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思议地问,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你还记得那老人拣钱袋的一幕吗?他屈膝蹲下去的动作,我看的一清二楚,两腿并在一起。男人通常都是分开双腿蹲下,而女人却习惯把腿并在一起。
那你怎么没有发现他们偷你的东西?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说。
为什么不说?
如果我因此去抓那家伙岂不错过了你?见你一面要靠运气。
她笑的很甜,神情炫烂激越如风吹的花瓣,落满我的瞳仁。
我说,现在还不清楚那女的为什么假扮成一位老头。对了,你说你们寒岭帝国驻巫驿馆的秘密文件丢了?那是一份什么性质的文件?
她说,我也不大明白。听义父说,是关于帝国与帝国的,如果文件泄露了很可能引发一场惨绝人寰的战争。
那得好好查找!
我们的人正在努力。
我还有个不解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可以游刃有余地利用意念支配人,我想知道你是否同样可以支配一只狼?
我没有试过,我的意念灵力只能支配一些没有灵力的人。不过我的义父空谷足音有着强大的意念力。
他是一位什么样的人?
义父有着古怪的脾气,及地的银白色长发。
我偷偷地把手伸进口袋,摸摸在神庙凝星台发现的那捋白发,睫毛间跳跃着缕缕阳光碎片,黑色的披风猎猎飞扬。
啸雪鸟在逡巡在地平线的方向,破空的长鸣追逐白云,回荡长空。聆汐看了看那片天说,那是义父的信鸟,义父有事情要找我,我得先回去,后会有期。
她徐徐离开,漂亮的背影像一张在风舞动下的画卷,渐渐消失在大街的尽头后,我恋恋不舍地离开,心里感觉怪怪的。
又是独自一个人走在喧嚣的大街,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寂寞,不想再孤独地吹奏《有怀曲》,倒是想找个知心的人来陪伴,如果真有那样人,这一生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地方,又来到了蜘蛛舞女出现的异域酒家,想想像是有了感情,我望着招牌“异域酒家”那四个镏金大字怔怔出神,毕竟亲身经历过刻骨铭心的一幕。还清楚地记得,我问到她心里的路的时候,她说不,后来才知道那个“不”字是指不要让我喝下那杯酒,因为那酒有毒。和她发生的这么多事情很像是个童话,包括和她在祭圣节之夜许愿台上的初逢,都把自己很宝贵的初吻给了她。不过现在想来,有的人确实值。
我还是忍不住透过窗子看进去,这一看让我大吃一惊,我看到的是苍穹聆汐的背影,头发波光粼粼落落飞扬,和她离开时的背影一样漂亮。对面坐着一白发老人,我听到聆汐对那老人说,义父。
周围冷清,几乎没有人,也许是蜘蛛舞女一事的原因,没有人愿意到这里来吃饭了。老板正对着门可罗雀的一幕,眼睛里的忧愁如吹皱的池水徐徐荡开。店小二依然在少有的几桌客人前走动听候吩咐,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生活。来的人都是些异域人,巫族人很少。也许那些异域人能够在这“异域酒家”找到家的感觉,即使家有危险但那终究是家,所以这酒家还是有生意做的。
我站在窗户旁边听着他们的讲话,一直听到想哭。白发老人,也就是聆汐提到的空谷足音,他略带一种责怪的语气说,聆汐,你为什么要帮那个流觞?你明明知道蜘蛛舞女是我派去的人。
聆汐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她说,义父,我不忍心害他。
为什么?
聆汐没有说话,周围很寂静,连店主的叹息声和角落里大狗的鼾声都听的到。
空谷足音喝下一杯酒接着说,是不是喜欢上他了?你一向可是个冰冷无情的孩子。
聆汐说,不,不……
那是为什么?
聆汐再次沉默。
空谷足音说,你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知道自己来巫帝国的目的,不要辜负了王和整个自然族的期望。整个寒岭帝国都把你当作骄傲。流觞的父亲可是身为巫帝国三大法王之一的流王,位高权重,炙手可热。你对流觞处处留情,对我们的计划可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破坏。再说,他知道的事情太多,至少祭圣节你去神庙的事情他就知道。如果传到巫帝国皇家耳中,你知道后果怎样吗?所以他的存在是一大威胁,义父不得不对他下毒手,这都是为了大局,绝对没有私人恩怨!你即使对他有了感情也不可能有结果,你们早晚会针锋相对,因为你们处于两个早晚会敌对的大帝国中,长痛不如短痛。
聆汐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义父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必须答应!
你说吧,只要不违背大自然法典我都会答应你。
聆汐说,无论发生什么,请义父您都不要再对流觞下毒手,如果您不答应我,那就别怪汐不听您的话。如果您再对他有什么企图,那干脆把我杀了算了。
空谷足音目瞪口呆,额头上的皱纹犹如揪起的布毯。他沉思很久才说,好吧,义父答应你。不过你要注意分寸,不要过多的和他交往,这对双方都不好,甚至会给对方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义父真担心你抗不过感情这一关。真的,好担心。
聆汐说,我会努力的,相信义父您说到一定会做到,让汐敬义父一杯,表示感谢。
空谷足音端起酒杯说,没想到你会为了一个异族男子来感谢义父,呵呵,以前你可是很少感谢义父的。来,孩子,干杯!
无数阵干杯声跳跃在墙角,回音不断如天籁一般。听了他们的对话,我心里喜悦而矛盾,还带着几许疼痛。我想,她为什么这么在乎我的安危?我记得对聆汐说过,很多人就真值。现在看到的,证明她确实值。
聆汐说,义父,那你怎么对蜘蛛舞女?她可是没有完成你的任务,你该不会对她……
空谷足音说,她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你的原因她会成功,这些都是无法预料的,我没有理由责怪她。如果责怪她,事情传了出去,以后谁还肯为我们做事?
那你答应她的承诺也会兑现?
会的,而且一定会,这是做人最起码的诚信!我会安排人把她送回原界,这孩子也不容易。
那就好,义父,您真的很好,让汐再敬您一杯。
空谷足音轰轰烈烈的笑声如解冻的春风,温暖了这冷清的酒家,不知不觉中酒家的客人也多起来,店主不再叹息,店小二又开始忙碌着,大狗打个哈欠摇摇尾巴,一切如常。
我在想很多东西,包括对过去的回忆和对将来的憧憬,谁也无法真实预料未来的事情,想着想着,突然听到空谷足音对店主说,结帐,我们走!
空谷足音边说边朝我站的这扇窗户看来,我惊异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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