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深邃的峡谷里缓慢地行走,幽黑的世界里只有李征远头灯照射前面十几米的可见路段。阴河里的水渐渐平缓下来,但水域却更加宽阔。峡谷里静得可怕,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之外没有任何生物发出的声音。黑暗和死寂总是相伴在一起,构成一个异常恐怖的场景。
李征远看了一下海拔表,让他大吃了一惊,发现这里的地势已经是-800米了,温度15度。他立刻留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对后面的人说:
“你们谁还带了海拔表?”
“我带了。”陈海涯说。他把手伸便李征远的头灯下照了一下,发现他的海拔表也证明他们处在海平面800米之下。
“怎么会这样?”陈海涯说,“我们从入口垂直下落最少一千米了。阴河仍然在往下流,按理说,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是的,如果我们的海拔表没有出错,那这真是怪事了。”李征远说,“资江的水位在海拔200米左右,而这条阴河在海拔800之下。阴河里的水怎么会往上流呢?”
吴光凯惊慌地说:“你的意思是说,阴河里的水根本不会流到资江去,阴河的出口根本不在资江?”
“现在还不能确定。”陈海涯说,“也许我们的海拔表都坏了。海拔以下的河流是不会流向大海的。”
“莫非这阴河里的水真的流向了地下湖?”毛友财说。
“这条阴河水流量太大,任何一个湖都早就灌满水了。”李征远说,“这里的水流一定有出口。”
“不错,阴河一定有出口。”陈海涯说,“就算真有地下湖,那么地下湖里的水也会流到外面去的。世界上不可能有一个湖大到可以让一条十米宽流量的河灌溉上千万年而不满的。”
“一定是海拔表坏了。”李征远说,“海拔表一般用来登山用的,它在海平面以上会很准确,可是一旦低于海平面,也许就不太灵了,对不对?”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陈海涯回应道。
李征远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在思考着目前的处境和这个令人不可思议的诡异世界。也许前面还有无数出人意料的事在等待着他们。作为他们的向导,他自知责任重大。因为任何一个失误就有可能让所有的人都永远见不到天日了。
黑暗寒冷和饥饿侵袭着众人,所有的人都在内心深处感到恐惧和不安。他们越往前走,隐隐地觉得离外面的世界越远,内心也越孤独焦躁。
峡谷里的地形异常复杂,两旁的岩石大部分呈暗黑色,也有不少像溶岩洞穴里一样的黄色岩层。有的地方开了裂缝,像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撕开似的。冷风从裂缝里吹出来,呼呼地响着。有的人时不时仰望上面的状况,但根本看不到顶,似乎高到没有边际。
海拔表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是第19号晚上6点了。他们在洞穴里呆了26个小时。
随着体力的消耗而行走得越来越慢。他们已经极其疲惫了。在这个没有阳光,没有声音,没有温暖的世界里,人的精神也变得恍惚起来。他们的躯体和精神都处于虚脱状态。
“我们找个好一些的地方休息一下。”李征远对众人说。
他经过不停地选择,终于在一个背风的地方找到了一块平坦的大岩石。李征远把背包放下来,从里面拿出了一些压缩饼干和干牛肉。他所带的这些东西供九个人食用是远远不够的。况且一次还不能把食物全部吃完。
他撕开包装,每个人发了四块饼干和一小块干牛肉。
他们已经非常饥饿了,饼干拿到手里便狼吞虎咽地咀嚼着。两分钟就把手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张大兵准备到阴河里去喝水,但被李征远制止了。
“喝阴河里的水会拉肚子的,一旦在腹泻,就会极快地消耗人体能量。到时别说走路,就是连站都站不起了。
李征远的包里还有两瓶矿泉水,他把水拧开,每人喝了一小口。
“要是我的包没被水冲走就好了。”陈海涯说,“我包里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你们俩有备而来,是特意进来探险的?”孟雄伟问他们。
“是的,我们想解开幽灵洞的秘密。”陈海涯说,“但没想到幽灵洞里的状况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这个洞里隐藏着许多世界未解之谜。”
“就目前的情形看,探险已经不是我们的目的了,”李征远说,“现在我们唯一的目的是想办法如何出去。”
“我们得找个地方睡一觉才行,这样走下去,还没找到出口,我们就累死在里面了。”吴光凯说。
“是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其他的队员也同样流露出浓浓的睡意。
李征远打开强光手电筒四下里照射,想找个干燥一点的地方睡觉。但阴河边湿气太重,到处都是潮湿的岩石。
“那边好像有条裂缝。”孟雄伟指着左边的悬崖脚下一个地方说。
李征远用手电照过去,发现那条裂缝有三米宽,是个不错的地方。
众人走到裂缝外面,感觉里面吹出阴森森的冷风,似乎许多恐怖的事物隐藏在里面。
“这个地方不好,不但有风,而且给我一种不安的气氛,还是选别的地方吧。”吴光凯说。
李征远又开始搜索目标。终于,他找到了一个背风的凹槽。
“没被子盖,我们会不会冻死在这里。”张大兵说,“我们的衣服都湿了,一旦睡下,会感觉更冷的。”
“大家挤在一起,相互取暖。”孟雄伟说。
众人交叉躺着,和衣而睡。李征远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睡袋,把九个人都盖在下面。
尽管他们都穿着湿衣服,但九个人紧紧地挤在一起,而且上面盖了一个睡袋,彼此的体温给他们内心带来了一股暖流。
睡在最外面的是李征远和陈海涯。中间依次是孟雄伟、张大兵、李胜利、吴光凯、袁雷、毛友财、伍德阳。
他们太疲倦了。虽然很冷,但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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