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朝墓碑走过去,我紧随其后,弊在林间等着我们,他没有过来是因为他怕花心和花忍跑掉。
在墓碑上写着几个红色的大字:大祭司花烛之墓。
我说,花烛是谁?
姐姐忧伤地说,原来她们是花烛前辈的女儿。花烛是前任大祭司,是个了不起的风云人物,我也是听父王讲过,当时我还没有出世,三十多年前,大祭司花烛被权贵陷害而死,那个时候,花心和花忍还在娘胎里,花烛前辈的妻子带着身孕出逃到了边塞之地,下落不明,以后的事情没有人告诉过我。
我想花心可以告诉我们发生的事情。
姐姐走到她们身边,我跟过去。
姐姐说,原来你们是前任大祭司花烛之女。
花心说,不错,不过我不会告诉你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更不能告诉你我母亲的所在,我答应过母亲的。为了安全起见,请你们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们家族背后还有很多仇敌。
姐姐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点点头。而弊说,只要你守约,到皇城后告诉我们你的主子是谁,我们就能保证你的身世不被外人知道!
花心自言自语道,主人,我是被逼的。
声音无奈而凄凉,一片树叶落到花心的肩上,突然间电闪雷鸣,大雨滂沱,人们的瞳仁里落满紫色的闪电。
进城后大雨就停了,路上没有积水,倒是干净了几分。
我和弊押送花心去皇城的途中,正好经过帝国红楼,红玫瑰花瓣纷纷落下,痴男怨女抬头望天。花心惊叫一声,然后口中簌簌流出血液,摔在了地上垂垂死去,头朝着红楼的轮廓,身边覆满红玫瑰花瓣。
古语,狐死必首丘。兽犹如此,人何以堪?毕竟,红楼是养育花心的地方,死在家门口,算是一种夙愿。
人们围过来,喧嚣依旧。弊检查了花心的尸体,从她的体内取出了一颗红色的珠子。我说,杀死花心的是一位灵力异常强大的人。弊点点说,我想,凶手就是花心的幕后主使。我们虽然竭尽全力保护花心,可是还是叫她死去。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
她的妹妹花忍趴在花心的尸体前,用手把地上的红玫瑰花瓣捧起,抛到了花心的尸体上。花心泪流满面地说,姐姐,妹妹会在命运女神面前为您祈祷,希望您有一个美好的来生。您知道,我们姐妹连心,阴阳花中的任何一枝都是不能单独生存的,所以您死了,我自然是活不长久,请您安息,您不会孤独的,稍后妹妹会来陪你。母亲还好好地生活在遥远的东方边疆,她一定会给我们报仇,姐姐,妹妹这就来陪你。
花忍持匕首贯穿自己的胸膛,我们没有来得及阻止她。她的血液顺着白色的袍子流淌下来,染红了大街。漫天的红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地飘零,落满人们及地的幻术袍,覆盖她们姐妹俩的尸体,覆盖了所有的血液,就如下了大雪。我俯身拣一片花瓣,吹奏一首古曲《追悼》,来安慰亡魂:
秋风萧索响空帏,酒醒更残泪满衣。辛苦共尝偏早去,乱离知否得同归。君亲有愧吾还在,生死无端事总非。最是伤心看稚女,一窗灯火照鸣机。(注:引自吴伟业《追悼》)
突然想花心姐妹死的地方就是前任老鸨死的地方,起刚进巫都的第一天,前任老鸨在街道中央说过几句疯言:不久后,巫都六璧将会死去一位,渐次轮回,最后会只剩下一位。
现在证实了一部分,老鸨说的并不是胡话,一切都有玄机,一切似乎都是安排好的。我想一定有更多的人想起前任老鸨死前的话,将有更多的人惴惴不安。巫都六璧中有两个是我最亲近的人,一个是姐姐,一个是明畅公主。假如那些都是真的,也就是说她们至多能活一个。
我自我安慰说,也许老鸨的疯话是个巧合,好人应该有好报,她们谁都不会死。
后来这案子成了玄案。
在帝国的某个角落里,一位极其恐怖的人物在操纵着一切阴谋,可是皇家却无能为力。为此,陛下的整天寝食不安,族人生活在恐慌之中。可是我总有一种预感,也不知道预感准不准,我感觉那个危险的人物就在我的身边。因为那颗杀死花心的红珠子似曾相识,我攥着那颗诡异的珠子,仔细观察了半天,我苦苦思索着,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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