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那天清晨,我们按照计划埋伏在法场附近的人群里。那个触目惊心的时刻终于降临,我看到聆汐站在钢铁制成的囚车上,双手捆着锁链,头发依然飘逸干净,眼神淡然明澈。子民的喧嚣正好掩护了我们,我心情激动,恨不得马上去把她救回,可是空谷大师拉住我,他轻声对我说,孩子,不要着急,过早会搭上性命。
押送囚车的两个侍卫,是我们的人假扮的。空谷大师手指屈伸,施展自然幻术中的借灵术,引来九天邪尘,瞬间弥漫了人们的视线。大师拍着我的肩膀说,我们上。
我祭出黝骨神剑,黑色剑风滑向钢铁囚车上,囚车裂成两节,我心痛地把聆汐拉出来,断开她手上的锁链,紧紧抱住她。
她把头埋在我脊梁上,泪流满面,她说,你还是来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值得你冒生命危险。
我说,事情的真相我都知道,你为了不使我受到牵连,忍着巨痛给我说了那些善意的谎言。你对我这么好,怎么会不值得我来为你流血?
我给她擦拭眼泪,她碧蓝色的瞳仁载满迷雾,我说,聆汐,你瘦了,我没有保护好你。
眼前被迷尘遮的看不清楚,本想趁着这个混乱的机会离开,可是上天总会作弄人。
聆汐惊叫一声,我看到了她嘴角喷出血液,然后迷尘被一阵大风趋散,站在我们面前的一个侍卫脱掉盔甲,是斥候。他手中的长刀正在滴血,自然族的几个侍卫,如建筑一样慢慢倒下,鲜血在囚车下刻上印痕,斥候杀死了他们。
他吹了吹刀刃上的血液,冷冷地说,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低估了本玄机使,低估了巫帝国,其实,你们的计划我一清二楚。所以我将计就计,瓮中捉鳖,把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人,一网打尽。
说完后,他傲慢地击掌,掌声把囚车吹的粉碎,几千巫军把另外七八个自然族勇士押上来,他们是准备接应我们的人。
斥候冷冷一笑说,杀无赦!
自然族勇士渐次倾倒在血泊中,死的时候眼睛睁开,眼神游离涣散。
巫军把我们包围在一个圆圈里,圆圈在缩小,他们沾满鲜血的矛头朝我们渐进。
我看到了远处台阶之上,父王忧伤而严肃的面孔。
我握紧聆汐的手,配合空谷大师杀出重围。空谷大师使出了他的终极幻术天崩地裂。
他脚底闪现出一道巨大的棕色光环,以极快的速度朝四周扩大,如爆发的山洪所到之处地面破裂下沉,身穿黑色盔甲的侍卫不知道被震倒了多少人,一层罗着一层,乱七八糟地躺在地上,呻吟声落满刑场。
斥候伫立在城墙之上,溯影袍向上翻滚,他说,大师老当益壮,幻术越来越精纯犀利,远胜于当年血战。
增援的士兵践踏着满地尸体,汹涌而来。巫族士兵似乎越杀越多,我们及地的幻术袍无意中沾上了他们的血液。
神剑黝骨出奇的锐利,削在其他兵刃上如削泥一般。
聆汐使出宣言魔法天使双翼,她的背上慢慢长出一对白色羽翼,泛着灰蓝色的光芒。她握住我和空谷大师的手,以光一般的速度飞跃过几千侍卫围成的人墙。
巫军中的火弩军团被调遣到刑场,几百名火弩手用犀利的箭对准我们,慢慢放大的箭雨映在我们的瞳仁里。聆汐把灵力之光燃烧到了极限,她说,我的天使双翼可以保护我们一段时间。
双翼从聆汐身后脱落,扩大后罩在我们身前,不断地扇动,弓箭射过来后,被双翼反弹,折断后落在地上。看着飞箭,我仿佛看到了漫天的流星雨。不久后,聆汐开始喘着粗气,双翼幻影的光芒开始暗淡,有几支利箭突破了双翼的保护结界,和我们擦肩而过。
聆汐渐渐支持不住,我担心起她的安危来。
法场上涌来一片厮杀声,是一群乞丐杀了进来,领头的正是我的老朋友,神丐褴褛。乞丐们抛来乱石,把大片的火弩手砸倒在血泊中。危急时刻,竟然是这些乞丐朋友们帮着解了围。
褴褛大声喊道,世子,你们快走,我把各地的乞丐都纠集来,大约有几千人,我们顶的住,你赶快走。
走的了吗?
一个响亮而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抬头看去,弊踩着血齿光环,慢慢走来,红色的幻术袍灌满灵风,清辉流泻。
我说,弊!
弊傲慢地说,哥哥,你是家族的败类,我要替我们家族除掉你。
弊举起战刀朝我砍来,我用黝骨神剑轻微挡住,黝骨神剑的强大魔力将弊反弹出很远。
他眼神涣散,惊异地望着我说,哥哥,你手中的兵刃?
我说,剑的名字叫黝骨。
弊说,四大补天神器之一的黝骨?哥哥得到黝骨,太幸运了。
弊再次祭起战刀,数个回合后,他的战刀被黝骨削成了两半,落到地上。
他跳跃到刑场中央的护法雕像上,对我说,哥哥,我想知道您是怎么得到这么一件神兵的?
我说,在这个场合下我哪里有心思跟你说些废话,你是我弟弟,我不想难为你,你走吧。
就在打的难舍难分的时候,教皇出现在我们面前,后面跟随着玄机使蝶豆,玄机使纠墨。教皇的出现使所有侍卫都停止了厮杀,朝一旁退去,为教皇让出了一块空旷的地方。
教皇的身边总是燃烧着黑色的魔法结界,脚下踏着戾夜光环,她拖到地上的黑发朝身后飞去。
教皇目无一切地说,你们三个一起上吧,如果能打败我,我就放你们走。其他人勿动,违者格杀勿论!
以前只听说过教皇的灵力无边,却没有亲眼看到过,我的手心流出汗水来。
我们三人对视片刻后,把灵力燃烧到了极限,三道灵力光柱一起喷向教皇。教皇只是轻轻地把双手在面前一挥,一道黑暗的屏障挡在她前面,我们的灵力光柱打在黑暗屏障上,像被吸收了一样。
教皇安然无恙地立在飒飒清风中,目光冷漠而高傲。
教皇袖口轻舞飞扬如起风的夜,数道黑暗的光朝我们扑面而来。双翼屏障在数道黑光面前变的很脆弱,黑光逐渐吞噬了双翼幻影制造的防护结界,击穿了我们三人的躯体,我和聆汐酥软地跪在了地上,喷薄满地的血液。
空谷足音仍然伫立在风中,却捂住胸口,沉痛地咳嗽一声,血液从嘴角汩汩流出。
教皇对纠墨说,把他们通通拿下,打入帝国黑暗炼狱!
纠墨祭起笼锁后眼神涣散,朝着一旁倾倒,漂亮的黑色披风盖过脸庞。
教皇朝着我们的方向说,何方高人?
我们回头看去,一位白衣如雪头戴女鬼面具的女前辈徐徐走来,我们眨眼的瞬间,她已经伫立在纠墨旁边,雪白色披风波澜壮阔凌空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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