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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还丹之地北雪王参 外一篇 第六节 小黑 泽上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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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历的二月十三是小黑的祭日。去年的这一天,小黑为了保护九岁的豆豆而被一只凶猛的獒咬死了。当时,豆豆悲痛万分,最终把小黑的残骨埋在了村外的小河旁。豆豆常常去看他,给他讲村里的近况和一些有趣的事情。尤其是今天,豆豆特地准备了二斤卤肉和半瓶酒。他准备到坟前祭奠一下小黑。其实小黑是一条狗。可豆豆把它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在豆豆眼里,小黑和人一样,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过了人。

  小黑是豆豆八岁的时候在山上捡来的。当时,豆豆独自在树上吃烧饼,那狗儿许是闻到了饼香,便不知从哪里来到树下,仰起小小的脸来可怜巴巴的望着豆豆凄惨的叫着。豆豆看见树下来了条瘦骨嶙峋的狗,像是饿了好久的样子,肚子瘪得厉害,又这样看着自己,与其说是在看自己,不如说是在盯着自己手里的半拉烧饼。豆豆便把饼掰成小块扔了下来,那狗儿只几嘴便把饼吞完了,看样子还不够填牙缝的。于是,豆豆便下了树领着狗儿回到家里,又把中午吃剩的半只烧鸡外加半锅米粥喂它吃了个饱。从此,这狗儿就不愿意走了。因为狗儿是黑色的,所以豆豆叫它小黑。开始时,豆豆是可怜小黑,可过了不久,就和小黑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了。

  豆豆去私塾上课时,小黑就蹲在豆豆的身边;豆豆去河边玩耍时,小黑跳到河里不一会儿功夫就能叼条大鱼上来,不过,这是豆豆训练它之后它才学会的本领。豆豆常带着小黑去山上玩,他们玩捉迷藏的游戏。可不管豆豆藏在哪儿,小黑都能轻而易举的找到他。反过来小黑藏在哪儿,豆豆却从来没能找到过一次。最后,只有大喊一声说:“小黑!出来吧!我认输了!”于是,小黑便会从某个隐蔽的地方跑到豆豆的跟前,又是摇头又是摆尾巴,蹦来跳去,得意的不行。豆豆觉得自己说的每句话小黑都是能听懂的。所以,也常和小黑聊天,说心里话,说到有趣的地方时小黑便会开心似的大叫几声。总之,豆豆是把小黑当成自己的贴心朋友了。

  来年的二月份,村里来了些城里的官员和卫兵,有二百多人。十来名官员和贴身的几十名护卫住在村里最富有的周员外家里。其余一多半的卫兵驻扎在村外小河边的空地上。听说,这些官员是来落祥村选美女进宫侍候皇上的。连这座小村子都不能幸免,可想而知全国各地的动静有多大了吧!这次突然袭击,是为了避免有美貌女儿的人家提前把女儿嫁出去。近年来的几次选美,虽不乏美丽动人的女子,但绝色佳人却不曾选到一个。皇上因此闷闷不乐,他朝思暮想的是得到一个像西施、昭君那样的绝代佳人。于是,这一年便命令全国各地的官员大规模选美。只要有人住的地方都要去察看挑选,争取不漏掉一个美人!如若谁选的美女合了他的意,便封官加爵,赏金万两!

  落祥村有十二名少女被选中。她们将被官员们带走,和其他地方被选中的少女们一起,还要经过层层筛选,最终能进宫侍候皇上的顶多百十人。其余数万名美丽的少女们则被达官权贵、大小官员们分了去。这些贪官污吏才是这次选美中财色兼收的最大受益者。而皇上哪里知道这些,还左拥右抱,沉浸在红粉堆里,歌舞升平,尽情享乐呢!孰不知长此以往,这江山就不保了!何况,近年来,边境有一支从远方迁来的部族日益繁荣、强大,早就虎视中原非一日了。国将危矣!

  就在官兵开拔的前两天傍晚,豆豆和小黑在河边玩耍。小黑在河中叼了一条鱼上来,豆豆刚把鱼放进筐里,忽然,背后蹿来一只硕大的獒,豆豆回过头,那只獒已到了近前,张着大嘴猛扑上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小黑蹦过来在空中撞了獒一下。那只獒没有防备,被撞得摔在地上打了个滚。等它起来看见小黑时,毛发都竖了起来。也难怪它生气,因为小黑是条瘦弱的狗。虽然,这一年来在豆豆家吃得不错,却就是不长什么肉,只是比在外流浪时壮实了那么一点点。现在跟这只高大壮硕的獒面对面的站在一起,光个头就差了一大截儿。可小黑毫不畏惧,它挡在豆豆的前面,瞪着敌人,低吼着,时刻准备拼个你死我活的阵势。那只獒觉得受了小黑的侮辱,恶狠狠的扑上去和小黑咬在了一起。小黑根本就不是对手,一会儿功夫,就被咬得浑身是血,眼看招架不住了。豆豆急忙捡了根树枝跑来,那只獒正用前爪死死的摁住了奄奄一息的小黑。豆豆照着那獒的脑袋就要打下去,可是忽然间他感到手中的树枝被人抓住并狠狠的拽了去。豆豆回头看见有几个卫兵站在自己的身后。其中一个大个子把刚才从豆豆手里夺来的树枝轻轻掰断扔进了河里。豆豆索性想扑过去和那只獒撕打,他一心只想救小黑出来。但他还未来得及行动就被大个子铁钳似的双手抓住双臂动也不能动了。大个子卫兵嘿嘿的笑道:“小朋友,你不要管,看它们打下去,精彩得很呢!”说完,便朝那只獒大喝一声:“猛兽!咬死你的敌人!”那只獒便猛的一口咬断了小黑的脖子,再狠命的甩了甩,便把整个脑袋给咬了下来。大个子和另外几个卫兵发出一阵欢呼声,而豆豆疯了似的大叫着挣脱了大个子卫兵的手,他跑到小黑的跟前,跪在地上,用双手捧起小黑的头试图安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可一切徒然,小黑死了!永远不会再陪他到山上捉迷藏了!永远的离开他了!他失去了一个童年时最亲近的朋友!豆豆几乎崩溃了。而那只獒犬被豆豆的样子弄得有些茫然,大个子卫兵一声口哨它便跑过去跟着自己的主人摇头摆尾的回营去了。

  好久,豆豆才止住哭声。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央求父亲和自己一起把小黑抬回来。可等他们又赶到那个地方时,地上有一大滩血,小黑却不见了。找到兵营里一看,那几个卫兵已把小黑吃得差不多了。金德心里也不是滋味,花钱把小黑的残骨买回来,豆豆亲手把它埋在了河旁,还在一块木板上用黑毛笔写上:“吾友小黑之墓”几个字,并把它插在了小黑的坟头上。

  过了两天,官兵们带着村里最漂亮的十二名少女离开了。而豆豆因为小黑的死伤心过度大病了一场。一个月后,才渐渐的好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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