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久仰的学校前深呼吸,闭上我的眼睛。
在高考前的日子里,我拼命地往脑袋瓜子里装精神粮食不就是为了今天吗?为了这个学校我的美好时光都是埋在书堆里度过的。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又出来点缀我饱经沧桑的容貌。
由于长时间踯躅在校门前展着一脸忆苦思甜的表情,被保安误认为社会中的不安定因素,那瘦猴保安一脸警惕地看着我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微笑着掏出那张楠华高中录取通知书给瘦猴过目,并且成功地阻止他继续诘问妨碍我在这里抚今追昔。在脑海中为自己举行完一场盛大的表彰大会我踢着正步迈进楠华中学。那感觉跟美国人登月似的自豪,对全人类来说这是一小步,对我来说这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大步,踏进学校的瞬间被我定义为人生的转捩点。
折腾了一上午,宿舍,班级,座位终于都尘埃落定,值得庆幸的是我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而且离讲台不远不近,庆幸的原因是这里能看风景,能偷懒,来灵感了还能学习。(……)
我那些今后将要和谐共处的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不一会整个空间全是人头,只有我旁边的位置还空荡荡的。我想一般重量级人物都是最后登场,此人一定是个帅哥。
老师跟国家领导人似的迈着孕妇步走上讲台,像唐僧一样在那里没完没了地讲着人民教师几十年不变的古板致辞,在很久很久以后终于宣布开始点名,同学们不失时机地猛力鼓掌,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鼓掌,反正我是感谢唐僧大哥终于停止用声音扼杀我脆弱的耳膜了。
由于长时间盯着唐生大哥那张脸在辞藻中搜寻一个妥当的措辞来形容他那超出我理解范围的容貌,我完全忽略了视网膜和耳膜上呈现的画面和声音,当我回过神时唐僧大哥正面目狰狞地看着我,我赶紧转移视线,谁知人家根本不放过你,跟鞫审犯人似的问:“你是不是叫瞿淑桐?”
还没自我介绍唐僧大哥就知道我的大名了,我认为这是一种荣耀,暂且解释为是我相貌出众引起了他的关注。我立正站好,挂着慈母般地微笑回答:“是的,老师。”
“我都点了你两次名了,你没听觉吗?”
“您点了吗?”我眯起眼睛用最温柔的声音做最后的狡辩。
“同学,第一天上课就开小差,成何提统!写份检讨!”
“……”
劈头盖脸地一阵训斥后我讪讪地坐下,瞟着周围鄙夷的目光感觉形象完全毁于一旦,所以抓住最后一线生机趴在课桌上佯装啜泣,不走好学生路线也得为我今后的淑女路线打下基础。当我把脸埋在手臂里与世隔绝的时候,唐僧大哥再次如森林泰山大声狼嚎,因为他点到丘尹甚这个名字的时候彻底冷场,一直没有人回应。
“这位学生到底在不在!你难道没有长耳朵吗?”
我观察了一下,就我旁边这个位置是空缺的,我心想这下好了,有个性质更恶劣的家伙给我当垫背的,如果是帅哥的话姐姐会像观音菩萨一样安慰你受伤的心灵,如果是个丑八怪看我在今后的学习生活中怎么对你进行精神摧残。
“报——告!”声音抑扬顿挫,宏亮高亢。
以唐僧大哥为核心的大规模人头集体寻声望去,教室门口站在一个大胖子(……),我感觉情况相当不妙,虔诚地双手合十祈祷这位大神是走错班了,我可不希望我的高中生活是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苟延残喘。
唐僧大哥缓缓地转过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丘尹甚!”胖子大神站着军姿。(……)
“第一天就迟到?写份检讨!”
“遵命!”(……)
胖子哥步履轻盈地向我走来,我感觉周围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抽走,我想问问上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往死里整我……
下午迈着艰难步伐走向被我认定为梦魇的一年级七班,这期间我一直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并且大量地用如果造句。如果上学的第一天是唐僧大哥给与我不虞之誉。如果同桌是一个极品帅哥也不枉我拚命地考进这所高中啊……
在心情烦躁的情况下,竟然有个找死的家伙坐在我位置上看风景,一股无名火汹涌地涌上心头,小样我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等待遇呢!正想发作又考虑到今后还要走淑女路线,于是就隐忍着小声说:“同学,你坐错地方了,这里是我的位置。”
这家伙侧过脸,送给我个完美的侧面,美中不足的是这小王八蛋竟然没有搭理我,本来就欠我一顿臭骂还敢这样目中无人,这不是挑战我忍耐的极限吗?
“你是老年痴呆吗,听不懂我说什么?”
听我这么说他直接又送给我一个精致的正面,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我大致忖度了一下,我的个头充其量到他肩膀,顿时开始后悔自己的不自量力。他蹙着眉一脸便秘样地说:“我喜欢靠窗的位置,你坐在我这里吧。”说完,他指了指丘尹甚的位置。
我就纳闷了,现在长得有模有样男孩多讨人喜欢啊,可站在眼前的这个怪胎挺帅的啊,为什么我想抽他啊?
“同学,你有没有搞错?你的位置在哪里?你是不是活在幻觉里?赶快回医院吧,别跑出来吓人。”
令我所料未及的是怪胎先生对我一连串的精神摧残根本没有反应,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说:“我是丘尹甚”
“哈—哈—哈!我警告你,我同桌你惹不起,他来了小心一拳让你见马克思。”我第一次觉得就我同桌那体型也是有可以拿出来炫耀的时候。
“我的身份证。”他坐下,丢给我一张卡片。
我拿起来眯起眼睛研究,上面名字和照片都完全与这家伙吻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情况更严重了,看来活在幻觉里的不是他,而是我。难道这些年我都是活在幻觉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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