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玉置真正开始交往以后内心一直不是很安宁,那种时时刻刻的顾忌,我知道源自于文靖。我是真的害怕文靖再看到我的时候会哭,哭得嘻里哗啦的,比孟姜女还要惨烈,那还了得,把长城给冲垮了我不成千古罪人了。不过我实在也没太好的解决办法,只好得过且过,反正这一刻终究将会不期而至,只是来得比我预想中的,显得要更早些。
那是“十一”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
刚好我与玉置看完电影回学校,看的电影则是那些年红透半边天的韩剧《我的野蛮女友》。玉置先前就看过一遍,她说很喜欢这部电影,因为故事里女主角的遭遇仿佛与她有些相似,那么我呢?玉置说我才没有电影里的男主人公体贴,善解人意,而且那么执着,不过她又替我打圆场,解释说那多少只是电影而已,添加了夸张的成分。要在现实生活里,她才不要像拍戏那样折腾来折腾去,看上去很动情很烂漫,到头来心里最不是滋味的还是自己。
玉置说她追求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幸福,“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平平淡淡的爱一辈子。她问我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对她微笑。
也就在那一刻,我们第一次牵手。玉置悄悄的告诉我,男生和女生一旦牵手了,就必须要走过一百米,那样彼此才能真正的走到一起。
我说好,于是便开始了一百米的征程。一步,两步,三步……
“叮铛”我靠,是谁那么不知趣,居然在这个时候给我发短信,我非要破口大骂他一番,像星爷电影里那样骂到对方狗血淋头。
“实诚,我已经到达学校的大门口了,是不是很惊喜?惊喜的话,请你快些出来,迎接我吧?”
看到是文靖的短信,我一下就被吓懵了,现在别说是让我骂她,让我求她,给她磕头都成,姐姐,别进校门,成嘛?怎么办,越是关键的时候,我就越不能慌张,尤其是不能让玉置看出破绽。我想我必须给文靖回个电话,拖住他,最好是说我掉粪坑里,等我爬出来,立马就来接她。
“嘟~嘟~嘟”我麻利的按起手机小键盘上的阿拉伯数字,渴望拼凑起文靖的手机号码,争分夺秒的情形决不亚于电影中007面对定时炸弹时,在抉择应当剪红线或是蓝线。“咯嚓”貌似我剪错线,时间继续跳转过一秒,炸弹一触即发。
“实诚,看你急的,额头都冒汗了。”玉置递过面纸,可当时的我完全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傻楞楞站立,不知所措,她又转手亲自替我擦拭额头,“还得我帮你呢,好懒惰。”
“别,千万别要。”我一把握起她纤细的手腕,甩开一旁,面纸不慎从她手心中滑落,坠向地面。
“实诚,究竟怎么了?”她弯腰检起地上的面纸。
“没,没什么,我拨错号码了。”
“呵呵,该不至于拨去119了吧,那麻烦可大了哦。”
“没,没有。”
“呵呵,那别着急,再拨吧。”
“恩。”
“嘟~嘟~嘟”这一次我全神贯注,心思完全落入手机键盘中,周围的环境刹那万籁聚寂,仿佛进入无声无息的真空世界。
郑重的按下拨出键时,我耐心等待,耳边变得更加的安静,这种静已不再局限于听觉,渐渐蔓延至我心灵的深处。这一刻就连心跳都会梦幻般的停滞,为了期待响声湮灭沉寂时,足以激发起心潮澎湃。我不禁重拾那份感觉,坐在电话边屏气凝神期待高考成绩即将被揭晓时的那一份感觉。
安静主宰了五秒的时间,不会显得太长,而心脏一旦停止跳动五秒,很可能不会再复苏过来。我坚持过痛苦的五秒,是一段优美的旋律在我耳边响起,预示着我的苏醒。
我仔细分辨音乐,仿佛是文靖曾告诉过我的《四月天》的旋律,听起来如此轻快,舒畅,仿佛令我身临其境,就像是驰骋在春天的田野上,浑身充满了生机。可惜快活的奔驰又只持续过五秒,五秒以后我的神经瞬间绷得紧紧的,紧得会被以为一经触碰即会发生崩裂。
我知道背后定然会有什么在主宰着这一切,遁着声音的来源,我转回头看,身后三十米外的地方,是文靖,也正静静的瞪着我,她左手握着的手机时明时暗,“唱”出动听的《四月天》。
MyGod!
我麻木得不知所措,但我仍能清清楚楚的看见,文靖背转过身,撇开脚步逃跑,她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我感应到背对着我的她正挥然泪下,不甚伤心。那时候我真想去安慰她,却怎么也积累不起抬脚的勇气,唯有任她远去,无力再去挽回。
心底反反复复只有一个苛责的声音:“李实诚,我恨你!”
那晚的主题,会不会是我有生之年,听到属于文靖的“绝唱”呢?我真的不知道。
(第三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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