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心讪讪地走回了公寓,打开房门,同宿舍的欧亚丽正坐在地板上看电视笑的前俯后仰。欧亚丽是同一批留学的同学,相比起咏心来,她殷实的家境足以供她过着毫不操劳的日子。
当她发现咏心的异样时,咏心已经走到了浴室里。她大呼小叫起来:“咏心!你怎么这个样子?mygod!谁对你做了什么?”
咏心受不了她的高分贝尖叫,摸摸自己的耳朵表示一下关心,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我要关门洗澡了,你想进来吗?”咏心看到亚丽踩在浴室推拉槛上的脚,她瞪着亚丽。
“哦,不好意思。”亚丽识趣的退出来,又一次好奇地问:“到底怎么了?”却吃了闭门羹。
咏心花了很久的时间来清理身上那一股咖啡的骚味。等她从浴室出来,却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人——黄头发的怪异男子。
黄头发毫不避讳的大胆打量着刚刚沐浴完的咏心,令咏心立刻有想吐的感觉。
“哦,介绍一下,他是……”亚丽兴奋的站起来,活像刚挖到宝藏。
“不必了。”咏心飞快的跑入自己的房间,这样的男人会有几个好的?我可没有兴趣知道他姓谁名啥。
“这该死的亚丽!又把男人带回家!”咏心拉上自己的房门,暗咒了一声,要知道刚才只披了一条浴巾在身上的,真是想死啊!
这是第几个了?她发现亚丽带回过的男人好象用手指头都数不上来了。她忿忿地听到门外亚丽在对那男人解释:“对不起,我这同学今天受了点刺激,平时很好说话的啦!”
咏心翻了个白眼,真是笨蛋,刺激你个头啦!
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东京时间晚上十点,她不由自主的换算成北京时间九点,婆婆现在正在准备睡觉了吧?不知道福利院里的被子暖不暖?睡觉前要洗个热水脚才好,那里的工作人员想到了这些没有?想到婆婆行动不便的身体,咏心一阵心酸。身在异乡,最难受的就是思亲思乡之苦,拿出那张和莫婆婆的照片,忆起那场冷清的葬礼。
戴着白花的小咏心无助的在一边哭泣,看着相依为命的妈妈被工人抬进火化区,她的双脚瘫软,无力的跪倒在外面,泪水像决堤的河水泛滥成灾。那时的她真的绝望到谷底,浑身因寒意而不断颤抖。
是一双温暖的粗糙大手从身后扶住了她发抖的双肩,告诉她,不要怕,还有婆婆在。
当她从模糊的泪眼里看到一位慈祥的老人正用坚定的目光看着自己时,咏心也仿佛看到了希望,阴暗的心角里充满了感激和暖意。
咏心将照片重新放进自己的枕头下面,怀着思念的情绪写下:
亲爱的婆婆:
见信安好!
钙片一直在吃吗?福利院的阿姨对您好吗?有什么事情的话您可以向龙丝说,她会帮助我们的。春天的上海天气变化很大,一定要注意保重身体哦。
离上次回去已经过去了3个月的时间,还记得春节除夕那天,我在婆婆的怀里向您撒娇的情景呢。想到有您在故乡等着我学成回国,我就有无比的力量!您是我唯一的亲人,相信我,还有半年的时间我就可以回到上海,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天天陪伴在您的身边,陪您去看戏,陪您打字牌,陪您散步,您想去哪儿,我就陪您去!
不必挂念我,我在东京一切都很好。这里的老师对我一直赞赏有加,前不久,我的作品还被选出展出了呢。同学们像对待自己的姐妹一般爱惜着我。我打工的地方是一家高级咖啡厅,店长和蔼可亲,善解人意,非常照顾我。同事们热情的态度有时还会让我无所适从。老板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特别给我多加了一些工资呢,我真的很感谢他。所以千万不要为钱而发愁了,日本人的工资不是普通的高呢,我一个月的工资可以和上海的高级白领相媲美。婆婆,你的任务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帮我养好,让我回去见到一位精神矍铄、红光满面的老太太,那我就会开心死了!
您的孙女:咏心
搁下笔来,咏心长吁了一口气,将它塞进信封。
门外的男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两个人刺耳的笑声时不时传入咏心的耳朵里,她烦躁地把被子罩住脑袋,尽量不去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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