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招驸圣会的前一天,外婆要离开巫都,踏上轻舟回泊山。外婆只要求我去希望河渡口送他老人家。我在路上问她,为什么不叫家里的其他人送您?
孩子,到了河边外婆再告诉你。
清风拂面,我们缓慢地走到了希望河,河面在朝阳的照耀下,氤氲着淡淡的雾气。
我迫不及待地问外婆,到底有时什么神秘的事情?
外婆微微一笑,祭起一把黑乎乎的长剑,在眼前一晃,黑色的光芒倾泻如夜。她说,这就是用黝骨铸造成的神剑,我刚从生死崖的聚火盆取出。黝骨和你有缘,又是血炼而成,非你莫属。希望这把神剑可以帮助你练就终极幻术,成就事业。
我接过黑乎乎的长剑,一股暖流流遍全身,灵风灌满干净的长袍。
外婆说,在你和弊出生的夜晚,星相怪异奇诡,我为你们兄弟两个占过星,你和弊不宜在一起相处,这也是我竭力要求你父母把你留在泊山的真正原因。你们兄弟两个分开来会避免很多祸端。不过,命运是可以改变的,你们的命运掌握在你们自己的手中,是敌是友由你们决定。
外婆对我说,告诉你这些后我也就安心地回泊山了,不能看着你在招驸圣会上叱咤风云。孩子,我会在泊山山颠面对千年不化的积雪为你祈祷,祝你好运。
说完后,外婆踏上轻舟。我朝外婆挥手,再挥挥手,外婆的身影渐渐远去,恍惚在河流的尽头。外婆走后,我突然感觉缺失了什么,望着河岸两边美丽的风景和外婆的孤舟,我摘一片海棠花瓣吹起古曲《离怀》,为敬爱的外婆送行:
纷纷坠叶飘香砌,夜寂静、寒声碎。真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残灯明灭枕头欹,谙尽孤眠滋味。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注:引自范仲淹《御街行•;离怀》)
招驸圣会终于走到,阳光碎片缕缕倾泻,一层薄薄的乌云凝固在东方苍穹,如一张轻轻染上墨水的绸布。
会场在皇城的中央,中央是一块辽阔的场地,设有水池,木桩,火沟等格斗布景。场地四周是一排排高耸挺拔的大殿,大殿群落的顶部飘绕着淡淡的云烟,紫云飘过,电闪雷鸣。场地最外圈围绕的是一万名披坚执锐的皇家禁军,黑色的战甲落满阳光,流光溢彩,威严整齐。
我们至高无上的陛下端庄隆仪地坐在玄黑王坐上,深邃的眼睛来回盯着他的臣民,期待着帝国里最优秀的勇士成为自己的女婿。各位参赛的勇士都在羊皮纸上签了生死状,格斗的后果自负。虽然如此,旗帜大小的羊皮纸上挤满了勇士们的名字,羊皮纸很快用去了十几张。
皇城里古老的钟声响起,陛下站起来宣布,招驸圣会开始。
一万名侍卫洪亮地喊道,万岁!万岁——呼声经久不衰。
首席大祭司烟霭主持整个大赛,他舞旗宣布,第一项格斗开始。
纠墨走上来,脚下是设置的火坑,干净漂亮的暗夜袍灌满大风,凌空散开。对面是箭镞,主管护城弓弩手的将军。箭镞伸出双手,婆娑地做了一个怪异的动作后,从他的手中发出几束灵光凝结成的箭,飞快地朝纠墨扑去。纠墨冷冷地一笑,朝后翻了几个跟斗,两指夹住一根箭,箭断成两截落在脚下的火坑中。箭镞平静地在胸前摆弄双手,无数的灵力之箭穿梭在火种里,从纠墨身边擦过。
纠墨祭起笼锁,黑色的光芒氤氲开来,四周变的暗淡几分,笼锁慢慢环绕成蛛网的形状,朝着箭镞移动,箭在笼锁面前变的很脆弱,挂在网上一点一点地消失幻灭,绳网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做一道阴影扑到箭镞的身上,箭镞被绳网紧紧网住,越挣扎越紧,最后虚弱地跪在地上,灰色的瞳仁中倒影着无数的网和铺天盖地的烈焰。纠墨收回笼锁,漠然地走下了格斗场地,黑色的秀发轻舞飞扬如起风的夜,忧伤的眼神落满火种。
首席大祭司之子烟云伫立在木桩上,对这媚仆笑靥如花,傲慢的神情让人看了想揍他一顿。媚仆就是帝国大赌场门口的神秘仆人,他彬彬有礼,褐色的幻术袍旋转在苍穹下,落满阳光碎片。
烟云的空云拳漂亮干净,白色如云朵一样的拳光涌向媚仆,媚仆喊施展牧族幻术天降邪尘,漫天的黄尘朦胧在天地之间,厮杀声不断跌入我的耳中。黄尘退去的时候,我看到所有的木桩断裂坍塌,烟云威严地伫立着笑容满面,媚仆跪在地上一手扶住半截木桩,一手捂着胸口,鲜血喷涌而出,他吃力地站起来,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烟云如建筑一样地倾倒在地上,倒下的时候依然笑容满面。
大祭司眼睛微闭,下令侍卫把他儿子抬下格斗场。
弊说,烟云败给了一个仆人不是因为轻敌,而是因为他还不够强大。弊说完后就走向格斗场,眼神傲慢,步伐飘逸,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弊气宇轩昂地立在风中,电闪雷鸣激越在身后,高傲地望着守城少将岩芋,岩芋持长刀摆出一副谨慎的姿势。弊双眼微微一闭,冷冷地对他说,这场比赛不用打了,你这种货色不配和我比试。
岩芋颤抖着说,你小看本将?
弊睁开眼睛说,一个还没有格斗就慌张的人怎么会不败?
岩芋骂道,废话少说!然后朝弊挥刀劈来,弊只是轻微一晃,刀刃和弊擦肩而过,岩芋转身又是一刀,弊血红色的灵力结界朝外翻滚,他一手接刀,另一手一拳把岩芋打倒退几十步,岩芋口吐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摔出栏杆,挂在外栏的纤绳上,刀倾斜着插在地面上。弊轻轻鼓掌,朝台下刚刚败阵的烟云说,这才是空云拳的真正威力。
弊挥出的那一拳是空云拳,弊有着过目不忘的天赋,在短时间里学会了烟云的空云拳。台下欢呼雀跃,侍卫们举起长矛高呼着,流弊!流弊!
弊朝岩芋的方位走去,把他扶了起来,悄悄地对他说了几句话,听不清说什么。弊走下台后,我问他说了什么。弊说,刚才我对岩芋说,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做守城少将,是靠和明证将军沾点关系做上去的吧?懦夫!
我说,为什么对他这么无礼?
弊说,因为他是小时侯那些欺负我的贵族子弟中的一个,我想叫他清楚,我不再是那个软弱无能的小孩,我现在是帝国里叱咤风云的勇士。哥哥,马上轮到你上场,相信你也会让我们的家族耀武扬威。
在格斗场上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面孔,如面对着波涛汹涌的大海,站在我面前的是垂涎,皇贵妃垂帘的亲弟弟。他面貌英俊,挺拔如山,不过有着和垂帘一样的凶狠气质。他冷笑后对我说,你弟弟刚才很风光,我想看看做哥哥的是否比做弟弟的更风光。
我眼睛微微合上,淡然地说,我不需要比我弟弟风光,我只要比你风光就足够了。
他瞳仁里烧满怒火,螺旋战枪成形在指尖,美丽的光带翩跹在空中然后如雾般慢慢消失。
我平静地伫立在风中,任凭观众台的喧嚣迭进我的耳朵。垂涎挥出穿刺枪术,螺旋战枪分为若干,如流星般朝我刺过来。外婆传授了我最飘逸的幻术,今次圣会我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我轻叩无名指,金色结界凝聚在身,背后掠过紫色闪电,及地的幻术袍灌满大风,每一支枪,我都看的很清楚,我使用白巫术中的精华掣风步,步伐飘渺,走在水池中如履平地,垂涎的战枪和我擦肩而过。
几十个回合以后,我抓住他的胳膊,从他手中夺过那杆俊俏的抢,用他的枪顶在他的颈部,他惊异地一动不动,只听到风吹动着我们的幻术袍飒飒做响。我回头望去,明畅公主为我鼓掌,众人嘘声一片,他们都清楚能赢得公主掌声的人也一定能赢得公主的芳心,而我是唯一一个赢得公主掌声的人。于是众人也附和着鼓起掌,掌声比刚才弊胜利的时候要热烈。
我看到了弊扭曲的表情。
垂涎眼睛露出不服气的凶光,他把拳头攥的紧紧的,他说,流觞,今天的耻辱我记下了,后会有期!
我把他的枪插在地上,转头看着明畅公主。贵妃垂帘使个眼色示意身边的侍卫把枪取回,放在她身后,她弟弟的失败使她笑的看起来有些僵硬。
明畅公主亲自走上来,要敬我一杯酒。端起酒杯的瞬间,我看到聆汐忧伤而失望地倚靠在冰封石像下,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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