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第一个迎接我的是我从小养大的通灵狼。它见了我一边舔着我的腿,一边摇着尾巴,有时候感觉它更像一只狗。我蹲下来抚摸它的脑袋,它把眼睛微微一闭,然后又摇起尾巴。
父王和母后都很关心我。他们问我,这几天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家?外婆佝偻着身子,咳嗽两声说,这孩子从小随我生活在泊山,对巫都自然是不熟悉,多出去跑跑也不是坏事。你们就不要追究了,他也不再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我相信他的抉择是对的。
外婆话的分量在我们家族里是很重的。外婆说什么,父王和母后从来都是顺从着。我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很感激外婆,是她老人家给我解了围。
觞,跟我来,我有些话要单独对你说。父王把我叫到了翰墨轩,翰墨轩里粘着尘土,人一踏进去,少许微尘就飞升在四周的空气里,恍惚而激越。父王说,你不在,几乎没有人进这个书房。我整天为国事奔波,也回不了几次家。几天的光景,灰尘就铺满了一地。
父王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严肃地看着我。他带着责怪的语气说,告诉父王,叫你在黑暗炼狱好好磨练,为什么离开?这些日子到哪里去了?怎么变的和你弟弟一样了,不和家人说就独自行事。
我低下头说,以后不会了……
门外吹来一阵冰冷的风,书卷撩落一地。
父王说,黑暗炼狱里关押的自然族囚犯突然跑出了埋骨地,巡查的两个侍卫一个被吓傻了,另一个死在树下。听纠墨说,埋骨地的一眼鬼火被熄灭,我怀疑黑暗炼狱闯入了自然族的势力。
后来呢?
囚犯杀死了很多狱卒,纠墨在生死崖边上找到了他,看到他泪流满面地注视着生死崖下,纠墨趁机觉醒笼锁,把他禁锢在岩石边,关回埋骨地。
自然族囚犯是谁?
父王说,他是血战的时候我们俘虏的自然族高手,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教皇下令把他关押在埋骨地,用黑巫术中的糅魂术逐渐支配他的意识,使自然功和巫术结合在一起,把他打造成帝国的杀手锏。
我没有再问,转身来到弊的房间。
弊还是昏睡在床上,他的卧室异常的安静,可以听到他恍惚的呼吸声如清风横扫过一片片的枯叶。弊把自己的卧室装饰成了鲜艳的红色。红色的床围给人一种生命的遐想。而弊曾经说过,红色象征着血腥,有血才有生命。
母后告诉我,弊曾经醒过来几次,可是又很快昏迷。皇家医师说,在弊的体内有一种异常强大的魔力,还没有激发开来。那种魔力正在排解敛衾所中的剑气灵力,弊的几次醒来都和他体内的魔力有关。弊不会有事,请我们耐心地等待。
我问皇家医师,那么玄机使敛衾呢?他还是听不到声音?
医师点点头道,每当我去了敛衾家的时候,我都看到他站在首席大占司府邸的林荫古树下,头仰望着天空,树上布谷鸟的叫声响彻整个院落。
他会永远地失聪吗?
不会,寒岭帝国盛产一种耳灵芝,专治耳病。陛下已经飞鸽传书给我们法力无边的教皇,教皇回来的时候,也就是敛衾恢复听觉的时候。
我转身的时候,斥候正伫立在门前,笑容炫烂,溯影袍猎猎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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