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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云游录 第二章 南下寻孤 公治梅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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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盖山峰,犹如天鹅羽裳,皎洁月光,一尘不染,师兄妹俩姗姗行出谷去。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二人的心情,恰如惊涛拍岸,豪情万丈啊!齐湘霏戴着玉簪,很是欣喜,但见玉簪别在乌发上,只露出龙头与龙尾,仿佛头上真有一条龙要飞天似的!

  此时只听齐湘霏问道:“师兄,行出谷后,你有什么打算?”杨田琚看了看她,后道:“我要去岭南临封郡!”最后三字显得有点沉重,还有些悲辛和歉疚。齐湘霏一脸茫然,接问道:“师兄要去岭南?”杨田琚点了点头,后道:“昨夜师父告诉我,家父的八拜交友张暄被流放到此地,师父打听得张叔叔有后继香火,是以特命我将他寻回!”齐湘霏噢的一声,杨田琚接道:“遥想当年,张叔叔为了我杨氏,不肯与李林甫一干人同流合污,以至才受‘驴驹拔橛’这毒刑,可始终没有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家父身上,是何等的重情重义,想起来我杨家欠他的太多了!”他所说的正是天宝十一载十一月,李林甫和王鉷派人诬告之事:“慎矜隋炀帝孙,与凶人往来,家有谶书,谋复祖业。”最后冤枉至死:“吾不蓄谶书,此何从在吾家哉!吾应死而已。”(《资治通鉴》)

  齐湘霏见师兄如此,很是伤心,却也没有立刻劝言。雪地嗤嗤之声,二人埋头行路!少顷才听她道:“师兄,你也别难过了,万事前定,老天爷在冥冥中自会安排的!”话犹未了,天仙床上轰隆一声响,恰似晴天霹雳,二人猛地抬头,碎片四处溅落,原来是雪人炸开,从中射出得一人,正是昨天被甄济打伤的卢藏用。

  二人避过碎片后,卢藏用也已耸立在路间了!后听他笑道:“两位娃儿要到哪里去?用不用老夫送你们一程!”齐湘霏接道:“你会有这般好心?还真看不出来嘛!”卢藏用也道:“娃儿这般说就不对了,试问难道你们不想出谷去?”齐湘霏咬牙切齿般道:“与你同路,简直妄想!”卢藏用摸了摸他那撮羊须,后道:“恐怕这事由不得你们吧!还是乖乖地与我上路的较好,否则动起手来,你师兄妹俩还嫩着呢!”杨田琚苦笑道:“是吗?我倒想见识见识前辈的那几项绝技,无奈前辈身居深宫,晚辈无缘想见呐!”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卢藏用道:“只要你们交出‘攉摞神功’的秘笈和藏宝图,我保证不伤害你们师兄妹俩一毫毛!”齐湘霏指鼻骂道:“你那狐狸尾巴也未免收得太慢了吧!想要我们交出这些,简直比过火山还难!”卢藏用阴恻恻地笑道:“相信你们会听我的!”并攻了上来。

  齐湘霏正求之不得,却听杨田琚道:“师妹,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还是交给我吧!”齐湘霏对他言听计从,虽是极为不乐,却也只有把心头的怒火强压住,后道:“师兄,你可要小心!”杨田琚点头称是,剑一拔便迎了上去。杨天琚一剑刺胸,卢藏用手腕一挡,钲一声弹了开去,齐湘霏看得纳闷,杨田琚心知杜明。剑走偏锋,只捣肩头,卢藏用手腕再挡,左脚平踢,杨田琚平地跃起,唰唰唰连出三剑,使的正是“破剑式”,卢藏用收手及时,否则他那狗腿非掉不可!

  杨田琚剑尖着地,扫起一片雪花来,卢藏用气急败坏,立马使“落花天功”,杨田琚求之不得。先使“锁功式”,如蜘蛛织网,在卢藏用周围布下一道剑气。可他的内力较之卢藏用而言,还相差一小段距离,终有攻破杀出之时,只听轰隆一声,雪片四处散去,齐湘霏不尽被逼退一步。举剑指天,后成弓步,剑也变招,转圈指地,突然之间,剑从身后飞出手,本以为左手去捏,不料却是直捣卢藏用的护身内力圈中,齐湘霏叫道:“小心!”她还未看得清楚,杨田琚右手握剑,剑尖指天,卷了过去,自己情急之下,竟忘了师兄使的是“散霭式”,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杨田琚如飓风卷沙,迅速侵蚀那圈神力,只见卢藏用举手向天,后双手发向左,接着右拳打右,又成弓步爪向地,后双手如太极行了一周天,迅雷不及掩耳般打向杨田琚。看似慢,时则快,这下子却把齐湘霏给吓坏了,不禁大叫道:“师兄!”一切皆在此语中。杨田琚见他使“南冠拳”,怎会无防备?剑招一理,立马变招,使“劙雨式”,只见他在右手边舞了几剑,正如卖艺表演,后迅雷不及掩耳般划一弧线向前,接着便是在右手边,两道剑光撞向卢藏用,当真有掀风挟雨之势。两股内力一碰,地上的雪不免又被震飞起来,犹如鹅毛般飘落。

  杨田琚长驱直入,长剑挑破卢藏用的左肩头,鲜血淋漓,可她付出了更大的代价。卢藏用见长剑刺到他,不禁勃然大怒,先来一个扫腿,杨田琚腾空避过,可不料刚落地未稳之际,卢藏用左脚前顶,绊到杨田琚小腿,重心更不稳,不禁猛前扑,藏用补一拳,正是飞鹰直冲下,遇上迅雷箭,岂能无恙呢?杨田琚离地飞出,齐湘霏立马前接,滑退几步才稳住,且觉口中鲜血阵阵翻腾,杨田琚拿捏不稳火龙剑。一声锒铛,落在地上。

  卢藏用怎会给他闯气的机会,双手爪后,怒目瞪前,一股白雪涌向掌心,突见他扎一个马步,用内力将双手中的雪凝成球,先右移,后左收,再从右侧打出,来速之快,威力之猛,比起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之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齐湘霏想上前挡,可已不及,杨田琚见势,不禁雷霆大怒,一声长啸,双脚成弓步,双掌如吞山般将内力打出,顺势立即腾空,一个扫腿便踢它个粉碎,在空中与他力拼了两掌,不禁向后空翻回,恰时齐湘霏的剑杀得卢藏用到处是伤,少顷鲜血便已染红了白雪。

  齐湘霏背对卢藏用,提剑等待他来报仇,可卢藏用已至此,怎敢再恋战,一个腾空绕过齐湘霏,仓皇逃走!雪地上又只留下师兄妹俩,齐湘霏见师兄受了内伤,立马上前道:“师兄!”杨田琚也道:“这么一小点伤还奈何不了我,我们还是边走边疗伤吧!”齐湘霏听此更不忍心,簌簌泪水如雨下,竟哭泣起来,杨田琚又接道:“别哭了,又不是生死别离,日后可不许如此!”并为她擦泪。

  出得青岩山,杨田琚要南下去岭南,齐湘霏自然也想跟随去了,这时在一个长街亭中,只听杨田琚劝道:“师妹,北方一带,唯有卫县(今河南淇县卫贤)未陷,师父若非有病在身,是绝不会招你回来的。你若不回去,令尊他们便会有危险!”齐湘霏也辩解道:“国家大事,我一个女儿家又起得了什么作用?更何况当年安禄山挥军南下时,也是从家门口过的,那时奈何不了,如今又能如何?难他不成要回渡黄河?”杨田琚一时被问得哑言,只得道:“这是不错,可是军机大事,其中缘由,此时不便透露,以后你会明白的!”齐湘霏气道:“你这是强词夺理,分明是不想让我跟你去,嫌我烦,怕我拖你后腿!”杨田琚忙解释道:“师妹说哪里的话嘛!师父要我们齐走江湖,而师兄也曾说过会陪你练剑,可现在形势所逼,师妹就不要再这样了!若不等此事一了,我快马加鞭北渡黄河来见你!”杨田琚大费周折了半天,才劝动师妹回家,自己孤身一人南下。

  其实他也不想如此,师妹之心他何尝不知,可他心爱之人是寿安公主,且自己已答应她闯荡江湖,这时与师妹在一起,不时的便会让她想到她,就是晚上做梦也时常梦见她的身影,其实这也没什么,可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目送师妹一程后,转身直奔岭南去。先过澧水,后戏沅江,再踏资水,平渡湘江。此日已至桂阳,岭南遥遥相望,心情稍稍舒畅,尽管岭南极广,却也信心十足。然想起当年贤相张九龄主持扩建大庾岭新道,“兹路既开,然后五岭以南人才出矣,财货通矣,中原之声教日进矣,避陬之风俗变矣”。让他不禁想起家族惨死于奸相之手之事。一路南下,一路凄凉,百姓恐于战争,人心惶惶,他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此日吃过晚饭后,信手步向黄沙坪。而这日正是玄宗一行人到达成都之日——八月二十七。

  披着如血残阳,路上行人匆忙,眼前大好河山,停留人独哀叹。想到寿安公主,只能在梦里想见,却不能跟随她去灵武,每每想到此,心里真是阵阵酸痛。又过得一断时间,天已全黑,他还是慢步而行,只因山里幽寂一片,利于浇灭心底怒火。“臭道士,还不束手就擒!”突然间听得这污言,此语过后再无下文,一样让他如雷贯耳,立马确向而尾随去。可是寻了半夜,珠丝马迹无获,不禁大为失望,怒火与好奇心,稍稍平息一些。然而,猛落前方密林眼,一滴渔火抢眼来,正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顿生戒备心,立马潜身去。

  “你夫妻二人若不交出那臭道士,就休怪我兄弟俩无情!”声音如大象起舞。却听另一人道:“四哥,别再与他们废话,将这移为平地,看他不成要钻进老鼠洞去?”嘶哑而尖,刚才那污言应是他骂的。“爹!我们不能啊?”一个男孩说,又听一妇人斥道:“小孩子,别说话!”应是男孩的娘了!被叫作“四哥”的道:“小儿哥,你是知道那人在哪里的,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买给你冰糖葫芦吃?”听男孩的声音似傻乎乎的一个:“我不知道什么是‘冰糖虎鹿’!”妇人道:“我们是深山野民,没见过场面。不过什么是信誉,我们还是懂的!”丈夫身为一家之主,自然也是当仁不让:“二位路过此地,便是贵客,我们以礼相待,还望勿生事!”四哥道:“不交出臭道士,一切免谈!五弟,进去搜!”五弟应了一声,接着便传来一阵混哭声,妇人哭道:“索性把我也杀了!良儿——你要切记,死也不能说出那叔叔的下落!”看来丈夫已逝了!

  轰隆一声,似是石门打开之音,随之听得人声:“他们是无辜的,你要杀便杀我好了!”妇人接道:“大侠你已受伤,又何苦出来呢?”那人道:“我堂堂一个茅山宗弟子,竟让不懂武学的夫妇来为我受死,我于心何忍,日后有何颜面在江湖上行走!”杨田琚心急如焚,无奈林后河谷深遂,情急之下,管它是沼泽地,还是悬崖,真气一提,一点一起,潜身至屋檐下,只听四哥道:“可惜你已杀死一个了!”道人道:“你兄弟丧尽天良,新仇旧恨,我们一起算!”长袖一拂,五弟一掌,道人身遥,五弟未动,掌法怪异,杨田琚也惊讶。四哥又嘻笑道:“我们的实力你是见识过了,希望你不要作无谓的牺牲!”

  杨田琚偷隙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家主吐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二是锅里的三节指长鱼,正好死者的视线朝那,还有脚落里的桌子上的那三副碗筷,此时只听妇人道:“良儿,你爹死了……”突然身前一股鲜血喷出,已将剪刀刺入心,道人惊叫道:“不可!”可于事无补,又听她接道:“我也不想活了!可吾儿要好好的活下去,记住此二人,为你爹报仇!”“娘——”良儿哭得厉害,他娘想为他擦最后一次泪,可到半路便气绝身亡了!“娘!”随着这一声,他娘与世别离了!

  两兄弟还不放过,双双攻向那道人,杨田琚正无处消恨,一掌劈开门,随之拔剑向二人,两兄弟无备,唰唰唰几剑过后,衣袖无完整。只见二人的脸如巫师作法时的鬼脸,四哥问道:“你是谁?”杨田琚理直气壮地道:“我姓杨名田琚,今日专程来打狗!你们杀了此夫妇,就别再想安然离开此地!”五弟骂道:“想打架,谁怕谁!”四哥却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传扬你知晓一批宝藏……”杨田琚怒道:“轧荦巫杰,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们就休想获得宝藏!”五弟纠正道:“不是‘巫’,而是‘五’!”自是承认了,那么此二人应是被安禄山封作“轧荦五杰”中的“四哥”骆飞和“五弟”尹云了,那道人也上前道:“原来道兄是甄济甄前辈的高徒,真是失敬,失敬!在下是薛季昌座下弟子田虚应,多谢道兄解围与提醒!”但见他五尺三四,一身蓝道袍,将近三十岁,粗眉由字面,眼尾上翘,平鼻而高,脸色苍白,嘴角血迹斑斑,此时已干。杨田琚还过一揖道:“他二人心被狗吃,便是人人得而诛之,道兄又何出此言呢?”

  “爹,娘!你们怎么丢下孩儿不管了?”田虚应也蹲了下去,不知如何安慰才好!杨田琚怒道:“你二巫做了此等坏事,今日我定要为他们讨个说法!”尹云阴阳怪气地道:“想打架啊?求之不得!”杨田琚还未看得清楚,尹云一掌打将过来,只得一剑弧线还击,不料两股内力一撞,便把火堆震开,房子顿时着起火来,恰时鱼汤锅也破了,汤洒在灰上,弄得满屋都是。三人打到外面,田虚应抱着两具尸体,命良儿出得房间。

  少顷几间房子便变成一片火海,火光冲天,映得满谷都是,惊起栖鸟乱空鸣,三人之战也进入紧张期。尹云矮瘦,逆鸡蛋脸,凸鼻而钩;骆飞比他高壮,额头黑亮,平鼻而圆,红嘴下有胡须,还有耳垂,尹云则带大耳环,也难怪尹云可以隐身至骆飞后,时隐时现,变幻莫测,杨田琚看来也很棘手。这时杨田琚急攻骆飞下旁,尹云立马现身来挡。他索性又攻尹云左肩头,骆飞一脚踢偏火龙剑,杨田琚变招攻击二人胸前的“梁门穴”和“玉堂穴”,两兄弟一样也是相互守住。他既已看出破绽,便不会再给二巫机会了,剑招一变,直逼骆飞的“天窗穴”,尹云立马来守,可惜杨田琚此招为虚,至半路又迅雪不及掩耳般攻向尹云,嘶一声长裳被刺破,骆飞大怒,一掌劈将过来,杨田琚一侧再一转便闪到尹云身后,左手一掌五指出,尹云顿时扑出去,看他那脸色与眼眸,大怒极了,却似鲜血翻腾,只听他道:“四哥,这小子似知道我们的武学路数!”骆飞扶着他道:“杨田琚,今日之事还没完,我们走着瞧!”在火光下,三起三落便没在夜色中了!

  良儿已哭得眼圈红肿,在二人几番劝说下,他才放手让二老入土为安,那时已是午夜了,房子已成废墟,这时只听杨田琚道:“田兄,我有一个提议,不知。。。。。。”田虚应立即道:“杨兄有何良策,请明示!”杨田琚才道:“二老已逝,良儿至此成了孤儿,我想让你收他为徒!”田虚应“这……”了半天,杨田琚打断道:“难道田兄不肯?”田虚应道:“不是不肯,而是杨兄也应知道,身在道门中,便……”却被良儿打断道:“叔叔,我要拜你为师,学得武艺为父母报仇!”田虚应长叹道:“看来是我们有缘,良儿,你叫什么名字?”良儿跪而答道:“我姓冯,名惟良!”田虚应接道:“好!既是天意如此,我也管不了师父、师叔祖和掌门人的反对了!以天地和杨兄为证,今日茅山宗十四代弟子田虚应收冯惟良为弟子,如若日后良儿想还俗,师门绝不能阻拦!”

  拜过师后,田虚应想连夜去桂阳,次日天明便回仙霞观,却听冯惟良哭道:“师父,我不想离开爹娘!”杨田琚鼻子一酸:“别说良儿还年幼,就算是我也折腾不起这种厄运!”转身又道:“良儿,只要你听师父的话,就会买给你冰糖葫芦的!”冯惟良道:“我不知道什么叫‘冰糖虎鹿’,只知道我爹在冬天时带我下河摸鱼,过年时我娘就做给我糖吃,还有在晚上,爹就带我去上山打猎,那兽皮做衣裳,好好暖和哦!”说到后来又摸了摸木碑,也怪不得他身穿虎皮,显得更壮了!

  过得顷刻,杨田琚问道:“对了,道兄在仙霞观修行,何故到此,又遇上此二巫?”田虚应道:“说来话长了,将近一月前,我茅山宗的五名弟子死在蓝山县,掌门人特派我去察探,可在下无能,竟不知他们死于何种指法下!”杨田琚噢一声道:“是吗?真巧啊!我在皇宫时也曾遇上一个黑衣蒙面人,那人曾使过一种怪异的指法,可惜只有屈指可数的几面之缘,他的来历我全然不知晓!”田虚应道:“杨兄知此已足够了,还望你日后与他照面时,请转告我一声!至于他两兄弟,是我在黄沙坪遇上的,若非杨兄提醒,我还真想不起他兄弟俩便是‘轧荦五杰’中的四哥和五弟,在这乱世之秋,应是来游说吧!”杨田琚心想“宝藏诱人呐”!嘴上却道:“看来安禄山要挥师难下了!”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大事,杨田琚才偷得一月闲。

  岭南北靠五岭,南临南海,西连云贵,东接福建,地域之广,岂是浪得虚名。眼福天下甲山水,拜识观音会南海,梅岭贤相树人才,东海紫霞如花开。跑遍江南大半,终究海底捞针,仅仅一月光景,白驹过隙,走马观花,不管付出多少,皆是徒劳无意。不过寻人这种事,还是要讲缘分的。是以有明确的目的,但无大概的方向,正如没头苍蝇一般乱飞,如今他又身在福建汀江畔了!汀江自北向南,正如滚滚长江,蜿蜒千里,日夜不息,而上杭便是座落在汀江中上游段。

  天已近黑,又是江上最喧闹的时候,青楼女子,江南才俊,不免泛舟游玩。此时杨田琚站在江边,突闻几声琵琶音,恰似大珠小珠落玉盘,才子不禁纷纷至于船头。后来弹了几弦,便停住了,接着江上飘来一艘船,杨田琚苦笑几声,正有“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之觉!然而正当他感叹不已之时,琵琶重出江湖,钩走才子的心。先是小溪流水瑟瑟音,接着小河淌水哗哗响,后是长江东逝滚滚啸,灵霄殿内落魂帝,嫦娥居里唯泪淹,五丁开山如雷奔,千丈瀑布未能及。

  船在靠近,各个才子外穿各色不一的撒花大衫,手持扇子扇风,不时拉大嗓门语出“好,好!弹得妙”,“皇上的歌伎也未必能如此,绝,真绝”,“听此琵琶,一声倾视,二回心动,三弦如在云霄中”,“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闻”!这样的赞语他们是最擅长的,不用多举,还以为文雅,当真不知家仇国恨。杨田琚不禁叹道:“男儿有志在四方,怎能在此寻乐呢?”却被身后的一位才子听到,只听他讥讽道:“这位台兄手持宝剑,想必是武林中人吧!既有雄心,为何又不去驰骋沙场呢?却在此假惺惺地哀叹!”只见一样的装束,矮胖方脸,比他稍低,浓眉上挑眼,凸鼻尾钩,两颊微红,面部还算清秀,脚上穿一双厚底大红鞋,眼神有些诡异,太阳穴鼓起,可杨田琚似没发觉。

  杨田琚一看他那扇风的模样,只知也是练过几下,而且看他那把扇子,有点古怪,顿生戒备心。却也回道:“仁兄乃是才高八斗之人,又何必与在下一般见识!”正时听得其他的才俊叫道:“王公子,怎的现在才来?你没听到刚才的琵琶声,真是太可惜了!”姓王的扇了几下扇子,便不在与杨田琚争辩了,姗姗行至船上,与众人站在一起,边注视行船,边听琵琶声,边说风流话,来相互取悦!这时一位才人唱道:“对面坐的是曼人,灯光镫眼看不清,我想过去同妹嬲,你唱我和诉衷情。”顿时船中回道:“阿哥相貌好斯文,讲话样般麼正经,你今好比石膏像,紧看唔是有心人。”声音清雅,久久回荡与耳边。姓王的接道:“河里有水就有沙,山上有树就有花,有针无线样般用,哥妹相随才成家。”船中又传出另一人的声音:“阿哥钓鱼塘边企,钓了鲫鱼又想鲤,身边觐妹你不惜,老藤又想缠新枝。”此人一般,姓王的不禁被众人嘲笑了一通。却也这时,杨田琚身后又有人和道:“阿哥赏花在园间,几多芙蓉和牡丹,万紫千红我不爱,单采这朵白玉兰。”直到将这首民歌《哥妹交情久久长》对完为止。

  杨田琚无心再去看那行船,猛转身只见一位体格魁梧之人,身穿一件蓝长袍,散发披肩,剑眉细眼,两片口唇皆薄,左额上方有痣,平肩粗颈,手长而指甲尖。却无视杨田琚的存在,直走到那些秀才的旁边。但见这时行船已接近,姓王的一时心急,真气一提便飞了过去,可不料在半路时,刚才那人一个腾空,后来一个蜻蜓点水,落脚处已是在行船上,而把姓王的踩到水中去了,不禁成了落水狗,拼命地扑水,并大叫道:“救命啊,救命!”那人却笑道:“王晞,你已有妻室,居然楚莲香到这里,你也尾随至此!”杨田琚听此很是惊讶,姓王的居然是长安大豪富王元宝的儿子王晞,那歌妓就是京城名妓楚莲香,更想不到这人一言便能揭穿他们,不过听声似在哪里遇见过。如此说来,王晞所持的那把扇子便是龙皮扇了,怪不得使人觉得与众不同。

  几位秀才找来几根船篙,伸过去救他,可是竹篙未及,江边来了几人也是束手无策,唯有在那干喊“少爷”。正这时又有一人几个蜻蜓点水,一把将王晞揪到行船上,却听刚才那人道:“你们丐帮不是专打狗的吗?怎会对此落水狗另眼相看呢?难道看中了他老爹的那份家产?”各个才人先是惊讶,后是赞不绝口。被视为乞丐的那人笑道:“既是乞丐,拿那些又有什么用呢?杀我帮中的长老,不知是何原因?”二人这般光顾着说话,却有点冷落楚莲香了!

  透过垂帘,婀娜多姿依稀可见,只听那人又道:“你到叶榆(今大理市)一直追踪至此,所为的就是这件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那乞丐也不生气:“我帮吴长老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置于他死地呢?”那人又笑道:“在一路上你都问我不知几次了,如今还要问,可不可以换点新的?不过我还是喜欢与你印证武学,你那套‘打狗棒法’已练至炉火纯青的地步,想必在帮中的地位不小啊!”但见那乞丐手持一根较长的竹棍。接着又道:“出招吧!”说完右手护胸,看似护胸,时则要使奇功。那乞丐道:“我不是纯心要与你打架的,可你始终不肯说出真相,我也管不了你身手重伤,只有逼你就范,自然这是下下之策了!不过此地有所不妥……”那人打断道:“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怎会如此拖泥带水的!”并一指出去,那乞丐让开,顿时红漆柱子上留下一指,杨田琚惊讶之余,想起了此人与刘骆谷一起在皇宫中出现过,不禁感觉到这人更神秘了!

  神秘之人一指不中,又立马出一指,那乞丐斜打竹棍,两股力道相互持平。竹棍变打为粘,又含点字诀,杨田琚还未看得清楚,竹棍被踢偏,那乞丐顺势变招,使出最后一招“天下无狗”来,那人一见他使出这一招,右手一提,一掌打出,五指如山,两股劲力在中间相撞,轰隆一声响,火红灯笼,各色彩带,以及粉红的垂帘,都被侵蚀,王晞被震到里面,恰好落在琵琶上,吓得楚莲香一跳!幸好她们都堵了耳,否则不死也难免七孔流血。看二人面色苍白,各落在边上。杨田琚见此,先来一步腾空,后在空中一个燕子翻身,鹅毛一般飘落在二人的中间,赢得一片喝彩声。

  杨田琚看了看二人,各作了一揖,后道:“两位前辈,可否听晚辈一言?二位前辈这般拼杀,亦不是办法。不如这样吧……”却被那人打断道:“乳臭未干的一个矛头小子,别以为一句话便杀了一个宰相,就觉得很了不起!告诉你,老夫还不放在眼里呢!”杨田琚满脸尴尬,有“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之觉!恰这时,王晞才狼狈地爬起来,杨田琚扶了他一把,却不见那琵琶有丝毫的损坏,杨田琚见此,断定他也是个高手,为何不露声色,他想必定与其有关。但见楚莲香:丰满的身子,一身粉红衣,两束黑发垂胸前;由字脸面,新月粗眉,圆眼汪汪,小鼻丰厚张隆,两片蠢蠢嘴唇,门牙稍大,下巴稍稍前伸;颈上坠有一串蓝瑊玏,玉手上绕两圈琥珀珠,手指关节平滑,各个指甲较长;细看内藏一件红色褂,臀部下垂,至于金针银饰,种种香粉,就不必再明言了,单从她出门时,都有一大群蜜蜂在她头上飞来绕去,便可见她的身上有多香了!杨田琚心中也不免暗暗称奇,真是国色无双!她身边的几个丫鬟,也不怎么逊色,各着一身白衣,两束羊角辫,清秀脸面如桃花。

  这时只听得飒飒风声,各人都觉有一丝寒风,而楚莲香几人则冷得发抖,杨田琚斥道:“王兄,这寒意是从你那把扇子中发出来的吧?却不知是何居心!”原来是倒泼了的清水洒到扇子上,而这把扇子正有此特异功能。闻言王晞急急忙忙地将手伸去捡,却见那人一个劲步,上前来抢扇子,只听楚莲香叫道:“王公子,小心!”话犹未了,那人的手已伸至前,幸好杨田琚发觉及时,剑不出鞘,挡了开去。见王晞则蛮不在意的,那人却大怒道:“臭小子,就凭你也想阻止我?”并一指截将过来,杨田琚向后飘移,后一个反身,唰一剑划将出去,那人未料有此一招,加之有内伤在身,险些没躲开!后听那人道:“小子,我们后会有期!”一个蜻蜓点水,一眨眼便到了岸上,瞬间又消失在人群中了!但见王晞伸手向他的背影,话到嘴边又硬咽回去了,后才漫不经心地将龙皮扇捡起。

  哐啷一声,杨田琚将剑如鞘。正时有丫鬟来报:“小姐,不好了,穿漏水了!”看来刚才二人一拼之时,是用尽全力。又这时,那乞丐吐出一口鲜血,杨田琚立马上前道:“前辈!”船则越来越快了,顿时船上和岸边,都乱作一团。杨田琚想一把抱着那乞丐走,却听他道:“我没事,这船是我打沉的,求你先救他们!”杨田琚接道:“前辈……”却被那人打断道:“快!救他们,否则他们葬身于江中,我活着也只会是煎熬,会一辈子内疚的!”杨田琚无奈,只得先救其他人。看王晞无动于衷,明知他身怀绝技,可两手各提他和楚莲香,水中二起二落才到江边,而此时船离那些秀才已远了。

  船在下沉,被滚滚的江水冲击向下游,而下游多峡谷,礁滩亦不少。杨田琚后来又几纵几落,救下了那些丫鬟,船上的水手也纷纷下水逃离,唯有那乞丐在船上动荡不得,而且不断咳嗽起来。等杨田琚回到船上时,水已浸没船身,那乞丐的长衫也湿了大半,只见稀眉慈目的,杨田琚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救下他,是以手一伸便抓住那乞丐的手,后二人腾空,不料在飞身时被羽翼房角撞着,顿时偏了重心,二人不禁齐落到江中,岸上的人惊叫之余,便不能做什么了!那些水手也见了,便顺势漂了下来。

  话说杨田琚虽不会水性,但凭强劲的内力,还可应付得从容不迫,倒是苦了那乞丐了,不知吞了几口水,只听他道:“小侠的这份心,在下铭记于心,不过这样我们两个都会送命的!”杨田琚似没听见,紧抓着他不放,如此一来那人也不得不配合了。这样在二人的努力之下,终于抓到一束秃柳,杨田琚借力漂浮起来,后慢慢的移向岸边,等那些水手到时,他二人已出得水中了!恰时王晞等人到江边。

  那乞丐试着爬起却不能,杨田琚立马扶住,只见申字脸,上有条疤痕,头戴赤金冠,眼尾上翘,两唇皆薄,下巴有须,细颈平肩,身子有些魁梧,高与自己相当,手上疤痕更多,一点都不像乞丐!只听他道:“在下丐帮少帮主程昌裔,如少侠日后有什么可用得到的地方,请尽管开口便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杨田琚接道:“在下杨田琚,前辈这般说就严重了!”王晞也道:“亏我家家财万贯,可我却没有一点保护自己的能力,还说什么会给莲香幸福呢!今日王某身上没带什么,这把扇子就送给恩人了!”将扇子硬邦邦地递过来,没一点诚意似的。杨田琚忙把扇子推让回去,后笑道:“这万万使不得!”王晞想说什么的,却被他打断了:“你我相识一场,虽是萍水相逢,却也是缘分,王兄又何必如此呢!再说王兄的这份执着的爱,已使我感触甚多,这已经胜过任何东西了!”嘴上这般说,心里却道:“你身怀绝技,却在一直掩藏,不知你要干什么?且听神秘之人说你已有妻室,却还在此鬼混,且看看你耍什么诡计!”楚莲香也道:“大恩不言谢,我出身低微,难得少侠救我,也亏王公子对我此般痴情,我以后会心甘情愿地下嫁于王公子的!”王晞受宠若惊,一时听得傻了!就连杨田琚也不料楚莲香会这样,真是高兴极了,正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乃是人间的一件美事。

  后来他们走后,程昌裔疗了一会伤,二人才找了家客栈住下。这时程昌裔已无大碍,在其房中只听得杨田琚道:“前辈与那人的事,晚辈已听得大概,但不知可否将全盘告诉晚辈?”程昌裔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事情是这样的,在一个月前,帮主命我帮吴长老去叶榆,如果阁罗凤(南诏国皇上)允许,便想在叶榆城中设立分舵。可不知那人与我帮有何仇恨,竟三番两次为难帮中的兄弟,吴长老一方面向中原求援,一方面向国中求救,终于在一个夕阳返照的傍晚,那人杀了吴长老以及帮中十几位兄弟,恰好段俭魏之子段庆风赶到,用《火眼金睛》将他打成重伤,那时我才赶到,了解到此后立马尾随他回中原。他虽受内伤,可几次交手下来,我都占不了便宜,他使的那些指法、腿法或其它的,都属于其他门派的,如少林的‘般若掌’,以及刚才的那指法,这指法与少林的‘多罗叶指’有些相似,可惜威力与其相差甚远,是以我才逃过一劫!”杨田琚越听这些,此人越不了解了!

  只听得他道:“听得茅山宗弟子田虚应说,有五名茅山弟子死于一种怪异的指法之下,我想便是此人所为的了!”程昌裔惊道:“还有这等事?”杨田琚接道:“恩!但不知是为了何事?而此人我在皇宫中也曾看到过,那时他蒙面我没有看清楚,可如今看清了又能怎么样呢?”程昌裔忙道:“他一个人,充其量能杀几十条人命,可一位宰相不同啊!恩人一句话便将杨国忠这奸贼给杀了,可谓是痛快之极!”杨田琚也道:“那日晚辈见吐蕃使者向他乞食,便借题发挥将他杀了,借刀杀人,虽不是一个君子的行迹,可为了自己和众多的百姓,我也心甘情愿了!”程昌裔慷慨地道:“好!在这乱世之中,我程昌裔居然还能遇到一个心系百姓之人,这真是程某三声有幸啊!”杨田琚听此很是高兴,便道:“如果前辈不嫌弃的话,我们就结拜为兄弟如何?”程昌裔大笑道:“好!”于是二人以明月为证,各磕八个头,发下重誓,从此成为好兄弟!

  程昌裔已有四十多岁,杨田琚才二十出头,自是二弟了!这时只听他道:“国家正处于乱世之秋,我明知是如此,却还千里迢迢跑到岭南,回想起来真不是滋味!”程昌裔接问道:“对了,二弟不惜劳苦而到此,所谓何事?”杨田琚忙道:“师父告诉我,家父的八辈之交张暄在岭南一带出现过,且听得有一子,便命我将他寻回!”程昌裔点了点头道:“忠义两难全,二弟今后的路还长,凡是要三思而后行,切记莽撞!”杨田琚恭恭敬敬地道:“谨遵大哥的教诲!”二人真有相见恨晚之觉,谈到半夜时兴致还很高,可始终没涉及二人的出身背景!既是好兄弟,问了也不为失礼,然不知程昌裔怎的,好像不想说自己的事,杨田琚也就不问,也不说自己的来历了!后来去就寝之时,月已偏西了,夜里一片寂静!

  次日程昌裔要继续追赶那人,以便能查出底细,自然的了二人已是好兄弟,杨田琚要找人,做大哥的怎会不帮呢!而且丐帮弟子遍布天下,若是有缘人,寻到一人那是举手之劳。

  杨田琚又是依依不舍了,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两兄弟终于还是分开了,杨田琚走西北入江西,而程昌裔则沿沿海方向尾随去。

  杨田琚回想起这次南行,真是大快人心!一路上心情奔放,自然的了,那些歌他是听在心里了。遇到峡谷也如平原一般,这时只听有人歌道:“……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水路九连环,这里的山歌排对排,这里的山歌串对串,排对排排出了土家人的苦和甜,串对串串出了土家人的悲与欢,耶……没有这排对排就不能质朴朴地表情谊,没有这串对串就不能缠绵绵地表爱恋……歌声优美,一曲琴音断人肠,两只民歌品淳朴!此日他已至会昌,吃过午饭后便打算去仙霞观,可天有不测风云,他险些葬生于此!

  “漫卷诗书喜欲狂”来形容杨田琚此时的心情,那是最贴切不过了,可他在“天仙居”闲坐喝茶时,竟意外的听到一个极为惊讶的消息,那便是六祖慧能的弟子要为他报仇,而仇人居然是茅山宗。以此时的武林而论,丐帮、少林和茅山无疑是三大门派,可现在两派变成了死敌,真是武林的不幸啊!再看街上那些身穿八卦道服的,以及神神秘秘的带剑之人,他也不得不信了。看来他是被寻人这事给弄昏头了,江湖上出了此般大的事,他到如今才知晓,虽然可以说是与自己没有直接的关系,但身为一个江湖中人,一个道教的大弟子,他能置身事外吗?于是又匆匆慢慢地向仙霞观走去!

  正他急步赶往之时,突闻林中有女人呼喊救命声,且是被猛兽追赶一般,他不得不停下来一看究竟。于是又冲入林中,枯枝拍人留血迹,后又听得一个小女孩的哭声,他心急如焚,加快脚程,向那飞去。猛见林间谷地里,一位妇人倒爬走,旁有一女孩哇哇哭喊“娘”,跟前有三人,却是步步紧逼着,又见一人上前拉住那妇人的脚,她一蹬便振脱了,可是裤腿也被那人撕下一节来,露出洁白的肌肤。另外一人又想上前调戏,正这时杨田琚赶到,“淫贼,休得狂!”剑不出鞘,将那人手挑了开去,落地后站在他们的中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坏他们的大事,三人能不声气吗?只听那黑脸八字胡的人怒道:“小子,敢挡大爷的路,是不是觉得活腻了?”宝刀一晃,便走上前来,而刚才被挑开之人,更是怒不可遏,腰间一拉,便将青钢软剑捏在手中,但见他方型脸,白三眼,凸鼻子,一指胡须,两双长手,瘦骨嶙峋的;另一人手握黄金锏,头发顶天带黄金冠,圆脸浓眉,眼尾下翘,粗颈下垂肩,整个身子显得有点肥胖。

  杨田琚问道:“想必三位就是‘雪山三恶’吧?”八字胡须之人道:“不错,我就是大哥霍天殊,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光!”那肥胖之人亦道:“我是二哥胡令裘!”猴子也道:“我是三哥,恩不对,我是三弟欧在江,你今日惹着了我,我非要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本事!”话犹为了,四角黄金锏便已杀到面前。这时母子二人已起得身,妇人抱着女儿,把她擦泪,命女儿不要哭了。杨田琚立马拔出剑,铮铮两声,火花四溅,欧在江后退一步,霍天殊道:“看来还是有两下子!”大刀一提,便砍将过来,胡令裘也一样,软剑如蛇般卷过来。但说这三人,传扬是天宝战争时的逃兵,他们为了记念死去的兄弟,起初只在雪天抢人,人们便取了一个绰号为“雪天三恶”,可后来三人随时下山来抢东西抢女人,臭名也就远扬了!

  欧在江如猴,倒也灵巧些,其余二人就只凭一股劲力了。呼一声大刀一抡,杨田琚让开,沙一声一棵小碗粗的树被他砍断,接着欧在江一锏过来,杨田琚飞身避过而去攻胡令裘,软剑如蛇般刺向上,他旋身避开,内力灌注于剑上,斜向上一削,铮一声软剑被削去一节,落地后后扫一剑,逼退二人。这下子胡令裘更怒,握着半节剑卷了上来,杨田琚正求之不得,剑招一理,奔上前去,使出“劙雨式”。只见快到近处时,剑尖点地,翻了起来,弹起后矛头直指胡令裘,胡令裘不料有此一招,横挡一剑,可力道不及,被逼得四脚朝天,后仰睡了下去。“叔叔,小心!”恰这时大刀和黄金锏同时杀到,他不得不去对付二人!

  大刀和黄金锏,皆属重兵器,是以他不敢硬碰,落地后后仰贴地,避过二人的击杀。二人都用尽全力截杀,可一但落空后,带力也就越大,是以杨田琚立马起身,后一个扫腿向二人,吓得他二人滚了出去。只这瞬间杨田琚就有喘息的机会,后三人齐攻了上来,只听那妇人叫道:“少侠,小心!”话犹未了,杨田琚划一剑过去,卷起一股黄叶,撞向三兄弟。后道:“你三兄弟丧尽天良,今日遇上我,定要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只见在黄叶下纷纷,杨田琚使出“散霭式”,三兄弟怕他的剑气,是以忙避开,可杨田琚誓在必得,三人还未避开之时,他的剑并已杀到他们的小腹了,痛的三人只有哇哇叫。黄叶飘落地后,只见杨田琚蹲在另一边,背对着众人,刀上不留一滴血!

  不过就在这时,霍天殊忍着痛,扑向母子二人。杨田琚似在后面也长了眼睛,“小心你的手!”声到剑至,若再不收手,则非掉不可。四兄弟无奈,霍天殊恨恨地道:“你小子敢坏我们三兄弟的大事,我们的这笔账,日后会加倍奉还的,后会有期!”看了看林中,愤愤地走了!看来那口气是强忍住的。杨田琚忙道:“在下杨田琚,如果三位前辈想教训晚辈,晚辈随时候教!”却听那妇人惊讶道:“你就是杨田琚?”杨田琚也很惊诧,但见她已低下头,也就不好意思问是何原因了!三兄弟回头一眸,狼狈地走了。

  见此那小女孩立马上前道:“叔叔,谢谢你救了我娘!”杨田琚笑了笑,后蹲下道:“都长这么大了,以后不许哭啦!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但见她:一双绣花鞋,两只巧小手,下身粉红衣,上弹一凤凰;上身红色褂,亦有一凤凰,内穿两件衣;一张小嘴蠢蠢动,两双眼睛水汪汪,逆蛋形脸,短眉,眼尾上翘,头发接成小辫,特别是丰厚张隆的小鼻,更惹人可爱。她看了看母亲,那妇人点了点头,她才说道:“我叫程霜,叔叔好厉害哦!等我长大后,若是谁敢辱我,我定要像叔叔那样,斩断他们的手脚!”那妇人接道:“霜儿,不要乱说,这位叔叔什么时候斩了别人的手脚!”杨田琚又笑了笑,后道:“没关系的,从小有此志气,长大了定是个女英雄!”那妇人微微一笑道:“小女还幼稚,倒是让恩人见笑了!我姓李无名,人们都叫我为广平公主!”杨田琚作了一揖,后惊讶道:“原来是广平公主,在下有所不知,得罪之处还望见谅!”其实他早知道了,又不禁让她想她的妹妹寿安公主来,本想趁机问候一声,可话到嘴边又硬咽回去了。广平公主则忙道:“恩人这般说,那就太折杀我了!”说完向林中看了看,整颗心要迸出一般:“为什么是他救了我母女?叫我如何下得了手?”后三人也出得林中,杨田琚只见有多处打斗过的痕迹,只闻贡水哗哗声。

  但见广平公主:外穿一件青裳,中有黄色长衫,内加粉红锦褂,各着各式图案,头上几只蝴蝶飞,金针银饰耀眼来;申字脸面,浓眉细眼,眉间有一条直纹,耳垂小而肉薄,上挂一对玭耳,两唇红厚,玉手上带镯子,比自己矮一个头。杨田琚不忍心丢下她母女,这时问道:“你父皇要去蜀地,大哥转向灵武(今兰州),何故你母女走到此来呢?”广平公主回道:“我在宫里时,就曾听得丈夫在沿海一带出现过,是以马嵬驿兵变后,我母女就趁机逃出来寻他了,可想不到江湖这般险恶,若非恩人相救,我母女今日就生不如死了!”杨田琚见她说得诚恳,也就再问了一句:“他丢下你母女俩不管,若是日后让我遇见,定要教训他一番,但不知令丈夫是谁?”广平公主忙道:“不是他要抛弃我母女俩,而是父皇将他赶出宫的。他姓程名昌裔……”杨田打断道:“你是说大哥?”很是惊讶,广平公主也很惊诧:“你说昌裔是你大哥?那他现在在哪里?”杨田琚欣喜若狂,后道:“我们回客栈在详谈如何?”而广平公主的眼神,不时向林间搜索,似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天仙居”在镇中,而“飞来客栈”则在外围,可说是在野外了。房内布置得还算可以,有内房和外厅之分,内房中隐隐可见那床和洗澡桶,外厅中有一张圆桌,上有香茶,窗户面向东南而开,可见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此时广平公主关了窗户,只听杨田琚道:“大嫂,为何要关窗子?”广平公主迟疑道:“我怕霜儿冷,恩人不介意吧!”杨田琚笑道:“大嫂这般说就太见外了,日后称我为二弟便可!”但见程霜冷得发抖,广平公主对她道:“霜儿,你到床上休息一会,便会好了!”程霜小嘴一翘道:“我不去,我要听你们讲爹的事迹!”广平公主斥道:“再这样怄气,我就不理你了!”幼小的心灵是多么想听听爹的故事,见慈母如此,她不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广平公主见此,也流下了两行泪,忙将爱女搂入怀中,顿时母女二人抱头齐哭。杨田琚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酸,后强笑道:“让霜儿听听也好!”好久母女俩才停下,广平公主为爱女将泪擦净。

  这时杨田琚将自己如何遇上程昌裔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后道:“想起那日,大哥宁肯自己葬身于江中,也不愿让我先救他,这是大丈夫的行迹啊,我真是自愧不如!”程霜这时已不哭了,双手静静地趴在桌上听着,也许她已经看到爹的身影了。广平公主也道:“他总是为了别人,那日他为了我而受尽杨家侍从的鞭打,如今回想起来,我真恨不得将那些人杀光!”广平公主看了看窗,似看到当年那血淋林的一幕,后道:“那时正值天宝十年(公元751年)元宵节会,五府各带着随从在街上横冲直撞,在西街与我夫妻相遇,那时我认为我是公主,不应该让他们,而他们以为他们有点权势,也没有让我,后双方争执起来。可他们未免也太狂妄了,竟挥鞭打我的侍从,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我如何咽得了这口气,后与他们来争辩,可不料连我也被打落马,昌裔下马欲救,脸上和手上挨了几鞭,后下马护住我,背上不知抽了几鞭!”广平公主眼眶泪盈盈,杨田琚这时才明白大哥的那些疤痕是怎么来的了!而程霜则不言一语,静静地听着,好像这事与她无关。

  广平公主停了片刻,后接道:“后来我向父皇哭诉,父皇大怒,降旨将那些随从乱棍打死,可父皇为了讨好杨玉环,竟听信那些谗言,把昌裔也一并处罚,将他削职为民。后来五府的人再从中作梗,收买江湖人士,将其满门抄斩,昌裔是死是活,我也就不得而知了!直到兵变前后,我才从妹妹玉真公主那得知他还活着,于是我便带着霜儿来此寻他了!”这时程霜才道:“叔叔,你说我能不能见到爹?我好想让爹抱抱我!”杨田琚鼻子又是一酸,后道:“叔叔保证,定让霜儿见到爹爹!”程霜立马道:“谢谢叔叔!噢,我终于可以看到爹了!”杨田琚笑了笑,广平公主只淡淡地表示了一下。话又说回来,五府指的是杨括、杨铸、韩国夫人、虢国夫人和秦国夫人,有此可见杨氏五府的权势了!如此说来的“天宝战争”以及安禄山的谋反,也是再所难免的了,至此大唐江山一片乌烟瘴气,由胜唐转向衰唐,虽还经历了好几个朝代,最终还是逃脱不了灭亡的厄运!

  然而让广平公主有点欣慰的是,程昌裔已选上了丐帮帮主继承人!后来的一个下午也就没事了,杨田琚给程霜讲一些江湖中的趣事,这时的她则乐开怀了,虽觉得还很冷,嘴皮都发青,但笑口常开,杨田琚倒也没察觉到什么!杨田琚为了确保母女二人的安全,便在她们的隔壁安寝。夜里倒也没发生什么事,只是又梦到寿安公主了,然而到次日早晨,杨田琚被一阵急促的叮叮咚咚的敲门声给吵醒,便下得楼来一看究竟,原来是“雪山三恶”搞的鬼,三人见了他,二话不说便回头走了!然而他正想上回楼去时,一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近来,后东张张,西望望的,见了杨田琚便走上前来道:“想必你就是杨田琚了吧?你有一位朋友叫我捎给你一封信!”杨田琚有些惊奇,心想:“在此地我没有江湖朋友啊,何来之信?”当然他想的也不对,不过还是顺手接来看了,只见信上写着两行字:想找张暄后,北门“梅岭居”。真让他欣喜若狂,掏出一锭金子给了那人,那人见了金子也是乐开怀了,嘴咬试了一下,后纳入怀中走了。那人前脚踏出门,他也出得门去了,连一声自己要去哪里都来不及与母女二人说!

  杨田琚直奔北门,在大街小巷中寻了好久,才在一个人烟稀少的死胡同里找到那几个字,只见两扇黑漆小门,那“梅岭居”三字扁已破烂不堪,上面所积的灰尘更不用提了。看来这三字也是横批,对联是这样的:一贰叁肆伍,陆柒扒玖十。旁还有一副:一二三,五六七。前一联为楷刻,后一副似乱写。他推门而入,吱丫一声,灰尘随之乱飞,但见小院里长满野草,再看里面,几扇破门东倒西歪,有些窗户已无窗子,厅里一片狼籍,桌椅没有一把是完好无缺的,好似好几年都没有人来过了!厅的中央有幅画,画的正是一代贤相张九龄,下方有“玄机二处”,也是白色的,且可看出与刚才那乱写的几字,是出自同一个人手中!杨田琚心想:“也许从此下手,便能得到一点线索!”后琢磨起来,正当他沉浸于那几个数字中时,不料唰的一声,一把青刚剑已伸到他的背后,等警觉时已晚,忙左手提剑一挡,终免不了被划到,肩头鲜血淋漓,顿时染红了整只手。只见那人穿着夜行衣,杨田琚苦笑道:“明知是你们的阴谋,我还拼死往里钻!”那人却不言一语,后见他又杀了上来,杨田琚也哐一声拔出剑,且使的便是“破剑式”,本这般近,他以为那人已来不及避开,可结果让他大惊,那人不仅让开,还还了一剑,招式有点像“鹏甄六剑”中的“锁功式”,更是让他目瞪口呆,后见那人又使了一剑,这一剑他在卢藏用那见过,不禁让他大怒,一个大鹏展翅,随之使出“引将式”,那人情不自禁地跟了去,落地后迅雷不及掩耳般转身将剑交到左手中,同时右手打了出去,砰一声响,结结实实的一掌打在人的左肩头,将那人打飞了起来,又嘭一声,那人撞在破窗子上,后滑了下来,看来杨田琚这一掌是用尽全力了!

  那人落地后吐出一口血便不省人世了,杨田琚上前想看个究竟,便解了那黑巾,只见他惊道:“师妹……”简直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人居然会是齐湘霏,却只说得这二字,齐湘霏又打了一掌出来,杨田琚怎料会有此变故呢?重重的一掌又打在了杨田琚的左肩头,不禁滑了出去,吐出一口鲜血,似觉左手已不是自己的了!却见杨田琚还是坚持着,说道:“你到底是何人,胆敢冒充我师妹?”却也在这时,只听得门外哈哈哈几声:“冒充你师妹?难道你连你师妹也任不出来了?”杨田琚笑道:“我师妹是不会伤我的,你少来这套反间计!”这时眼前出现了四人,一个女道姑和“雪山三恶”,杨田琚如在做恶梦!

  这时齐湘霏的两颊上,已流下了两行热泪,后见她泪流满面地道:“师兄,你为什么要杀我爹娘?他们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这般狠心?”杨田琚又是听得满头雾水了,回道:“你真是我的师妹?不过我没有杀令尊令堂啊!”却又见那道姑哈哈笑道:“谁说是你师兄杀的?告诉你吧,他们是被安怀裘和康德洛杀的,省得你在九泉之下也不得而知!”她所说二人分别是“轧荦五杰”中的二哥和三哥了。杨田琚突然明白过来:“那这是你们的阴谋了?该不会也是想得那批宝藏吧?”道姑笑道:“不错!我那日装成你的模样,去骗了你师妹,又在城中到处宣扬是你干的,让他以为真是你杀了她爹娘,这些全都是为了那批宝藏。后又引她至此,想不到她还真的知道张暄的窝,这倒让我省了不少的麻烦,更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不顾师兄妹的情义,将你大成中伤!”杨田琚还是笑道:“看来你对我师兄妹俩的行踪,是了如指掌了!”那道姑得意地一笑,齐湘霏哭道:“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杨田琚笑着爬向她:“师妹就不要哭了,大不了我师兄妹俩一起葬身于此,倒是不要辱没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威名!”齐湘霏不禁点了点头。

  胡令裘则幸灾乐祸:“杨田琚,我三兄弟说过,定会回来报仇的,如今时机不是到了吗?”正是门又被推了开来,来的正是广平公主母女俩!只听广平公主道:“妹妹,求你不要这样了!你想要金银财宝,你尽管向父皇要去,又何必来此害人呢?”看来此道姑便是玉真公主了。只听她道:“姐,你别忘了解药还在我手!”杨田琚又明白过来,道:“原来是你在霜儿身上下毒,你真狠心!我今日非要你们付出代价不可!”刀子一提,血迹一抹,便扑了上来。三兄弟正求知不得,都迎了上来。齐湘霏见此,也扑了上来。

  杨田琚唰的一剑砍将下来,与大刀碰了个正着,后迅雷不及掩耳般旋了起来,绕过大刀一剑劈下去,顿时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便掉在地上,而此时齐湘霏也被杀到一剑。胡令裘见大哥已死,勃然大怒,可他没机会了,杨田琚在愤怒之中,力道刚猛无论,将他的剑砍断后,火龙剑直至他的心,连琵琶骨都被他给砍断了!恰这时,广平公主在后面偷袭成功,齐湘霏一剑便刺欧在江一个大窟窿。也在这时杨田琚在被后中一拂尘,顿时鲜血又喷出,后四人围在一起。这时程霜打哆嗦更厉害,玉真公主笑道:“姐,如果你还想要我侄女,你杀了他师兄妹俩便可!”广平公主也笑道:“如果你不交出解药,我想你再也见不到你的侄女了!”玉真公主哈哈笑道:“笑话,你那点武功都是我教的,一式半招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是问你有什么资本与我斗?”杨田琚也道:“那日在林中,有多处打斗过的痕迹,其实我应该早猜出大嫂会武功才对!至于霜儿中了毒,我发觉有异样,但我还是以为只是受冷,只因我不相信有人连五岁小孩都不放过!”后长叹不已。

  只见玉真公主:一身道服,手持拂尘,目字面,浓眉长,两眉间隔狭窄,小眼眼尾下垂,鼻端尖而似削过,上下牙齿多波折,高与杨田琚相当,怪不得能冒充他。但听她接道:“有什么叹的!若是姐你乖乖地听我的,也许就不会弄成今天的这副模样了!你还以为他是姐夫的八辈之交,就对他下不了手,如今你应该后悔了吧?”广平公主也道:“你从小就不相信我,这次也不另外。一边骗我南下,一边计划让他师兄妹俩反目成仇,双管齐下,真是够绝,你与你师父一样阴险毒辣!”玉真公主一听此,勃然大怒道:“你找死!”随之打出一拂尘。杨田琚刚才闭目养神,听此忙睁开眼睛,顺手拂了两下衣绣,玉真公主顿时动荡不得,只见她惊道:“你用的可是‘攉摞神功’中的‘拂穴法’?”可惜杨田琚已不能回答她了,嘭一声栽倒下去,已经不省人世。

  广平公主搜得解药后,也就管不了玉真公主了,二女立刻提着杨田琚出得房中,找了家客店住了下来,倒是便宜那臭道姑了!杨田琚昏睡了三天三夜,直到十月二十七日清晨,他的手才动了一下,可只这一下便给了齐湘霏无限的惊喜,只见她趴在床边醒来,后道:“师兄!”杨田琚无力地睁开眼睛笑了笑,后又沉沉地睡去了!到了午时他才有力说话,只听他道:“我没事了,你们不用为我难过了!再休息它一两天,便会全愈的。”程霜坐在床头前,两眼汪汪地看着,杨田琚不禁摸了摸她的头。后又接道:“其实在早些时候,师父便已察觉到那二人有图谋不轨的行为,这也是师兄要你立马赶回去的原因,不料二人抢先一步,已成事实!人死不能复活,师妹也就不要再伤心了!”齐湘霏努力地点头称是,可眼泪还是夺眶而出。

  少顷后她道:“那日我与师兄告别后,便赶回家,可不料回到城外时,便见城墙上挂的已是‘安’旗。于是我便潜了进去一探究竟,那时我父母被杀的事已传的沸沸扬扬了,她还告诉我是她将家父家母的尸体抢了回来,如此我便深信不疑,且我确信家父他们是死于‘鹏甄六剑’下的,却想不到中了那臭道姑的奸计!”杨田琚接道:“‘鹏甄六剑’是师父的嫡传绝技,师父认为令尊他们是忠义之士,当然不会去杀他们,自然你认为凶手是我,那时你能这样想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师妹日后要切记,凡是要三思而后行,求个明白,否则会让你抱憾终身,当然师兄也不是在责怪你!”齐湘霏又点了点头,接道:“后来我葬了他们,便随她一路南下了,以至今天弄得这般模样!师兄,我不是故意的!”随之又哭了出来。

  过了好久她才从师兄的怀里挪了出来,杨田琚问道:“对了,师妹,你是如何得知张叔叔他们住那的?”程霜一直在叫她别哭了,只见齐湘霏抹了抹泪道:“去年我来此游玩时,见有人欺负一母女俩,便动手救了他们,事后是他们告诉我的,可惜他们出得城中逃难去了,至今不知所踪!而师父那时说过不准使用此套‘鹏甄六剑’,我也不敢告诉他了!”杨田琚接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呢?”齐湘霏也道:“你不带我来,我当然不高兴了!”杨田琚道:“那你知道师父为什么那样做吗?”她摇了摇,杨田琚接道:“此套剑法是从‘攉摞神功’中悟出来的,隐隐约约的还有些‘拂穴法’和‘天罗掌’,怕的是一旦你泄露后,会惹来杀身之祸,毕竟师妹习得还不够熟练!再者,师父不教你‘攉摞神功’中的武学,也是出于你内力不够,并非师父他老人家偏心!还有师妹还应记得师父他老人家的病吧?”齐湘霏又点了点头,杨田琚接道:“此神功有很大的缺陷,练了两招以上的人,内力便会四分五裂,乱走于体内,师父便是在这样的煎熬下得病的!如此我也只习得一招‘拂穴法’,以备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这时广平公主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般道:“刚刚我下得楼房时,听得他们要在下月月圆之夜,决战洛阳东郊白马寺中!”他们指的自然是少林和茅山宗。杨田琚惊讶,后休整了一天,二十九日一大早四人便北回了!这么大的事,身为少帮主的程昌裔能不来吗?是以广平公主母女俩也与他师兄妹同行,自然的了杨田琚也不会丢下她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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