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的小奔开了很久很久,看样子应该是到郊区了,周围一望无际是荒芜了的田野。再往前去,连路灯都消失了,黑丫丫的一片。我记起云富说过他最讨厌蹲在没有光的地方,不知道如今的他是不是正被黑暗压得喘不过气来呢?我这么想着就越发的愧疚。
“吱——”小奔一个疾停,在冰封的路面上多滑出几米后,终于停了下来,是在一片荒地边,荒地很大,正中央还有一间小茅屋,看起来与它身边的荒地一样颓废。
“是在这里吗?”我问路子。
路子趴在方向盘上,片刻沉默过去才抬起头,透过车窗望去路旁不远处的那间茅屋,目光是酸楚的。
“恩,实诚,我们下车,去见云富。”
我推开车门,迈向外面的世界,寒风顷刻间侵吞我的肌肤,像是飞袭来的无数柄刺刀,挑断我的神经,我感受到的那种麻木足以掩盖过我的痛楚。北方的冬夜的确很冷,何况是在寒风胡乱肆虐的荒郊野外。我下意识的蜷缩紧身子,尾随在路子身后。
我们走进那间茅屋,茅屋很空旷,里头除了偶有的几捆稻草,寒风已完全占据去小屋内剩下的空间。打起手电,我看见一个人正伏在稻草边,蜷缩着身子,恰好他也抬头看我,目光交错时,我们彼此靠近,拥抱。
云富他是因为我才受的罪,所以拥抱结束时,我就当面给他鞠了个躬,道歉。可没想到他反而板起了脸,他说不就是替兄弟出气扁个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待过些天风平浪静了就啥事也都没了。
云富显然还不知道烟出事了,说真的我们也不想打击他,但事到如今了,再一味的隐瞒只会让事态更加的恶化,所以我和路子告诉了他真相,还劝他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这是我和路子先前一致达成的意见。
自首?云富一听就懵了,他居然笑我和路子没脑子,自首那也是蹲大牢,不自首也是蹲大牢,他凭什么要去自首。而且电影里也没见流氓砍了人自己去局子报到的。
云富还真不懂法,路子说富哥我们那是帮你,你不自首你很可能要被XX的,自首的话怎么也好点,再靠着他托人帮忙,到时候没准还能轻判个无期。
路子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云富就真翻脸了,他说我操,你们他妈还当我是兄弟吗?人家兄弟一条心,劫法场,闹越狱,也就你们,把我往火堆里推。云富越说越来气,一发怒狠狠推了路子一把,把他推倒在地。本来还想要上去拳脚相加的,索性被我劝住了。
我说全怨我不好,连累了富哥不说,刚才路子那馊点子也是我出的。
云富当时就白了我一眼,他说行,你们有种,你们都他妈不讲义气,算是我瞎了眼,白认这么两个兄弟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云富继续解释下去,路子也很茫然,于是,是很冷的一阵沉寂。之后,骤然袭来一记很响亮的撞车声,似乎就在离我们不远处,打破了这份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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