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大丧已过。
赵光义依旧没有回宫,因为湖边侍卫仍在,娘亲亦未现身。
我默默站在窗边,仔细留意外面的动静。对面厢房“咿呀”一声,一个身形、面容均生疏的黑衣男子自耶律宏光房中走出。他似是朝这边匆匆一瞥,但显然没有避我的意思。轻飘飘跃上房顶,瞬间消失不见。我暗自心惊,云狼二十骑中的人此时出现,是鹰宫有了动静?还是紫漓那边出了什么事,又或许是查出了什么?我略一犹豫,举步前去。
耶律宏长身立于窗前,银色月光自窗泄入,洒在他白色的袍子上,平日里英朗飒气的他和月色溶在一起,显得平和许多。我一呆,他已闻声转过身子,“你看见了?”
我点点头,他走到桌边坐下,我随着坐于他对面。他道:“紫漓已查到了这里。”
我思索一刻,看着他,道:“紫漓并不甘心这么过一生,寻常豆蔻年华妙龄女子心中的该有的梦她同样有。”
娘亲与鹰宫势必有正面冲突,以目前双方实力来估量。鹰宫在外追踪娘亲的宫众以紫漓所率部为强,只要削弱或瓦解这股力量,娘亲我们一行目前的安全便可保证。
他默看我一会儿,点点头,“竟把这层给忘了。”我冲他微微一笑,他唇边也漾出丝笑,静静打量着我,“你心中的梦是……?”
我头微懵一瞬,心底轻窒却是久长。本以为他会继续说紫漓,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些。
垂睑默一瞬,敛去满腹心事,抬头朝他浅浅一笑,“目前是娘亲我们一行安全回去,以后或许还会有其他的,现在还不知道。”
他笑容未变,定定看着我。我猛地起身,转身欲回房。一丝轻微的声音若有若无透进来,他眉头一蹙,起身向外掠去。我一惊,随着跟了去。
湖边围站的众侍卫已随着湖中小船驶向岸边的方向聚拢,我心底一颤,娘亲已现身,意味着娘亲与宋室的斗争已开始。
身侧的耶律宏光身形未停,温言劝慰,“你娘亲的打算我们虽然不知,但是,如果出事,我们一举擒获赵光义没有任何问题。”
我双眸定在已停在岸边的小船,轻声“唔”一声。
咄贺一手紧握刀柄走在前面,娘亲身上白衫随风飘忽,脸上神情淡然轻松,嘴角微抿着跟在后面,表面看似是温婉娴淑的普通美妇。在岸边已成半包围状的侍卫看清拾阶而上的两人,紧张神情通通褪去,大多唇边露出讥讽的笑,“原来弟兄们守了几天几夜的人竟是个娘们……。”
咄贺一眸中精光一闪,跃上岸,向开口的侍卫挥出一掌,“狗杂种,对夫人不敬,我岂能饶你。”咄贺一话音落,那侍卫已呲牙咧嘴捂着腹部躺在地上哀嚎起来。
咄贺一虽会说汉语,音调却不对。侍卫们大喝:“契丹人,他是契丹人。”咄贺一悄眼望了下耶律宏光,面色懊恼不已。
我心中暗呼糟糕,耶律宏光也蹙起眉头。我们相视一眼,步子不停。一左一右把娘亲夹在中间。
娘亲朝我们笑笑过后,袖子一扬,甫站起身的侍卫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飘去。闷哼声、落地声相继入耳。众侍卫面色齐变,均露出惊骇惶恐,拥着挤着向后慢慢退去。
娘亲笑容未改,“带路,去见赵光义。”
侍卫们的目光一致落到躲众人中间一直向后退的中年侍卫身上,并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他向下缩缩脖子迟疑着。娘亲面色一冷,他身子一阵轻颤,一步一步向这边挪过来。
耶律宏光皱眉,满脸不耐,轻哼一声。那侍卫慌忙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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