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都城喧嚣的大街上,目视前方,耸入云霄的灰色建筑群,屏蔽了阳光的恩慈温暖,在宽敞的马路上留下一片片阴影。
人与人的相逢总是可遇不可求。
苍穹聆汐在一个卖鲜花的老人旁边看花。老人满脸皱纹,身高和她差不多。她拿起几束鲜花对老人天真地说,这些花真美,没想到这么罪恶的巫都还有这么美丽的花?
走进了发现老人卖的是留情花。
我对聆汐说,我买来送你。
聆汐看到是我,她说,不要,这可是留情花,处处留情的男子都是风流之徒。
我说,处处留情是因为先前留错地方。
我捧起大把的留情花,奉到她身前,我说,送给你。
老大爷在一旁演说,说着花美人美情更美之类的话,一直说到唾沫像雾霭一样飞溅。
沉默了片刻,聆汐接过花朵。
她话中有话地说,老师傅,您口才可真好,能使一般的人听傻了。流觞,你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嗅了花的香味,然后就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人群,一个年轻男子悠然散步。
苍穹聆汐轻轻扣动无名指,淡蓝色的灵光徐徐流淌,笼罩全身,蓝灰色长发顺畅地飞扬在飒飒风中,犹如被一把无形的梳子梳理。
闲散的男子莫名其妙地返回,表情很复杂,闲人颤抖着嘴唇说,不可能。我的手脚怎么像被锁住一样不听自己的控制?
苍穹聆汐对他说,那是因为我用意念支配了你的躯体!
为什么支配我?
因为你偷了人家重要的东西。
我把所偷的东西给他,放了我!
苍穹聆汐邪气地笑了。
她说,我问你,你们两个合伙演这出高明的偷盗伎俩多么长时间了?
和谁合伙?男子吃惊地问。
聆汐说,明知故问,这位卖鲜花的老先生!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一伙?
因为自从一个月前,我就已经注意你们了。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干这种勾当!寒岭帝国驻巫驿馆的秘密文件是不是你们盗走的?
我们可不敢盗什么秘密文件。
那两个人惊吓的直哆嗦,就像是一丝不挂地蹲在在冰天雪地里一样。
偷了人家的东西,留下你们那双多事的手,我就放你们走。苍穹聆汐高傲的望着他们,就像面对自己的奴隶。
我对她说,为什么这么残忍?你看,他们害怕了,光亮的额头上正在冒冷汗,你瞧瞧,亮的可以做女人化状用的镜子,放他们走吧。
他们哭哭啼啼地提到了自己的可怜身世,请求我们宽恕他们因一时的冲动而犯下的可笑错误。老师傅老老实实地说,我们沦落到这种地步也是被逼迫的。
苍穹聆汐把手放在年轻人的额头上,她说,我天生可以读取人的记忆。老人你讲,我验证一下你讲的是否和年轻人的记忆一致。如果半点不一致,叫你们的血液祭奠竹篮里的留情花。
老人连说了几个是,然后就开始讲述他们动人的故事:
我们是父子关系,我们本不是都城人。我们所在的村庄叫采花庄园。原来坐落在城外美丽的希望河下游。
十年前的血战期间,攻进巫帝国的外族人炸开希望河的水,汹涌的河水吞没了河流两岸的大部分家园。我们村庄的房屋分毫没有留下。几乎所有的村民或者被大水淹死或者被冲到了不知名的鬼地方。
那天我和儿子去美丽的泊山打猎,幸免于难。可是我妻子被河水淹死,她抛下了我们父子两个。打猎回来之后我就绝望地趴在爱妻的尸体旁边,对着荒芜的家园悲伤地哭泣,泪水流淌了很多,仿佛希望河不听话的河水。
我们相依为命,为了谋生,来到了繁华的巫都,那时我儿子还是个少年。可是在这座繁华的城池里我们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刚进城的时候,我们身无分文,我们心里漂浮着的迷茫如深秋里经久不散的雾气。
我们只好以出卖苦力养家糊口。我们过着和奴隶一样的生活,受到奴隶主阶级的残酷剥削,尽管在法典上我们还属于平民阶层。干了几年苦力,来自个方面的压力把我们折磨的没有人样,我们还差一点沦为乞丐。
有一天鹅毛大雪纷纷落满大街,寒风凛冽地咆哮,我们卖完苦力后回贫民窟的路上,儿子突然得了重病瘫倒在积雪覆盖的街上,我没有气力把他扶起,我只好挣扎着培伴我伶仃孤苦的儿子,看着冰寒的大雪刺满我粗糙的脸,无情的风野蛮地灌进我们破烂的麻布衣服。
还好,以后我们遇到了一位好心的贵族小姐,她的轿子路过我们,然后停下来犹如路过的天使。她下轿把我们扶起来,还命令手下把我们送回家,她吩咐手下留给我们不少银两,叫手下叮嘱我们,用这一点点银两做点小买卖,另谋出路。我们感激的吐不出字来。她细腻而温柔的声音,演绎几多无奈与苍凉。我们想不明白一位贵族小姐为什么会有如此沉重的叹息。
我们问小姐,您是谁?我们应该怎么报答您?
她说,我是一个弹奏古筝的人,你们不必报答。
后来,我们用小姐给的银两开了个小茶馆。从此我们摆脱了依靠卖苦力生存的窘境。
可是好景不常,我们的茶馆因为没有靠山,被一位奴隶主贵族强吞,我们还被他的手下毒打一顿。我们本不敢得罪贵族,可是贵族欺人太甚。所以我们下定决心要报复这些贵族,正因为如此,我们选择了以卖留情花为诱饵,专门盗取贵族身上的物品。您也知道当今的明畅公主酷爱留情花,所以贵族们都喜欢留情花。
我们这样做是在用生命做赌注,因为巫帝国法典规定,奴隶和平民盗取贵族和皇族人的财产要判死刑。不过我们惊人地发现在这喧嚣拥挤的地界我们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报复进行的很顺利,在今天以前从来没有失败过。
这种报复已经成了我们美好生活的来源,我们就当作是贵族的补偿,因为他们剥削得我们惨不忍睹。
令我一直放不下的是,我们一直没有找到那位好心的小姐,仿佛鲜艳花瓣上的露珠,从这个世界慢慢地蒸发了。
我对那位年轻男子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偷我旁边这位小姐的金贵首饰,偏偏偷我不值钱的物件?那位老人着说,公子,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们不盗取年轻小姐的东西,是为了报答那位恩人小姐,因为在我们眼里年轻美貌的贵族小姐都是好人,我想这位贵族小姐您也是。
苍穹聆汐说,老师傅,您好像话中有话。你们走吧。
他们一高一矮,就像人的中指和食指。
父子两个深鞠一躬。然后,老人把那些留情花全部塞给了苍穹聆汐,他说,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就在这一瞬,我意识到老师傅的脸上隐藏着一个秘密!
我顺便摸着那位老人的脸说,给您擦擦脸上的冷汗。他说谢谢,然后就匆匆地离去,由于匆忙,老人竟然把腰间的钱袋丢到了地上,锃锃响声和他的嗓门一样洪亮。他屈膝蹲下,迅速把钱袋拣起。他的细微动作我都看的很清楚,就是那个细微的动作证实了我的推断,他果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们像神秘的雾气一样消失在大街的尽头,我把手展来,给苍穹聆汐看。
她微微一惊说,是一捏假须?
我说:不错,在他送你留情花的时候,我借给他擦汗的机会偷偷地拔了一点,他没有感觉出疼,假须才不会感觉出疼。而且不难发现,他脸上的皱纹也是假的。此外,我可以断定那老大爷其实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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