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在寂寥中西下,只剩一点残红,在晚风中摇曳生情。枯黄的落叶在风中悠然旋舞到林小木的身边,飘落到脚下,好像生命在那一刻既没有了悲伤也没有了哀愁,只剩下麻木的思绪和纷飞的情愫。昏红的晚霞中晚归的鸟儿从头顶滑翔而过,好似在问这是第几个夕阳西下,第几个风拂晚霞。可是,知道几个也没有意义了,因为自己的生命里失去了夏爱婷。
但愿这只是一个短暂的失去,林小木想,就当是给她放一个我们友谊工作的假吧。
当暂时这样想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微微的轻松,可是,很短暂的时间过后,他又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用他自己的话说,唉,这年头,想学学阿Q叔叔都不行啊。
可是,我们是有缘的,不是么?
像是一直都在做一个美丽的梦,在梦中玩着最有趣的游戏,看着最动人的电影,听着最凄婉动人的歌谣,依偎着自己认为最值得珍惜的人。杀然间被一阵突兀的脚步声吵醒,猛然惊醒之后,发现刚才还存在的那些美好的东西动在随着脚步声往一个未知的领域以光年般的速度遁逃,想抓住,可是伸出去的手却好像永远也触摸不到那些东西的边缘。
又好像一只泅游在江河里的小鱼,迷潆的现实让让它的视线模糊而且不知所措,游着游着居然在不经意间上了岸,凝固在沙滩上,怎么也动不了,世界在那一刻显得空洞而且寂寞。望着身后浩瀚的江河,所谓的生命,只有对着永远说一声暂停,期待着海潮的来临,可是海潮真的还能来临吗?万一到来的那一秒,自己早已干枯,早已只能选择随着涛浪浮漂怎么办呢?
很多很多的思绪再一次让林小木感到了沉重而又无法丢却的压抑。
那些美丽的动人的温馨的时光,好像一粒寂寞的沙子,永远地沉默在岁月的河底。
那些单纯的过往,如同一片枯萎的黄叶,静静地随风而散在那个狂风舞扬瞬间。
林小木的头很痛,尽管是在一个温暖而又和煦的夏天,可是他总感觉冬天好像快要到了。
他总是想起以前很疲惫的时候,和夏爱婷牵着小手来到一片槐树林,望着那些挺拔傲立的槐树,无论此时的心情是多么的不愉悦,因为有夏爱婷在,就会立即变得美好起来。夏爱婷总是喜欢说,这个林子里又多了一棵树啊,林小木嘛,虽然是小木,但终究会长成参天大树的。
而今,每到槐花开落,林小木都会不由自主地伤怀落寞,不知在那片美丽的林子里,又有哪个能让他开怀的人等待着自己,伤心只留给孤独的自己。情愫纠结着思维,心都比人更憔悴。
大片大片的时光,让林小木不断地叹息光阴的速转。
林小木自己也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都欠她这么多。多的让他乃至他的全家都无以返还。
林小木的爸爸就是那个最后接通电源导致那个工人被搅拌机绞死的人。
那天,林小木的爸爸其实并不是因为有事才去亲戚家的,当得知爱婷就是以前打工的老板的女儿,笑了笑造化真是弄人之后,想着幸亏以前老板对自己的面容记不太清,别人对自己在那个建筑队做工多久也不是太了解。否则,在事发之后,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在家呆的。
“这件事也许就这样过去了,咱也欠他们不多了。”林妈妈对林爸爸说。
“他刚出狱家里肯定不会太富裕,咱以后可以以资助爱婷上学为名义资助他们一些,想着当年也不是我的错啊,我怎么知道那里会有个人呢,但凡知道一点,我也就不会把电源插上的,唉!台士友死的可真亏啊!”林小木爸爸的声音。
夜色如墨,漆黑在无尽的苍穹之中。几声惨烈的乌鸦叫荡漾在一个惆怅而又悲伤的夜。
还能用什么样的词汇来修饰自己所在的世界。
无声的哀怨夹杂着有声的忧愁吞噬着原本单纯而又典雅的苍穹。
难以预测的结果总在不经意间微漾着人们疲惫憔悴麻木忧伤彷徨惆怅焦虑的心。
看似绚烂而且缤纷,其实内心是多么的虚无和胆怯。许多表面的美好,仅仅只是一场华丽的自慰。
林小木心很痛。尽管自己才八岁。
无声寂寥的窗外好像偶尔被镶嵌上了一些柔绵的月光。但是,立即又消失了。可是,林小木想,我眼角流出的泪花,何时才能真正地消失。
黑暗依旧无声而又寂寞,岁月的潮水滚滚而逝。
这是一个迷幻而又莫测尘世,谁都无法准确地预想到将来的样子,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模式,过往的所有切望探索的未知,都会被岁月和年华给一个圆满的解释。
年华是一道无法圆满的伤,即使给与的所谓的圆满的解释,其中谁可曾知饱含着多多的无奈和怅惘。
好像一刹间好多以前不明白的事情,现在忽然明白了。
时光呼啸着将记忆拉到了那些残留的碎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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