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儿的住所离沧浪的逍遥居有些近,这也是因了她活泼能逗沧浪开心的缘故,她的秋堂居里栽满了火红的芍药,石头有些愕然,这个雷仙儿,难道真就这么喜欢红色的东西。红色……他忽然感觉眼皮一跳,心不由的微微抽搐,红色,他不敢再多想,急步的往秋堂居赶去。
还未进得屋里,他便听到雨月有些慌张的声音,“雷仙儿,你先放了小谙。”石头的心陡然一抖,手紧紧的捏成了一个拳,果然……
“凭什么?”仙儿冷冷的笑着,手中的匕首抵着小谙白皙的脖子,又紧了一分,有血珠慢慢的沁出,看的雨月心中更加慌张,这个雷仙儿肯定是个疯子,她恨恨的想着,只求她能放开小谙,“你已经把她弄的昏迷不醒了,还想怎样呢?”雨月的声音已带了丝哭腔,小谙,对自己这么好的人,她不想她有事啊。石头俯身在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慢慢的向里靠去。只求雨月能再拖住雷仙儿一会。
“住嘴,你们都一样。”仙儿寒着脸,显的越发的冷艳,“凭什么?我想要的都得不到。”她恨恨的看着雨月,“以前师傅最宠我,可你来了之后呢?哼……”她的眼里闪着怨毒的光芒,忽然对着小谙的脖子一用力,“不要啊!”雨月发出一声惨叫,耳中听得仙儿刺耳的笑和一声不明的惨叫只觉快要晕过去。
“怎么?就这么点胆子么?我的娘子……”耳旁突然传来石头戏谑的声音,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她脸上一热,蓦地惊醒过来,一把推开了他,“小谙。”
石头被她推开在地上,有些无奈的摇头,这个女人……
雨月小心的托起满面苍白的小谙,心疼的擦拭着她脖子上的血迹,一边还不忘对着僵立在一边的雷仙儿狠狠瞪眼,“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你难道不懂么?”小谙已经幽忧的醒转,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仙儿,颤声道,“你真的这般恨我。”
仙儿不去看她,也不说话,一时之间,秋堂居里安静的有些奇怪,良久,仙儿忽然僵硬着转过头来,对着小谙古怪的笑,她的声音悦耳,在雨月听来却是如雷轰顶。“你不是经常头疼么?记不得以前的事么?”
乍听到仙儿这样温柔的声音,雨月不禁恐惧起来,“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小谙却象是受了鼓惑一般,愣愣的说道,“是啊,是你告诉我我是谁,怎么会受伤的呀?”
“呵呵,我说什么你就信啊。”仙儿蓦地大声笑了起来,“如果我说你中了毒,就要死了,连师傅也救不了,你信不信……”她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面色惨白的小谙,听的雨月俏脸一白。
石头一直就坐在地上,静静的听着,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既然你都要死了,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先子儿轻轻笑着,笑的残忍。
“秘密?”小谙怔怔的抬头,想要站起来。却被雨月拼命的拉下,“不要信她。”
仙儿冷哼一声,有些不削的看她一眼,倜然又是换了一张笑脸,“我是不是说那个伤是你逃跑时跌的呀?”她甜甜的笑着,笑的雨月寒毛直立。
“是啊!”小谙的身子有些热起来了,她梦呓着说道。
“我骗你的,呵呵,那是我用石头砸的。”看见他们眼里的疑惑渐深,她不由的满意的笑了,将十几年前自己干过的最畅快最自诩的一件事缓缓道来。
“我并不是雷仙儿,而你也不是强盗的女儿,相反的我是。”看着她们惊异的眼,仙儿笑了起来。门外站着两个脸色铁青的人,秦岭忍不住要冲进去,却被沧浪一把拉住。示意他慢慢听着,心中忧心小谙,但师傅的命令他不德不听。
“凭什么,她一生下来,就是千金小姐,有亲人疼着,有奴仆供着,而我只能是强盗的女儿,只能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
“我,我不是强盗的女儿……”小谙微微抓紧了雨月的手,脸上竟是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迷人神采。
仙儿嫉恨的看她一眼,恶声道,“是呀,你不是,可已经没用了,你活不久了。我打昏了你,谁知道你竟然没死,师傅又不想放弃你,不过,也亏了你失去了记忆。”
她后面的话小谙并没有听清,却仍是一脸欣喜,“我不是强盗的女儿。”缓缓说着,有血从她嘴角沁出。她的脸色忽红忽白。“小谙。”雨月惊恐的尖叫,急切的想要抱她起来。门外的秦岭早就等不及,一脚踢开了门,竟是从雨月手中狠狠的夺过了小谙,嘴唇哆嗦着,颤着手去抚她惨白的脸。“小谙。”他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雨月有些怔怔的站着。
“师兄。”小谙才轻轻的叫了一声,一股黑色的血便被她带了出来,眼前一黑,头缓缓的垂下。“小谙。”秦岭发出一声惨叫,青影一闪,沧浪已是飘声进来,连着封了小谙几处大穴,又往她口中塞了一颗药丸,才放下心来,转身冷冷的看着仙儿。
“师傅。”仙儿的脸上终是出现了恐惧的神色,她看着面色冷峻的沧浪,脸上闪过骇色。
“我的好徒弟啊!”他轻轻叹息,一步步的靠近。
“师傅,师傅,你不要逼我……”看着他慢慢的靠近,仙儿的眼里恐惧似要溢出来,雨月的心里也不由的感到害怕,这个人,眼里藏了冰吗,怎么会这么冷。
石头一直冷眼旁观着,他们使徒之间的事自己并不好过问,只是看见雨月站在那里。他莫名的有些担忧,眉间的一丝担忧慢慢的加剧。
“你们逼我的……”眼见沧浪已经伸出了手,仙儿忽然诡异的一笑,出手如电,已经狠狠的抵住了雨月的脖子,她笑的张扬,“莫忘记了,我本就是一个强盗的女儿。”石头心中一急,刚要动手,便被仙儿一下子喝止,“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她会出什么事。”她轻声笑着,挟持着雨月慢慢向门口退去,“对,就这样,站在那儿,不要过来。”仙儿有些怨恨的看了眼心思都在小谙身上的秦岭一眼,忽然对沧浪冷冷说道,“师傅,放我离开。”
“若是我不答应呢?”
“那就让她死。”仙儿恶狠狠说道,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
石头暗自捏紧了拳。
“好。”嘴唇淡淡的一勾,沧浪缓缓的伸出了手,“你可以走,把她留下。”
“师傅对她可当真看重啊。”仙儿勾唇一笑,“那就让她送徒儿一路吧。”脸上浮现胜利的笑容,她挟着雨月慢慢的后退,隐入暮色之中,石头再不迟疑,身子如鬼魅般的跟了出去。
“师傅。”眼见他要走,秦岭带着哭腔,将他一呆板拉住。沧浪看着他想到了十八年前的自己,蓦地叹了口气,他有些不舍的看了那个方向一眼,为小谙医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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