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两千蝠驹骑士出现在我们身后,黑色蝙蝠翼傲然地遮住骑士的腿。骑士们伫立在风中,黑色旗袍向一旁飞去。蝠驹战马把草坪践踏的一片颓败。领头的是我的弟弟,流弊,还有四大玄机使之二:擒拿使纠墨,终结使敛衾。
外婆意味深长地对弊说,孩子,你的战马把外婆的草坪踩坏了。弊勒住缰绳,恭敬地说,外婆,事后孩儿一定为您再种一块草坪。我这次来来泊山要把哥哥带回巫都。
蝠驹骑士的出现惊来了住在泊山的一群狼骑猎人,我们的老朋友们。因为通灵狼是他们景仰的神狼,所以在我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他们就推举我做狼骑猎人的领袖,后来他们习惯称呼我主人,以后也一直这么叫着。他们坐在巨狼上,一手持马刀,一手牵着狼颈部的皮带,巨狼发出敌视的吠声,怒视着蝠驹骑士。猎手们齐声对我说,主人,我们会保护您。
弊凶狠地对狼骑猎人们说,谁多管闲事,我就叫谁的血液染红眼前干净的海棠花!
海棠花瓣被弊的声音震落一地,巨狼们停止吠声。我对狼骑猎人们说,谢谢你们,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如果你们把我当做主人,就不要乱动,我不希望你们为了我而流血。
忽忽的风一直吹到山头,敛衾一直看着我,他第一个走下马来,双手交叉在胸前,向我鞠一个躬。我说,敛衾,你也来了。他点点头说,教皇命令我来除掉多事的人,那样我可以将功赎罪。我对教皇说,除了流觞,我谁都可以杀!
凌空散开的海棠花花瓣落满我和敛衾及地的幻术袍,尘土飞扬窜入花蕾。我问弊,你一定要把我带走吗?
弊果决地说,哥,无论你是死是活我都要把你带走。
如果我说不呢?
有纠墨在,不会有不的可能。
笼锁如巨蛇一般盘旋在纠墨身后,发出黝黑的光芒,仿佛他黑色幻术袍上的系带。
蝠驹骑士把我和外婆被包围在圈子里,周围的光线暗淡几许,天边血红。
外婆咳嗽一声,把花藤权杖往地上重击,地面上闪过一个巨大的光环后,就出现了千疮百孔的裂痕,周围的七八个骑士从马背上坠落下来,口吐鲜血,战马惊慌地扬起马蹄,一片嘶鸣响彻天空。
我看到弊对纠墨使个眼色,纠墨的笼锁绵延到地平线的方向,然后朝我扑来。我用掣风步躲闪几个回合,祭起黝骨神剑,黑色的光弥漫开如颓败的夜。
弊看到黝骨后,皱起眉头,紧握缰绳。
在黝骨面前,纠墨笼锁的威力大打折扣,几个回合后,缠在了马蹄上。
外婆闪现在我的面前,睫毛弯曲而酥软,她用诧异的眼神望着弊,外婆对弊说,孩子,你怎么可以忍心对你的亲哥哥动手?
外婆说完后,就慢慢地摔倒,我立即扶住她老人家。我看到外婆的嘴角汩汩流出血液,一只毒剑贯穿了外婆的胸部。她手中的花藤权杖从手中溜出,滚到旁边的花丛。
弊手中的剑鞘滑落到马蹄铁下,眼神流露出怀疑而自责的神情。
是外婆为我挡住这一剑,我痛苦地喊着,外婆!您老人家为什么为我挡这一剑,外婆,外婆……
所有的言语化做模糊不清的呜咽还有簌簌落下的泪水。纠墨收回笼锁,看着没有料到的这一切,目瞪口呆。弊跳下马来,跪在外婆身边,惊异而悔恨地说,外婆,外婆,您为什么这么傻?
外婆勉强笑了,她紧紧握住我和弊的手,然后断断续续地说,毒剑刺穿了我的心脏,我已经活不了几刻钟。弊,这一剑算我替觞挨过,希望这次你不要难为你哥哥。说完后,外婆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喷到黝骨上,顺着剑刃汩汩滴下。
弊犹豫片刻后答应了外婆的请求。
我狠狠地瞪着弊,我说,你杀死了外婆!
外婆说,觞,这不能完全怪弊。这是命运,命运女神的安排。昨夜冒着飒飒夜风,我用花藤权杖在泊山山巅为自己,你,还有弊做了占卜,所以彻夜未眠。今早你说我的眼睛疲倦,问我做了什么,我当时没有告诉你真相,因为外婆怕你知道真相后会伤心流泪。从山巅的积雪里,我看到了我们的命运,最终我会为了保护你而死在弊的手下。
外婆劳累地闭上眼睛,然后又吃力地睁开。外婆吃力地问,孩子们,在外婆死之前,你们还有什么话要对外婆说吗?
弊一直沉默着,如旁边伫立的一块岩石。
我问外婆,您为什么杀死敛衾的父亲,皇家首席大占司敛迹?
弊惊异地望着我道,哥,你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开的起玩笑?
我忧伤地说,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怎么会在外婆临终的时候开玩笑呢?
外婆坦然地笑着,她对我说,觞,还是被你知道了。不错,是我杀死了首席大占司!
外婆的话几乎把周围的骑士们惊下战马。他们一齐说,不会吧?荒谬,荒谬。
外婆对我说,觞,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觉我就是凶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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