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回来,桃花很快的抬起了头,又很快的低下了头,继续忙活。她一只脚趿着拖鞋放在地板上,一只脚放在墨绿色的沙发上。在这墨绿的背景下,她的脚显得异常的洁白,和小巧。
我承认这是一双非常好看的脚,可是这跟我有什么狗屁关系?如果一定要说关系,我现在倒是想过去对着它狠狠的咬上一口。想到这儿,我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也挺无耻的,脸上似乎也就有点发热了。
没想到的是,我这稍纵即逝的异常被桃花那双贼眼睛捕捉到了,她马上叫了起来:喂,狗屎,你的脸好像有点红哦,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我不想搭理她,却也看不惯她这嚣张的熊样,就冷冷的盯着她的光脚丫看。
在我的审视下,她似乎有点不自然了,脚丫慢慢弓了起来,往沙发布垫的褶子里躲,同时用娇嗔的语气说:狗屎,你的目光绿莹莹的,跟草原狼一样——真的,我见过草原狼的眼睛,跟你现在的一模一样。
我没理她,目光从她的脚丫爬到她手里的指甲刀上,然后跳到她的脸上,很忧郁地说:你不是跟我约法三章,在客厅里不许剪指甲的吗?你犯规了知不知道?
本以为这下子桃花应该无话可说了,应该像做错事的孩子那样害臊了,可是她却笑嘻嘻地说:你这人,挺会抓人小辫子,要在文革那阵子,你就是一个脱颖而出的红卫兵;幸好你是文斗不是武斗,否则我现在是不是得坐喷气式飞机了?
我绷着脸说:没心情跟你贫嘴,以后注意点,别光知道挑别人的毛病,也得想想自己屁股上的屎有没有擦干净。
桃花嘟着嘴说:你这狗屎,把呛药当耗子药吃了吧?是,我是犯规了,自己打自己嘴巴了,可是,我就想跟你一块儿堕落,不行吗?
我没再理她,走进卧室打开电脑,准备玩两盘游戏。电脑还没来得及进入桌面,只听踢踏踢踏的拖鞋声从客厅响到隔壁,又从隔壁响到我这边来。
转身看去,桃花手里捧着一株很奇异的绿色植物,似草非草,最让人纳闷的是,它居然植根在一块五彩斑斓的大贝壳上。
我正搞不清楚桃花在搞什么名堂,只见她把这玩意儿放在我的床头柜上,然后拍拍手不无得意地说:不知道它叫什么了吧,孤陋寡闻了吧。唉,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让你长点知识吧。这叫空气凤梨,不需要土壤,只要一点点水分和空气,它就可以生存,甚至开花,因此又叫空气花。
我有些吃惊地说:可是这跟我有关系吗?你不会跟唐僧一样,想教育我爱护花花草草吧?
桃花看我一眼,叹了口气说:我没那么伟大,也不想承担对你启蒙教育的责任,其实我这是为了自个儿,因为空气花能净化空气,不让你床底的臭袜子的味儿到处乱跑。
说完这话,她又踢踢踏踏的走开了。
看着这株空气凤梨,我竟是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后来我常常想,如果那时我就知道这盆空气花的象征色彩,那么我跟桃花之间的很多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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