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有出来,悠扬邪气的曲子飘荡而来,从洞中传来蜘蛛舞女的声音,请你们欣赏邪恶巨蜘蛛最爱听的古曲《巫山一段云》:
古庙依青嶂,行宫枕碧流。水声山色锁妆楼,往事思悠悠!云雨朝还暮,烟花春复秋。啼猿何必近孤舟,行客自多愁。(注:录自花间集之王旬《巫山一段云》)
曲子如蝴蝶般翩跹在林间,那群大蜘蛛听了之后,兴奋地舞蹈起来,美丽绝伦的邪恶蜘蛛舞。蜘蛛在舞蹈中编织出恐怖的网,黑白交叉的网似乎能网住眼前的一切。蜘蛛像黑压压的乌云一样,不断地从巫山一段云洞中涌出来。我燃烧起灵力,金色灵光如缕缕阳光四射而出,却没有想到蜘蛛舞蹈着恰倒好处地躲过了我的攻击。我提升灵力,渐次轮回,蜘蛛被的打中的瞬间,钻入地下,又从我们后边钻出来。蜘蛛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看到那么多的蜘蛛就有种想吐的感觉。不断地有蜘蛛钻入地下,然后又从我们身后钻出来。我们的灵力对那群蜘蛛几乎起不了什么作用。那群蜘蛛完全被邪恶的音乐控制,举止怪异贪婪,好象我们是可口的猎物。蜘蛛把我们包围在一个狭小的圆圈中,而且圆圈渐渐缩小。蜘蛛网不断在我们头顶的上空编织,绕过树林,密密麻麻地织成了无数层网。我们的灵光不断地冲击蜘蛛网,可是网破烂后立即被舞蹈的蜘蛛缝补好。我不自觉地握住了聆汐的手,那种感觉很温暖。我对她说,我们会出去的。
蜘蛛舞女的曲子跳跃在我们肩旁,华丽而靡丽,黑白相间的叶子簌簌落在身后,阳光挂满蛛网,身影扭曲。
聆汐说,如果我有一只满意的箫,我能吹出更美的曲子。
我说,你送的那只箫我一直带在身边。
我把箫递给她,周围环绕的蓝色光芒像她美丽的眼神。她把箫优雅地举过胸前,贴到唇边,波光粼粼的秀发落落涌动,她漠然地对蜘蛛舞女说,请你欣赏自然族古曲《鹊蹋枝》:
华外寒鸡天欲曙。香印成灰,起坐浑无绪。庭际高梧凝宿雾,卷帘双鹊惊飞去。屏上罗衣闲绣缕。一晌关情,忆遍江南路。夜夜梦魂休谩语,已知前事无寻处。(注:引自冯延己《鹊蹋枝》)
曲子传开,扶摇直上九天,从遥远的天际涌来成群的飞鸟,鹊类居多。聆汐对蜘蛛舞女说,这是鸟类最喜欢听的音乐,我知道你的蜘蛛很害怕这样的音乐,害怕音乐会把天敌鸟类引来。
蜘蛛舞女和聆汐都加大了曲音,乐曲把整个林间震荡的颠簸,大片大片的枝叶坠落到黑色的土地上,飞鸟聚集到聆汐头顶的长空,随着《鹊蹋枝》轰轰烈烈地盘旋,叫声尖锐犀利,把层层的蛛网给撕开缝隙。
飞鸟不断地增多,那些蜘蛛见了天敌,数量却在减少。开始出现退缩的局势,我松一口气。蜘蛛网变的脆弱逐渐被密密麻麻的飞鸟撕裂啄食,退化掉。微弱的阳光如细雨般淅淅沥沥地洒进来,奔跑在林间。
蜘蛛舞女看到眼前杂乱的蜘蛛舞停止吹奏,所有的蜘蛛瞬间消失。聆汐也停止吹奏,飞鸟长啸几声,消失在遥远的苍穹。
一切如常,只是地上有很多黑色的血液。
蜘蛛舞女说,我输了,一物降一物,我输的心服口服。你们处置我吧,要命有一条,不过请不要伤害我洞中的蜘蛛。
我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还护着那群恶心的蜘蛛?
她眼神涣散而忧伤,及地的长袍猎猎飞扬,她注视着天边的云,说,你们不懂的,如果不是这群蜘蛛,我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我很小的时候就是个孤儿,出生在蛮荒的中土原界。后来被奴隶贩子带到了西方巫帝国,卖到在红楼做了一个孩童曲妓,不幸得罪了贵人,就被他们追杀,我逃到了这巫山一段云山洞,走投无路。恰好我刚进洞,一群蜘蛛就跑到洞口结起了厚厚的毒网,所以仇敌追到的时候才坚信我不可能躲到这个洞里。以后很多野兽出没在洞外,都是因为那层蛛网,我才躲开危险。蜘蛛们把它们捕获的食物和我一起分享,我就吹奏曲子给它们听,没想到它们听的入了迷,听着曲子会兴奋的翩翩起舞,原来蜘蛛舞也是那么的漂亮,虽然那些蜘蛛面貌丑陋。当我不给它们吹曲子的时候,蜘蛛们就全部围到我的身边,触手不停地摆动,像是诚恳地请求,它们滑稽的动作经常让我笑容满面。跟它们相处的日子很快乐,它们只是动物不是人,它们很单纯而不像人一样处处算计,居心叵测。每隔一段日子,蜘蛛会把蛛网撤掉,保护着我出去看看外面的风光。就这样我和这群邪恶巨蜘蛛生活了尽十年,依靠它们我还练就了一身灵力,给自己起了一个古怪的名字,蜘蛛舞女。
我说,你的故事很感人,我们不会伤害那群蜘蛛,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这个是因为受人之命。
谁?
对不起,我死也不能说。
你真的不怕死!
真的,其实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我们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我说,聆汐,我们走吧,我不想难为一个命苦的女子。聆汐赞同地点点头,我看到了蜘蛛舞女泪流满面地跪在了地上,她说,愿好人一生平安……
我转过身去,干净漂亮的黑色披风飒飒飞扬,我说,你将来做什么打算?
她说,我要回家,回到中土原始封界。原界虽然原始蛮荒,但是那必定是我的家。以后如果公子和小姐到原界,小女子定会报答你们的大恩大德。
我犹豫了片刻说,也许我这辈子去不了原界,我打算把巫都的事情处理完后就陪着外婆回泊山,和山上的狼骑猎人部落一起过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聆汐没有说话,眼神忧伤迷茫。
蜘蛛舞女说,未来谁也说不清楚,后会有期。多多保重。她站起来,向着一段云洞穴走去,脚步沉重,黑白相间的长发如蜘蛛喷吐的丝飘摇在风中,尽显沧桑。
不久后从洞中传出孩子的声音。蜘蛛舞女一手领一个已经读书的孩子,另一手抱着一个婴儿,走出洞来,奇怪的是,婴儿不哭。她说,我是要挟了那一家人,如果他们不把戏给我演好,我就会杀了他们的孩子,所以你看到了在酒店的一幕。不过我很爱惜孩子,就像爱惜我的蜘蛛,我一点都没有委屈这两个孩子。
从森林中传来脚步声,正是那一家人,退伍军士在最前,后面跟着老婆婆和老大爷,老大爷拉着另一个孩子的手,脸上跳跃满阳光碎片。
在蜘蛛舞女旁边的那两个孩子幸福的笑声如风吹过山涧。蜘蛛舞女对两个孩子说,你们去吧。然后跪了下来对那一家人说,对不起。
一家人奇怪地看看她,略带感激,然后围在一起,庆祝团圆,笑声湮没了整片森林。退伍军士流下泪水,他抱着最的小儿子,把拨浪鼓给那孩子,然后把《三字经》给最大的儿子。男人忧伤地说,失去了妻子,我不能再失去我的儿子!
我知道,有时候,男人也会流泪。
我和聆汐转身离开,及地的长袍灌满清风落满树叶,不知道他们未来会发生什么,男人失去了妻子,而蜘蛛舞女却很像孩子的妈妈,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可能走在一起,但是总有一种感觉我们会在另一个时间内相遇。他们和蜘蛛舞女其实都是好人,好人往往有好报。
在离开的路上,聆汐把箫递给我,我没有去接,我说,这知音箫更适合你。还是还给你吧。她却把眼睛微微一合说,已经送给了你,你还是留着送给你那位倾国倾城的女子吧。
她把箫塞到我手心,眼神忧伤,好像她的爱人被别人牵着手走开一样。
我回眸看了看一段云洞,然后问聆汐,我们会不会去蜘蛛舞女所说的原始封界?
聆汐说,在我小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会来西方的巫帝国。一切都在不料中,就像瞬间产生的感情。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说,现在我想的是,到底是谁会差遣蜘蛛舞女在我的酒杯中下毒,而且还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她把剑顶在我的颈部,剑柄的羽毛零落而下,她说,你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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