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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生花祭(修改版) 第一部 巫都魅惑 第28章 敛衾听觉的丧失 郭敬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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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还没有说完,弊就因为灵力透支倾倒在落花中,水顺着脸颊簌簌流淌到地上。两只蝴蝶自由自在地掠过头顶,奔跑在紫茉莉丛中。


  弊伤的很重。皇家医师说,他得休养很漫长一段时间才可以苏醒。母后就一直守在弊的床前,眼神关切温柔,在屋子里我们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弊不均匀的呼吸声。父王踱步在房间里,额头的皱纹如狂风卷起的惊叹号。


  外婆说,我本打算早日回泊山,看来至少要等到弊苏醒后。


  我望着外婆说,等弊醒来之后,我去送您。


  我放不下敛衾,次日清晨来到他家。


  敛衾在家里痴痴的盯着府邸中耸入云霄的林荫古树,哭丧鸟走了,住进了布谷鸟,在快乐的歌唱,叫声响遍这空旷华丽的院落。白色冥帐没有撤去,我感觉到了另一种哀伤。


  我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陪他一起聆听布谷鸟的歌声。他问我,布谷鸟的叫声是不是很美?我点点头说,很欢快。你感觉呢?


  敛衾说,我现在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看到你点头,所以我感觉它们的歌声是华美的。你的表情惊讶游离。请耐心听我说,不要讲话:


  从你弟弟轻松躲过我的撩水式那一刻起,我就发现我一直犯着一个天大的错误,那就是我看低了你的弟弟,从刚到希望河的时候,我就开始错误的低估着他。


  在希望河上的激战中,我发现他是那么的冷静和自然,他的脸就像希望河以往平静深邃的河面,甚至有的时候比我还要冷静。我们高强度的厮杀,从艳阳高照到晚霞染红了天边。我的上千种剑式占不到便宜。不过在我凌厉的攻势之下,他只有被动的防守。所以我一直自信的认为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反击。我想用我最绝的裂血式来尽快结束战斗,那种剑式残酷到对手根本就来不及躲闪和防护。


  可是,我又错了。对一个杀手来说,有时候一两次的错误会酿成致命的祸患。我竟然没料到他会完全丢弃防守进而转为强烈的攻击,燃烧了一种他保藏的灵术。那种法术和我的裂血式一样残酷,四面八方飞溅了刺耳而诡异的音律,如乱蹿的岩浆一般沸腾,同样使人难以躲闪与防护。那种怪音如几万只冰凌一样地刺破我白色剑袍,逐渐渗入我的肌肤和血液。我当时无法动弹,就像被浸泡在浓稠的泥沼里。


  我冷笑了,那是在笑我自己而不是别人,嘲笑我竟然会遭受如此强烈的创伤。我的听觉被他的那种奇怪的法术剥夺了。我的血液如尘封已久的魔鬼往上冲窜,溅到了半空。


  回到府邸,大殿里挂着的白色冥带,在睡眼懵忪的时候会认为那是一张张蛛网,残阳缕缕,霞光跳跃在父亲大人的灵位旁。我沉浸在无声世界里度过了一个晚上,那个晚上很寂寞。我吩咐仆人,不要吹灭火红的蜡烛,一个无声又无光的世界是多么的可怕,令人窒息和惶恐。


  今天,我起的很早,因为我昨夜根本就没有睡。绝对寂静和绝对喧嚣一样,都会撕裂美丽的梦境。起来之后,我就独自一人站在府邸的林荫古树下,等待布谷鸟醒来后的歌唱,及地的剑袍无风自起,我想知道,一个丧失听觉的人可否感觉得到花香鸟语。


  渐渐地红日露出美丽的脸,柔和的阳光穿梭在古树葱茂的枝叶间,零星的红光碎片攀岩激越。空气凝固,没有风,点点滴滴的光芒浇灌在布谷鸟的羽毛上,将它们悄悄的唤醒,就这样我痴痴地仰望着大树上的一切,正如小时侯仰望我威严的父亲。


  无论帝国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情,巫都的大街总是熙熙攘攘。马蹄铁撞击地面的声音砸在我的耳中,小时侯的意境像风一样拂过心海,听外婆说过,我小的时候,零星的马蹄声都会把我从沉梦中惊醒,惊醒了就如婴儿一样的哭泣。然后外婆就把我抱到五彩缤纷的花丛中,摘几朵艳丽的花瓣,吹奏古老的曲子,随后我就停止了哭泣,就像翻滚的水流穿过泊山的寒冰穴后突然凝固成冰块。然后外婆温柔地抱着我左右晃动,就像在摇篮里。随后,外婆看到我开心的笑容犹如落满露水的海棠花。


  大街的尽头,斥候骑在战马上,后面押送着一个人,那个人有着及地的银白色的长发,正是苍穹聆汐的义父,空谷足音。


  族人说,大占司就是空谷足音杀死的,总觉得太突然太蹊跷。这个世界瞬息万变,诡异的事情使我应接不暇。


  我不知道苍穹聆汐去了哪里。只是感觉这座繁华的城池越来越使人迷惑。现在我感到异常的劳累,不再敢想到底是谁杀死了那位尊贵的大人。我回到家里,没有说话。一头栽到柔软的床上,和弟弟一样地闭上了双眸,黑暗氤氲开来,如冬季里经久不散的雾气。


  我做了一个心如刀绞的梦,我梦见空谷足音被捆上绞架,在被执行绞刑的那一刻。聆汐闯进法场,杀死了刽子手,刽子手被利剑钉在墙壁上,胸部的血液汩汩流淌。然后听到斥候鬼魅的声音,劫囚者格杀勿论。瞬间,密密麻麻的弓箭飞窜出去,远远望去,囚场的后墙插满了黑色的箭,只剩下两个人体状的空白处,那种刺眼的场景惊恐地跌进我的眼睛里。就是这个可怕的梦境把我从睡意中揪出来,和魔鬼的利爪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有如此强烈的担忧,也许是因为她,苍穹聆汐。我苏醒后依然是劳累的不知所措,只是感觉那个梦真实而刻骨铭心。阳光散落在眼前,我的瞳仁里像被撒了盐。


  从梦中醒来之后,我向父王打听了空谷足音的处境。父王说,空谷足音被关押在黑暗炼狱,巫帝国最大、守备最严密、刑法最残酷的狱场。在那里终日见不到温暖的太阳,恐怖的黑暗弥漫了整个监狱,巫山因囚犯痛苦的呻吟声而不再寂静。


  皇家怀疑空谷足音有诡谲的阴谋,寒岭帝国要挑起一场惨绝人寰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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