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艳。还是妖艳。
暗红色的似血的帘帐,一幕一幕地自动闭合,缓缓遮掩住了最深处的一位黑衣女子。帘帐完全遮掩的瞬间,四面八方的藤蔓带着妖艳无比的紫色、迅速地聚集缠绕,形成了腾空的寝床。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黑衣飘摇的女子,注视着手中纯黑色的花朵,轻垂眼眸,不带感情地吐出一句话。
从隐蔽处闪出一个俊秀的男孩,深邃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你逃不出我的眼睛,”黑衣女子浅浅一笑,黑色的面纱遮掩不住醉人的容貌,随后,她优雅地转身,微眨浓密的睫毛,“魄,十几年了,我们已经彼此了解。”
那个叫做魄的男孩,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深邃的眼神让人无法揣摩他的心中所想。突然,他伸出手欲揭开她的面纱。动作快速而让人避躲不及。
但是,他还是没有成功。他的手停留在她的面纱前,一滴血从他的指间流下。
——是的,她击伤了他。即使他和她已经相处十几年。
魄收回了手,望着手上的血迹,喃喃道:“直到现在……还是不行么……”
他眼里的哀伤灼伤了她,她并非如此铁石心肠的人,这十几年来他对她的好都让她为之心动。但是……她狠下心,冷冷地说:“永远……都不行……”
魄的眼中流露着深深的失望,但语气却平静:“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她的眼神中滑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是你说我们已经彼此了解,”魄的声音冰冷,“但是不是的,完全不是的。幻夜,我对你一无所知,甚至十几年来从没有见过你的容貌……”
“外表,真的这么重要?”幻夜戏问,“如果我很丑,你是不是会离我而去?那样的话……我当然永远都不会让你看见我的容貌了……”
魄轻笑。她明明知道他的心意,却还要开这种玩笑。她知道他喜欢她的、而且是那么那么的喜欢。可是她总是那样不着痕迹地拒绝着他。
这十几年来,他都那样深深地迷恋着她,所以身为精灵的他才会心甘情愿地想守护她千年、甚至是永恒。——他知道,他和她都不会死的,因为他和她并非人类。
然而,他对她的喜欢,与她面纱下的面容毫无关系,尽管他曾无意间看到,那是如何倾国倾城的美貌。只是他一直不明白,这样动人的女子,为何要用黑纱掩去这张让世人为之惊叹的脸?
他曾几次当着她的面想要揭开她的面纱,不是因为他的好奇,而是他希望她可以坦诚面对他。她有那样多的往事和那样多的只属于她的秘密,但她从不会跟他倾诉。他和她,似乎总是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面纱。
她总是那样地封闭着自己,使他根本没有办法进入她的世界。
“这么晚了,还没有睡……”魄注意到了她手中的纯黑色的花,“……是在研究如何使这朵血艳花变成红色么?”
幻夜轻轻抚摩着花朵,头也不抬,只是轻吐两个字:“聪明。”
魄的表情有点无奈,“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不为什么。”
“幻夜,”魄努力劝阻她,“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就一直在研究如何使血艳花变为红色。我看着你每天孜孜不倦地栽种,但是你到现在所种出的花,依然是纯黑!你不得不承认的,这与你身上所带的妖性有关。”
“你说什么?”幻夜的声音骤冷。
“我说,你,永远,都栽不出,红色的,血艳花。”魄一字一句。
幻夜似乎被魄的话刺激到,她颓废地放下了花朵,瘫坐在用紫色藤蔓缠绕成的坐椅上。但是随后,她又坚定地抬起头,冷冷地对魄说:“我不相信。我一定可以种出红色的花朵。”
魄诧异。为什么她那么固执地想要种出红色的花朵?
“不好,”幻夜忽然一跃而起,“有人闯进了血艳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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