里的念起李白的《将进酒》:“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事实上他不学无数,也只会背下这么一句来,后面纯粹自我发挥:“天生我材嘛用处?酒到肝肠还复来。”
“同学你念错了,应该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身旁有个意外的声音传来,打扰了我们喝酒的兴致,我们一齐放下手头的酒杯子,转头望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左边的餐桌上,貌似坐着的是一对小情侣,女孩子长得文气大方,第一眼的印象不错,与她对桌的男孩子相比于她虽然造型稍显土气,但那架深黑边框的眼镜或多或少还是折射出他的内涵。两张面孔都很生疏,似乎是刚入学的新生。
既然是新生,那怎么的也得在他们面前树立点威信,否则岂不是枉费这一年,我们摸爬滚打在学校的芸芸众生之中。云富果然也是这么想的,他反问道:“小兄弟,你名字?”
“在下李小白,因为父母都崇敬诗仙的才华,才为小弟取下此名,见笑。”
“哈哈,好笑,的确好笑。”云富乐得拍起了桌子,“你就一小白,懂个狗屁,老子那可是李大白教的,还能错了不成?”
“哗——”我和路子都还没乐起来,忽就看一杯可乐泼在云富脸上了。上回是咖啡,这回是可乐,云富的脸长得再欠泼,那也轮不到你李小白来泼啊?没想那小子捅了马蜂窝,还敢振振有辞:“哎,看似是小弟瞎了眼了,误把牛粪比知音,罪过,真乃罪过。”
云富起身一耳光,就把他给扇倒了,这时候他才害怕起来,开始求饶:“你们要打我,那就是摧残祖国的花朵,破坏国家的栋梁。”
“花你妈个头!”我和路子也奔了上去,和云富一块把他在地上踢得直打滚,到最后他索性就在那大哭大闹喊妈妈,模样狼狈极了。那时候餐厅里也没多少人,偶有几个围观都不敢插手进来,为救这么一个傻X的学生而得罪一帮子流氓,怎么想都不是一笔划算生意。所以李小白被我们痛扁了好长一段时间,签下停火协议时他那架黑框眼镜的镜片都四分五裂了,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看上去比大熊猫还要“国宝”。要不是他女友最后哭着跪倒在我们面前,我估计他熊猫都做不成,顶多做王八。
李小白被我们扁成这样,他那张丑嘴居然还不肯服输,我们刚离开,他就在那冲着他的女朋友发脾气。那女孩的心可想是被伤透了,然后我们就看见她撇下李小白,独自从餐厅里冲了出去,眼眶中充盈满辛酸的泪水,边跑还边喊着:“李小白……我恨你!”
目送那女孩可怜的背影渐渐远去,我心底不禁一阵酸楚,眼前的背影一刹那又让我想起了她,眼前的她仿佛正离我越来越远,几乎就要消失在我视野的尽头。我渴望大步流星追上前去将她衷情挽留,可我终于没有那样的勇气,脑海中来回荡漾起的,是深深的自责声。
“实诚,如果我就这么弃你而去,你会很伤心吗?”
我身周围万籁俱寂,反反复复仅有她一个声音传入耳朵,深刻鲜明。我以为这是百感交集时分的幻觉。可坚定的点过头后,她紧随而来的那句“谢谢”像一簇逆向弛行的神经电流,完全颠覆了我的思绪。我遁着声音的来源转回头去,餐厅里那个不可思议的角落,令我难以置信的那一幕骤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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