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赵茗儿咬了下嘴唇说话了:“听说公子的喜事将近了。”
“那又如何?”宫徵羽不置可否。
“茗儿恭喜公子了,一定是找的一个称心如意的人儿。”她脸上挂着笑容,却感到自己一开口,就好像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宫徵羽修长的食指轻压在赵茗儿唇上,说道:“茗儿,不要学别人言不由衷。说出你今天真正想对我说的话吧。”
犹豫着,再看看公子洞察一切的眼睛,她决定实话实说:“茗儿想问公子,可是真心喜欢那小娘子?”
“我还从未见过那家小娘子呢。”语气淡淡的。
“那,公子到底喜不喜欢呢?”
“茗儿,你会喜欢一个陌生人么?”宫徵羽话一出口,就惊觉自己好像触到了她的往事,忙看向她的脸。
赵茗儿很平静,她回答:“我自然不会喜欢。所以,我想请公子仔细考量,这婚姻还关乎另一个女子的幸福,切莫草率。”终于说出了今天一直想说的话,赵茗儿一下子觉得轻松了。
“茗儿,看这天下人,哪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宫徵羽语气里有些微不屑。
赵茗儿看向公子说:“公子心喜清雅,做事必不肯随俗流。”
“茗儿有何建议?”宫徵羽专注地看着她。
赵茗儿脸上略有红晕,犹豫地说:“公子敢于承受世人和族人的偏见与压力,抛却俗世的功名,清高傲世,那这婚姻,未必没有自主的勇气吧?”
“茗儿,你果然知我的为人了。”宫徵羽听来有些激动,话语里含着热切:“如今我只想守住自己心底的一份真情,心无旁骛。带着这样的心事去成亲,之后必冷落人家,终会误了人家终身呀。”
赵茗儿微微蹙起眉头感慨道:“是呀,若不喜欢她,又怎能与她百年好合?可公子已有婚约在身,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宫徵羽道:“退婚。那家小娘子也等不起了,所以这事昨日已经办妥了。”
赵茗儿惊讶了:“啊?这样快。”但又担心地说:“那你又少不了被家人责备了。”
宫徵羽摇摇头:“家人对我的秉性十分了解,这门婚事拖了好几年,他们知道我这样做只是迟早的事情。”
“茗儿惭愧。竟担心公子会草率从事,看低了公子。”赵茗儿说着,低下了头。
宫徵羽抬起她的下巴:“幸亏你会担心。不然,茗儿可能永远不与我说话了。”赵茗儿再度别开头,有点害怕面对宫徵羽炽热的眼神:“茗儿的确在这几日都避着公子。那是为了想明白自己的真心。茗儿不愿错待了公子。”
宫徵羽笑着问:“一个人,想清楚了吗?”
赵茗儿摇摇头。
宫徵羽满意的嗯了一声,说道:“茗儿早该请我喝茶。茶道追求情之真,通过品茗述怀,茶友之间的真情才得以发展,达到茶人之间互见真心的境界。几日都避而不见,怕是连茶友都做不成了。”
“那,”赵茗儿面露羞惭之色,“这几日一定让公子烦扰了。”
宫徵羽点点头,旋即又摇头:“不,倒是让我清清楚楚看见了自己的变化。长年与茶为伴,自认心性淡泊。淡看名利,也淡看情爱。认为婚姻也应如此,相伴一生的未必非得心爱之人,我不奢求情投意合,但求真心相待。”看了看赵茗儿,宫徵羽俊秀的脸竟起了潮红,不过语气倒又调侃起来:“如今竟变贪心了。想寻觅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倾注一腔真情,不必惊天动地,与她就如山溪潺潺,细水长流一生,便是极乐了。茗儿,你说这是不是奢望?”
赵茗儿的脸一下子绯红,听了公子的一番肺腑之言,她的心跳如擂鼓一般密集,却仍是凌乱的节奏。咬了咬下唇,还是坦率回应道:“公子,茗儿也极赞同真心喜欢定要心无旁骛。茗儿若有一丝依赖或借机逃避,便是愧对和错待了一腔真情。到这江南以来,在公子的引导下,茗儿对茶的感悟渐渐深刻,对人生的体察,也需要经历这个渐进的过程。假以时日,等茗儿除却心中一些杂芜缠绕,看清自己的真心,一定可以肯定的回答公子。”
宫徵羽听得明白,了然地点头:“茗儿,你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若不直面有些事,断难知晓自己内心的想法。如我这婚事,过去是一味拖着不想,如今人家等不起了,我才看清自己真心,终于做了了断。一人凭空苦思,只是钻牛角尖罢了。”
这一番话让赵茗儿见着了宫徵羽一片赤诚之心,感动中不禁含笑看着他,迎着他眼中满满的柔情说道:“公子放心,茗儿不会再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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