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与荆俊趋马靠近了城门口的告示栏,围观的百姓看这两个人华冠贵服,不由自主就让出了两条路来。
“原来是有新的诏令呀!”荆俊笑嘻嘻的说道:“大王立柱,说是有能移动百米者即赏金十两!”
李斯回头看了一眼立于门口的木柱,只在两米上下,也不甚粗,寻常壮汉当可一蹴而就,而百米之外的空地上插了面黑色飞虎旗,一个皂衣官吏站在旁边,显然就是目的地了,不过奇怪的是周围百姓只是嘻笑围观,并无一人上前。
荆俊哪里把这十两黄金放在眼里?笑着对李斯说:“李大哥,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也不知道大王在搞什么!”
“不急!”李斯坐在马背上,四处看了看,片刻之间已经成竹在胸:“俊哥儿,你帮我牵住马,我来试试成不成!”
周围百姓一看真的有人去移动木柱,顿时情绪高涨,哄闹了起来,人群簇拥着李斯到了木柱之侧,看他活动手脚、吐气开声,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这才又安静了下来。
“霍!”李斯扎好下裳,用手兜住木柱下部,轻轻一提,那木柱便应声而起,李斯将木柱负在肩头,快步向终点冲去!
周围百姓纷纷叫好,跟在后面大呼小叫的追了上来,秦人多孔武有力,能抬起木柱者可以车载斗量,但是谁又相信这区区百步就能得到十两黄金的赏钱?好不容易有人来出洋相,自然是不容错过了!
一盏茶的功夫,李斯已经将木柱背负到了皂衣官吏的面前,虽然额头微微见汗,但是气息依然沉稳:“请问这位大哥,将这木柱放在哪里?”
“好了好了!”那皂衣官吏只在三十出头,面如莹玉,三柳长须,样子很是秀雅:“辛苦了,就请阁下放在这里吧!”
“金子,金子!”周围百姓大声鼓噪起来!
那官吏示意周围百姓安静下来:“大家安静,少安毋躁,现在请大王来给这位兄弟颁发赏金!”
大王?就在大家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
大王驾到!
大王驾到!
城楼上突然出现了皇帝的金龙伞盖,大批玄甲武士不知道从哪里涌了出来,簇拥着那个年轻的始皇帝疾步走下了城楼!
“参见大王!”荆俊大惊之下,连忙跳下马来,跪伏在地。
周围的那些百姓以及把守城门的都卫军也连忙都跪了下来,低下头诚惶诚恐的迎接这位大秦朝的霸主!
秦始皇面沉如水,快步走到飞虎旗侧,早有宦官端了太师椅放在旗下,始皇帝坐了下来,扫视了周围一眼,虽然有数万之众,但却鸦雀无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那皂衣官吏:“商卿家,何人移木至此!”
那皂衣官吏连忙指着跪在秦始皇脚下的李斯回到:“启禀大王,便是此人!”
“大王,小人是宋人,姓李名斯!”李斯不慌不忙的叩了一个头!
“你是宋人?”始皇帝声音有些恼怒:“难道说我大秦武士都已经死光了么?为何是一个宋人来我大秦扬威?商鞅,你说此事当如何处置?”
商鞅心里咯噔一下,他职位是廷尉,主管是折狱事宜,本来立木取信于民是他的主意,可没想到会出现被外人坏了好事,如果始皇帝因此兴起大狱,岂不是弄巧成拙?不过片刻之间,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应对之策,只好低声回到:“大王,微臣立柱之时,并未限定唯我大秦子民可与参加,所以!”
“所以什么?”始皇帝大怒,脸上杀气一闪而过!
“天下六国,宋为至东,秦为最西!”李斯突然插口!
“那又怎样?”始皇帝微怔,愕然看向这个坏了他好事的宋人!
“故小人以为,宋禀日出滋生之气,仁有余而力不足!”李斯朗声而答:“秦则不同,乃吞日之地,因而胸怀大略,百士咸倾!”
“李先生所言不虚!”商鞅偷看到始皇帝面色缓和了许多,这才偷抹了一把冷汗:“微臣虽是卫地之人,但是深蒙大王知遇之恩,愿为大王粉身碎骨,死而后已!”
“小人云游天下,为的就是寻找一位天下无双的霸主!”李斯今天似乎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始皇帝面前侃侃而谈:“今日得见大王龙颜,真是三生有幸,不过!”
“不过什么?”秦始皇倒开始觉得面前这个宋人有些趣味了,满朝文武谁敢在他面前耍花腔?这小子居然敢说一半还留一半!
“不过大王虽然有雄兵猛将、山川险固,却有些小家子气了!”李斯猛的一梗脖子!
“你说说看,寡人哪里小家子气了?”秦始皇拍了拍李斯的脑袋:“你起来说话。”
“小人想请问大王,何为秦人?”李斯微笑着站了起来,但不敢与秦始皇正对,微微侧过了身子。
“但凡我大秦子民,自然都是我纠纠老秦!”秦始皇没想到李斯会问这个,似乎有些失望。
“大王,小人以为,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李斯说到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大王,如果您有横扫天下的雄心,又怎么会在意谁是秦人?谁是宋人?”
“你的意思是?”秦始皇眼前一亮,目光炯炯,凝视着这个年轻的异乡人。
“是!”李斯终于热切的回望着这个中华大陆西方霸主:“大秦铁骑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伟业应该由大王您来完成!到那个时候,谁又不是您的子民呢?”
“说的好!”秦始皇大喜:“我大秦铁骑无敌,更是控甲百万,自然不该困守西陲!李卿家可愿意留下辅佐寡人,成就这不世功名?”
“能为大王效力,小人当然是求之不得,不过大王您还有一件事情没完成呢!”李斯笑着伸出了一只手,递到了始皇帝的面前:“刚才小人抬了半天木柱,这赏钱您还没给呢!”
“哈哈!”秦始皇仰面大笑起来,自从与师傅项少龙有了隔阂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畅的大笑了:“商爱卿,快快将十两黄金赏赐给李卿!”
在众人羡慕、乃至于嫉妒的眼光中,李斯从商鞅的手中接过了那金灿灿的十两黄金,旋即又高举向天空:“这些黄金是大王赏赐给我的,俊哥儿,你帮我用这些金子包下城里的酒楼饭庄,我想请在场的大伙都大吃一顿,大王以诚信待天下,我想天下也必以诚信待大王!大王万岁!”
大王万岁!大王万岁!在场的百姓纷纷欢呼起来!
秦始皇显然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微笑着挥了挥手:“起驾回宫,荆将军,回头你带李卿家来宫里,就今天晚上吧,寡人要和李卿家促膝长谈!”
“恭送大王回宫!”众人见秦始皇站起了身,又纷纷叩下头去,山呼万岁!
******
与此同时,项少龙的两万铁卫经过了十四天的长途奔袭,取道泾阳、泾州,越过高陵城,终于到达了大秦塞北的最后一个驿站——鸡鸣山,从鸡鸣山过去就是塞北张掖郡了!
项少龙与纪嫣然立马于鸡鸣山头,放眼望去,高天上流云如丝如缕,而美丽的塞北大草原上更是一派生机,无边的绿草翻腾起细细的绿浪,无名的野花点缀其中,宛如浪花,煞是可爱。
“少龙!”纪嫣然是项少龙妻妾之中身手最好的,但是也憔悴了不少,而琴清、亭芳等人累得早早就休息了:“还有最后二百多里路,我想最迟后天我们就能见到乌堡主,好久都没这么辛苦了!”
项少龙爱怜的看了妻子一眼,默默点了点头:“我知道清儿、羽儿都有点支撑不住了!”
“现在乌堡主那里战局仍然在僵持之中,犬戎人腹背受敌,但是他们实力仍在,不容小窥!”纪嫣然宛尔一笑:“这一次如果不是犬戎人故作聪明,想用计攻下乌家堡的话,只怕未必如此被动!”
“恩!”说到这里,项少龙心里也有点怕怕的:“犬戎人悍不畏死,虽然想要攻克乌家堡势必死伤不少,但是一旦让他们攻了进去,蒲布、刘巢的雇佣军可抵挡不住!现在有了孟视明的军队控制了犬戎人的老巢,总算是把战局拖了下来,想想真是侥天之幸!”
“现在犬戎人死伤并不大,而且靠着乌家外围牧场的牲口,也足以让他们支撑一阵子了,事情还有转机!”纪嫣然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拨马回营:“我们先回去吧,这仗是一定要打的,不打败他们就什么都没得谈,可该怎么打我们回去找清姐一起好好合计合计!”
“恩,晚上我们再一起谈!”项少龙故作严肃的说到。
“为什么要晚上再一起谈!”纪嫣然有些不解。
“这事关机密,自然不能入得外人之耳,还是晚上我们三人大被同眠,再细细商量比较稳妥!”项少龙说到这里,很利落的一缩脖子,果然,嗖的一声,纪嫣然的马鞭从他头顶扫了过去!
“项少龙,你别跑!”纪嫣然红着脸,大呼小叫的在后面策马狂追过来:“我叫你再没正经!”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