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五祖弘忍之后,少林便分成南宗慧能,与北宗神秀二派,北宗强调渐修,南宗主张顿悟。如此说来,要向茅山派讨公道的应是南宗了!一路上杨田琚只听得,当年茅山派十二代掌门人司马承祯偷袭了六祖,致使六祖圆寂,其弟子要为他报仇。杨田琚怎也不相信,只因司马承祯是一代道人,而六祖慧能更是一位奇僧,经五祖宏忍传法,再凭《金刚经》中“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句,便修得大彻大悟的境界,试问司马承祯能奈他何?就算司马承祯偷袭得逞,他又能得到什么呢?道修道身,佛悟佛法,路途各异,互不相干!
赣江北去,岳阳古楼,眺眼望,洞庭湖水;汉水南迎,襄阳要地,放声叹,火烧新野。四人一路听之任之,照样游玩,此日以至颖阳。四人正想起程赶往洛阳时,不料街上遇到虎虎对视的二人,只见广平公主指着旁边的一人道:“那人是太子哥哥的朋友李泌,当年他看不惯杨国忠掌权,曾以写诗讥讽过杨国忠,是以被排挤出长安。又看到政局混乱,不愿意受此鸟气,索性跑到此地隐居起来,但不知是何原因,他要重出江湖!”只见是个瘦高之人,椭圆且小面孔,手指长而细,却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透视出那种饱学之士的眼神,叫人不得不对他钦敬!杨田琚对这个被贤相张九龄称作“小圣童”的李泌倒也了解得不多,不过有一件事他清楚,那便是在李泌七岁时,有一次玄宗召他进宫,恰逢玄宗与宰相张说在下棋,玄宗便让他以棋的方圆动静作一首诗,张说先示范道:“方若棋局,圆若棋子,动若棋生,静若棋死。”李泌立马答道:“方若行义,圆若用智,动若骋材,静若得意。”玄宗自是龙颜大悦了,惊叹之余则大加赞赏!
李泌昂首挺胸,逐字吐言道:“台兄与我二人素未谋面,却为何要堵住去路?”那人哈哈大笑道:“不错,我与你们从未谋过面,不过前辈‘小圣童’之名,我皇早有耳闻,无奈前辈归隐山林,无缘相见呐!近日我皇才探听得前辈隐居于此,是以特命我快马加鞭前来相邀,共同图谋大业!”李泌旁边之人指鼻骂道:“李大人岂会与安禄山那狗贼同流合污,你就别再痴心妄想了!”那人摇头道:“台兄这话就说错了,要知前辈当年是被杨国忠排挤出长安的,而我皇诛灭杨国忠一脉及其众党羽,不正是为前辈出了口恶气吗!”李泌神情自若:“当年我被杨国忠排挤出政坛,这是事实,可安禄山打着讨伐杨国忠的旗号,那只是借口,只能麻痹少数人,更何况诛灭杨国忠的人也并非是他。至于给谁出恶气,恐怕也只有他才知晓了!始皇虽然‘焚书坑儒’,但为的是一统文字,创设万世基业,等等深谋远略,可安禄山攻馅长安后便大肆屠杀,为的是给儿子报仇,出口恶气,此般君王,怎能成就大业!你回去复命吧,就说我李泌在有生之年,绝不会效忠于他!”那人听得此番话,脸色再沉,怒火冲天,来看热闹的人,此时鸦雀无声。
广平公主见此走了上去,后道:“李泌哥哥,你怎会在此?”李泌一见是她,立马道:“草民拜见广平公主!”并想跪下去,却被广平公主给止住了:“我又不是外人,你又何必这般拘礼呢?再说你是太子哥哥的朋友,我也应该称你一声哥哥才对!”又一人转过身来,跪下去道:“臣南霁云叩见公主!”广平公主惊道:“这位是……”李泌忙道:“他是睢县(今河南商丘)的一名猛将,前几日去灵武报军情时,太子又命他来找我!”其实南霁云早将李亨继位的事告之他了,只因称呼惯了,一时还不能改口而已。广平公主听此,立马将他扶了起来道:“你誓死效忠于我大唐,跪的人应是我啊!”只见是位浓眉之人,一身穿得极少,那双鞋在骑马时已被铁蹄给磨坏了,手掌宽厚且长,胸部挺而平肩,一指胡须,着生在前突的下巴下,小嘴阔眼,头戴紫金冠,却听那人道:“大唐江山?哈哈哈,恐怕也快要改称了吧!”杨田琚见他那副鬼脸,也笑道:“阁下想必就是‘轧荦五杰’中的大哥张平唐吧?”但见他不已为然地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齐湘霏听此,怒道:“是就拿命来!”杨田琚知道师妹报仇心切,也就没加阻挠,只道:“师妹,一切小心!”
那鬼脸张平唐,也可称得上是一个魁梧之人,一身蓝布衫,三指羊胡须,方形脸,面孔黑,小鼻子,圆眼睛,一字眉,额头前凸,下巴后缩,耳垂厚长,上穿银珥,头发披肩,肚皮挺出,有点像安禄山,但见使来武功,却也一点都不含糊。只见他一个普通钩,便将齐湘霏的剑给顶偏,齐湘霏索性来个横杀,他避过后一个扫腿,齐湘霏不得不起身腾空。这倒也好,只见她腾空后立即俯冲而下,两丈之内全是剑气,使的正是“散蔼式”。张平唐似不料齐湘霏有此功力,突了几下也没出得去,后索性也腾空起来,借机一脚踢偏了剑,齐湘霏重心不稳而街上的有些东西都被她给击毁了,砰一声她也落在地上。不过就在她落地时,张平唐也轻飘下来,且落地后只一瞬间,便迅雷不及掩耳般幽灵般逼近,自称南霁云的那人见此,立马上前去挡,可惜只一撞便飞了起来,杨田琚也是一个闪身,先将南霁云接下,不料那人已将师妹的外衫给扯了下来,哐啷一声“冰凤剑”落地,杨田琚卷了过去,脱下外衣已将师妹披好,便道:“师妹,你还好吧?”街上有这么多的人,齐湘霏的脸不禁红了,垂下头来,杨田琚接道:“师妹,这厮太轻薄人了,待师兄为你出出气!”还没看见如何拔剑,一招“劙雨式”便已使将出去。
只听张平唐说道:“来得正好!”又一闪身至杨田琚面前,同时一个龟背掌,胆子还真够大的。杨田琚横削后右弓步,左脚扫一圈,“火龙剑”又长驱直入,张平唐只得连连后腿,杨田琚再进逼,两剑又随之荡了出去,逼得张平唐走投无路了。突见他又来一个闪身,杨田琚也不慢,一剑直捣张平唐的胸前,二人的冲力都极大,此般情况下怎也让不开了,但见张平唐索性两手夹住剑刃,二人相互持平。却听齐湘霏叫道:“师兄,使‘拂穴法’!”张平唐一听此,惊道:“拂……;攉摞神功!”随之放手,向后几个空翻,这时杨田琚已将剑入鞘了,只听他道:“若是今日杀了你,我胜之不武,但请你不要再为难我的这位兄弟!再者转告你的四位弟弟,他们的人头我杨某随时会来取!”却听张平唐笑道:“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配与我几位弟弟动手过招,若非我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我定要你知道我张平唐的厉害,否则我就愧对‘平唐’这二字!”杨田琚也道:“好,我等着这一天!”后转身就走了。
南霁云上前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请受我一拜!”杨田琚见此,阻住道:“使不得,使不得,若非你救我师妹,也不用至此,拜的人应是我!”后两人都没拜成,这时看热闹的人如一窝蜂散去,芸芸众人,各抒己见,一时街上又热闹起来。这时只听南霁云道:“国一日不能没有主,可皇上现处蜀地,唯有太子在组织商讨讨伐叛贼之事,可身边大臣寥寥无几,有些事情定夺不下,于是便命我潜身至此,请……”李泌打断道:“我当年一时之气,便隐居了起来,以至战乱了这么多月,我都还不知道,真是惭愧啊!不过,日后我会尽心辅佐太子,不收复失地,我枉为人子!”广平公主也道:“你们舍身为我大唐江山,广平在此谢过了!”却听程霜道:“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爹?”杨田琚接道:“霜儿又想爹了?叔叔定让你见到你爹的!”后南霁云又道:“那我们就此别过,望各位保重!”杨田琚接道:“此地到灵武还很远,若不就骑马吧!”于是买了两匹马,二人飞奔向灵武。
杨田琚有时候很恨自己,国有难而没尽一点力,一时年青气盛,感情用事而下江南,不闻江湖中事,也不理国之乱。不过今日看得李泌出山来辅佐,真是欣喜若狂!吃饭时虽然没有人陪其喝酒,却也喝了个尽兴,自给觉得乐滋滋的。饭后四人直奔洛阳,刀客剑侠无数,道家僧人齐集。路上杨田琚说过一句话:“师妹,你别认为师兄狠。其实如果报仇能达到让他时时都感到畏惧,好像我们无处不在,处处在追杀他,让他毛骨悚然,这种精神上的摧残,比起其它任何报仇形式,都要折磨人!”至从卢藏用出得青岩山,便大肆宣扬杨田琚身怀宝藏秘密,江湖中人无不听晓杨田琚这一号人物,以至才惹来一身是祸;再经被神秘之人揭穿,是他借机用一句话杀了奸相杨国忠,名声便远扬了,百姓恐慌之余,也对他心存感激;而他又是德高望众的甄济之高徒,江湖中人无不敬重他。仅此三个原因,师兄妹俩对来抓广安公主的叛军,来一个杀一双,叛军闻风丧胆,可是迫于无奈,唯有做剑下魂。然而这里是洛阳,是燕帝安禄山称帝的地方,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是以师兄妹俩住进“万全客栈”后,夜里从未踏出过客栈一步,来保广安公主母女的安全。当然的了,杨田琚早已通过丐帮弟子传信于大哥,而到次日清晨四人才匆匆赶往白马寺。
话说白马寺位于洛阳东郊,建于东汉时期,四人赶到那时,已是人山人海了。全寺的轮廓也不大,“白马寺”三字暗淡无奇,墙头野草随风倒,院里黄叶斜雨落,佛祖菩萨披灰衣,人声沸鼎赛过锣。且见大雄宝殿前,百来位黄衣僧人,以及近三十位红衣袈裟,再出来便是八卦蓝衣道人,近一百五十人,他们正如院中的参天古木,一动也不动,凝视着对方。突然后面的人一挤,并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石街上推滚了下来,杨田琚见此立马上前将其扶了起来,后道:“小心,前辈!”并为他拍去破衣上的灰尘,老人作了一揖道:“老了,不中用了!”长叹了叹,摇了摇头,杨田琚又道:“前辈如想再观看,请到那边的角落!”后杨田琚扶着他,沿墙角走了过去,可至两方的对峙线时,又觉再过去则有不妥,毕竟自己是道家弟子,是以五人又站在那。冯惟良单独站在最后一排,杨田琚自然早见他了,看那眼神,多想扑过来,可杨田椐示意他不可后,他笑了笑,直立在那。
“阿弥陀佛,陈年往事,如今被翻了出来,我们也只想讨回公道,还请道兄谅解!”站在最前排且中间的一位红衣僧人道。而茅山宗第一排仅有一人,不用说此人正是十三代掌门人李含光了,只听他开口道:“有仇必报,乃是理所当然,无论身在道门佛中,皆可如此!怎奈此事无人知晓,众人只管三人为虎,究竟出于何人口中,你我都是尚无定论!”却见这一排最末端的红衣僧人接道:“你以为这只是传言吗?再说江湖传言岂是空穴来风!”年纪还是轻轻,看来地位不小,只听刚才那位僧人责惫道:“神会荷泽,且莫多言!”原来他便是六祖的最小弟子,稀眉小眼由字面,鼻尖小耳凸下巴,却也听他道:“大师兄,他们想赖账!”六祖门下,谁能当担得起此重任,仅有青原山上修行的行思禅师一人!
今日到场的两方皆有四代,南宗大颠禅师和马祖道一等僧,百丈怀海和智藏禅师等僧,沩山灵佑和香严智闲等僧分别为第二、三、四代弟子。而茅山宗郭嵩真、吴筠等人为第十二代弟子,居第二排;薛季昌、谢自然和焦静真等人居三,韦景昭和田虚应等人居第四;第五排才轮到冯惟良。话说南宗有来自五岳、天台山、青原山等地的,茅山宗有洛阳上清宫、青城山上清宫、江西龙虑山以及山东崂山等等之地,当真可谓是遍及全中原啊!李含光道:“这话是不错,不过我们还未找到散播谣言之人,并如此兴师动众,可能会中了那人的奸计,还请大师三思!”神会荷泽又接道:“你就想这么一抹而隐饰罪责吗?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不说此话倒好,刚露出口郭嵩真便怒道:“你我都是修道之人,说话请放尊重点!还公然向我茅山宗第十四代弟子挑战,打伤他们之余还藐视叫嚣,我还没有与你算账呢!”李含光瞪了他一眼,他并停住了,却见吴筠接道:“师兄是否与慧能动手,此事尚无定论,而神会大师动手打伤我宗之人,这是千真万确之事!再说师兄和慧能皆是武艺超群,德道高人,拼战至少需要几天几夜,且又在慧能讲经的前夕,怎会无人看见呢?而到今日才从石缝里冒出来!”他所说的师兄正是第十二代掌门人司马承祯了!
甄济是道教弟子,但非茅山宗,是以杨田琚想劝解,也无从岔手,只有呆呆地听他们冒星火!广安公主和齐湘霏的视线,则在人群中搜索,只不同的是广安公主盼望的是离别多年的丈夫,而齐湘霏则在寻找杀父母之人!只有那老人神情自然,小心翼翼地观注着战场上的每一个举动。话又说回来,两方和谈还是没有得到进展,还停留在此事只为谣言上。这时只听第二排中的红衣僧人道:“石头师父,弟子觉得我们此般争论并无意义!”显然此人为大颠禅师。马祖道一也道:“我同意师弟的话,要知师爷是一代祖师,故然是被别人偷袭至死,他老人家也不希望我们如此兴师动众,而伤了与道兄们的和气!”大颠禅师身子槐梧,额头发亮且凸出,下巴却是后缩,双目炯炯有神;马祖道一则是浓眉风字面,鼻长而扁平,细高粗脖子,却是直立在那。又有人慢慢地道:“师侄与马祖说得极对,遥想当年,师父得到五祖宏忍传法,再勤加顿悟后才来讲经,所传弟子遍布天下,说偈坐脱时留下金刚不坏之身,佛经上也说:‘大彻大悟,法身报身,了无有二。是以肉身不坏,发爪能长,威仪摄物,历劫香火。作肉身观如是,作法身观亦如是。’弟子愚钝,悟不透佛法,可确信若是师父还再世,他老人家定不希望我们如此!”圆脸圆字面,剑眉凹限眼,嘴角往上翘,显然是怀让禅师。
希迁禅师十二岁就作了六祖的弟子,他想发话却被百丈怀海抢了去:“众师祖、师叔祖、师父,请让弟子一言。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弟子觉得这真是有人散布出的谣言,而且弟子猜测,这可能与江湖上的那批宝藏有关,众人不解啊,自身拥有宝,何须向外寻!”怀让禅师是马祖道一的师弟,而百丈怀海和智藏禅师又是马祖道一的弟子,沩山灵佑和香严智闲等人又师承百丈怀海,真是后继香火无穷啊!但见百丈怀海平肩五尺高,阔耳目字面,耳下凸颚骨,三指羊胡须,时不时再摸,神情呆滞,眼皮突睁突闭,看似在想问题。希迁禅师则是下巴长,逆蛋型脸,眼尾上翘,头上有九点香印,自是九品莲花了!只听他道:“人有七情六欲,修道悟佛之人,若是能摆托它们,定可得道而渡人渡已,可是我们这般兴师动众,算什么佛家弟子啊!阿弥陀佛!”躬了躬身,李含光还了一揖道:“道兄能此般想,是最恰当不过了!”但见他五尺一二,方型脸,目字面,长眉头尖,小嘴两唇薄,细脖子,长手指。
杨田琚看到此,感觉空气不再那么冷凝了,可是却听得神会荷泽道:“要想言和也可以,我们五局定输赢!”大师兄行思禅师骂道:“什么输不输赢不赢的,自师父圆寂后,你有几天是在安心悟佛?”薛季昌笑道:“神会大师所言极是,我茅山宗选在此地言和,当然也有原因,其一相传白马寺是佛教传入中土后兴建的第一批寺院,当之无愧被誉为‘祖庭’,如今被废弃,时非我愿。其二便是希望前代神灵保佑,让我们在此和解,共兴道教和与人宏扬佛法,劝人劝世少一点贪念,少一次生灵涂炭的纷争!”行思禅师脸色一沉道:“阿弥陀佛,道兄处处为人着想,功德无量,行思虽然身在佛门中,也没有此般包容心,更谈不上渡人渡己了!既然道兄都赞成此项决议,那就这样吧,我们在前三代弟子中选出五名进行比试,无论谁胜谁负,都只能点到为止,而且从今以后必须和睦相处,任何弟子都不得再惹事生非!”碍于各自的面子,双方都不情愿率众而毅然离去,此般决定,无非是想让双方都有台阶下,怎料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捣乱呢!
南宗智藏禅师比第一场,茅山宗由田虚应代表打头阵,只见二人站至最前面,其余之人各自后退。二人互相揖手说了声“请”,便印证起武学来。二人都是赤手,无非就是用拳、掌、腕、肘、肩、腿、膝、胯相击。智藏双掌直击去,田虚应横掌挡住,同时双脚尖张开,智藏突改前劈拳,田虚应来右虚步,同时左掌侧劈落,不料失了点先机,只得用一指禅功,右手一指落巨阙。眨眼便要点到时,不忍心收了回来,只因点中必身亡,不料智藏又变招,从高空踩脚下来,田虚应后仰避开,抬头突见金刚指,只得右脚去相抵,指脚相接铮一声,田虚应飞了出去,落地后已起不来,只听他嘿嘿笑道:“大力金刚指,果然名不虚传,在下认输!”却听行思禅师大怒道:“智藏,道兄先让了你,你却不理情,还下如此重手,这一局你输了!”众人怎料还有内幕呢,智藏用尽全力,将田虚应的脚骨震断了,幸亏茅山宗有《玄玄真经·断骨篇》,伤势才没有继续恶化下去。冯惟良跑上前哭了出来,却被田虚应训了一顿,只得抹眼回自己的位置,杨田琚也视意他不许哭,他还是笑了笑,没有怨言。
话又说回来,田虚应所用的点穴法乃是茅山宗的不传之密——《玄玄真经》中的“点穴拂穴法”,智藏只觉巨阙穴隐隐作痛,粗指放在胸前揉捏,近五尺高,身材槐梧,黄衣披身,剑眉风字面,长鼻高耳且肉薄,炯炯有神的双目,此时只得看地上。这种点穴法,在杨田琚看来,与《攉摞神功》中的“拂穴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智藏使南宗蒙休,行思禅师责备和道歉之余,只得派个佛法修为较深的师弟希迁禅师,与茅山宗的郭嵩真比第二场。
两人在法和武学上的修为都较高,掌掌开碑裂石之力,却是十分把握分寸。如说此时郭嵩真用《玄玄真经·玄玄掌》中的“落湫掌”,去横切希迁禅师的小腹,希迁禅师从攻变为守,右手推掌法将郭嵩真的砍掌法御去,同时左手普通钩直进,郭嵩真立马收掌,后立掌将它挡去。说时迟,那时快,希迁禅师一个退步,后蹲身左手出拳往上打,郭嵩真飞身避过,而希迁又一个进步,转圈后双手交叉,左手下扣郭嵩真的小腿,右掌托住希迁的下冲拳。又反身而起,突见郭嵩真使“劈浪掌”,希迁用内力灌注于双指,并将其夹住,怎料郭嵩真又使出“幻影掌”,从希迁手中震脱出来后险些伤着他,同时双掌收回又齐出,内力如双马奔腾般直击去,而希迁也使出南宗的不传之密——《无相诀》,与郭嵩真“砰砰砰”地连对三掌后分了开来,二人平分秋色。希迁禅师笑道:“道兄的‘玄玄掌’已练至炉火纯青的境界,希迁自愧不如啊!”郭嵩真也笑道:“实让道兄见笑了,贫道的这些三脚猫功夫,怎敢与大师的《无相诀》相比呢!”二人都笑了,后各自回去,不言而喻是平了,众人也大夸二人!
第三场南宗由马祖道一作代表,茅山宗则韦景昭出场,马祖用“七十二项绝技”中的“三十六式龙爪擒拿手”,韦景昭用《玄玄真经》中的“雪落天乙功”,二人也打了个平手,大笑而下去。第四场则是吴筠对怀让禅师,怀让禅师以指代剑,使出达摩祖师留下的“达摩剑法”,吴筠输了半掌,只听他道:“怀让大师以指代剑,且使得如虚如实,贫道甘拜下风!”怀让禅师也道:“阿弥陀佛,我俩都是六甲之人,可比起内力之纯,小僧就不及道兄了!”平两场各赢一场,接下来的第五场,输赢便在此一搏了。神会荷泽想打这一场,却被大师兄给止住,只因他易冲动且茅山宗出场的是掌门人李含光,也基于对别人的尊重,唯有自己出场了!
行思禅师慢慢走上前去,说道:“阿弥陀佛,老衲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还请道兄手下留情!”李含光回道:“大师此言差矣,以贫道此时的武学修为,实不配与大师动手过招,还请大师不要再折杀在下了!”后二人各说了声“请”,表示开始印证武学。二人之眼对峙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似在较量那股无形的力。突见行思一个右盖步,同时左手衣袖拂出去,地上的灰尘两边卷,使的正是“七十二项绝技”中的“袈裟伏魔功”,然而李含光也不慢,右手一拂,行思便觉隐隐有指力穿透过来,显然回的是《玄玄真经》中的“点穴拂穴法”,二人能够在施礼时打出如此强劲的武学,可见非等闲之辈了!轰隆一声,粉尘乱飞,德人过招,首招在于一个礼字,既然二人都已施过,第二招便进入真战了!
行思避过那穿来的指力后,李含光已长躯直入,右手一个龟背掌直达行思的胸前,行思立马使二两拨千斤之术,将李含光的手压了下去,不料李含光下盘一个扫腿,行思旋身直冲向天,李含光猛抬头看,后也卷身上去。二人到了与屋顶齐高之地,突见行思反身后打出“七十二项绝技”中的“般若掌”,李含光也不含糊,出《玄玄真经》中的“孤天掌”,二人硬拼了一掌后,反旋而如鸿毛般飘落下来,刚落地都还未稳之际,第四回合又已开始了。《无相诀》乃是六祖在《坛经》中悟出来的,又以其中的《无相颂》为根基,是以被其弟子命名为此,而《雪落太乙功》则是茅山宗第十一代掌门人潘师正在太乙山修行时所创,两种武学皆属以柔克刚的功夫。落地后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后全力击掌去,便不再分开来,原来二人在招式上不分上下,是以想通过内力的比拼来决胜负。其实两宗打平也不为是件好事,且二人都属德道高人,自不会拼死拼活的,只顷刻便见李含光笑道:“大师,你内力之纯,含光平生未见,请撤掌力吧!”行死禅师也笑道:“李掌门谦虚了!好,我们一起撤掌吧!”幸好二人只是正常的印证武学,否则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结果,要知想让当今的两大绝顶高手安然分开,这是谈何容易的事!
突然呼的一声一颗石子破空而来,杨田琚大叫一声“小心”,可二人正专心同时撤掌力,一时半刻还不能安然分开来。行思禅师虽然背对石子,可早已感觉到,而李含光则已看到,于是二人都一惊,都想先撤掌力救对方,在此般情急之下,杨田琚只见行思禅师先毅然撤除掌力,李含光无心之过将他打飞出,恰好又撞上那颗石子。又见一个黑衣蒙面人从人群中飞身,由于行思重心不稳,被那人偷袭得逞,先是立掌打了行思一掌,打得行思口吐鲜血撞了回去,只见他迅雷不及掩耳般将行思的红色袈裟拨去,后旋身滚入二人的中间,又绕至李含光身后打了一掌,本二人的重心都极其不稳,此般一来一撞一扑,行思只得立马出双掌接住猛扑来的李含光,否则非碰个正着不可,又成比拼的局势了。说时迟,那时只在一个闪电间,而那人又已逃入人群中了,可惜被杨田琚截住去路,只听他道:“卢藏用,你真是财迷心窍,胆大包天,敢来此捣乱!”却见那黑衣蒙面人接去面纱,果真是卢藏用,看来杨田琚已从刚才的那两个掌法中认出他来了!也便在此时,玉真公主不知从何处冒出,直攻向齐湘霏而想牵制她,不料被广安公主挡去而成了姐妹俩的拼斗。是他们狼狈为奸还是存属巧合,张平唐见机而射向程霜,唯有齐湘霏将其挡住。不过四人还未过得两招,又有人趁机偷袭程霜,眼看程霜就要落入那人的鬼爪之下时,突又见一根竹棍如打狗般将他逼了开去,杨田琚见此既心寒又欣喜之极,因为这个手持竹棍之人正是大哥程昌裔。
方才比拼还可以同时撤除掌力而化解开来,如今二人都身受重伤,此种方法实施起来显然很困难,如今之际,找一个内力强于其中任何一人的高手是最恰当了,可是要找这样的人,恐怕比登天还难了。两派中人对卢藏用怒目而视,显然恨之入骨!虽然此人已恢复鬼脸,但齐湘霏依然能够认出,他就是化名在军中的吴青之大哥吴风——杀父母之人——“轧荦五杰”中的安怀裘,但见他长方形目字面,胡须浓密粗硬,长至喉咙,两颗门牙飞出,鼻梁宽大,眼尾上翘,低耳粗发,四尺八九,内穿蓝衣,外披青衫。可是张平唐小觑她,被她的“劙雨式”刺破了好几处,鲜血也隐隐可见,然而他也发怒之时,战场又发生了变化,程昌裔一招“天下无狗”,四面八方皆是棒,劲力所至向无敌,包含了“打狗棒法”的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点住安怀裘后,毅然跃墙而去,广安公主见状也追随出去,齐湘霏只得放下仇恨,回来守住程霜,也就在同时“轧荦五杰”中的其他三人来救安怀裘,玉真公主回师父那,五杰聚在一起,齐湘霏抱着程霜也到了师兄杨田琚的旁边。
只见卢藏用哈哈大笑道:“果真是这件袈裟,四十年了,我终于得到它啦!”杨田琚也笑道:“卢藏用,这里高手如云,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得白马寺吗?就算你今日侥幸逃离,道教和佛家弟子遍布天下,天下之大,也会让你感到没你的容身之地,你还是乖乖地交还袈裟吧!”卢藏用接道:“你以为这有可能吗?如今宝藏地图已在我手上,就差你那身上的钥匙。如果你能把钥匙交出来,新仇旧恨,我可以考虑一笔勾销!”众人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行思听在耳里也大觉奇怪,明明是一件普通的袈裟,怎会变成宝藏地图了呢?而卢藏用为何又在天下人面前说出此话,难道他不怕别人与他争夺吗?杨田琚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听他指鼻骂道:“卢藏用,你不要在此妖言祸众,要知宝藏地图已被我先祖毁灭,而此袈裟怎可能是宝藏地图呢?你这般言语便是说行思大师私藏宝藏,你这又是对他莫大的污辱,我非要让你付出一点代价不可!”哐啷一声“火龙剑”已拔在手,直攻向卢藏用。
却听张平唐笑道:“杨田琚,你不是说想取我几位兄弟的头吗?怎的现在还不来,既然你不来,我们可要送上门来了!”七人一起攻了上去。而此时李含光和行思禅师还在较量,然二人都已大汗涟涟的了,显然已耗费了不少的功力。杨田琚起首招便是一剑“散霭式”出去,直击卢藏用,后又一剑荡出,齐攻五杰。五杰还了一招,后移至近处,杨田琚左手奋力一横拂,将七人逼退,使的正是《攉摞神功》中的“拂穴法”。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见此,眼中突然闪过一线光,只见他慢慢地走到二人前,两派中人以为他要对二人下毒手,只听神会荷泽惊道:“你要干什么?”两派中人都有人上前来挡,可是不知那老人用的是什么功,竟从那些人中间穿了过去,后见他一只手抓住一人的手,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并将二人给分了开来,只听他道:“李掌门和行思大师,别来无恙!”后躬了躬声,二人还过,李含光谢道:“多谢大侠化解我们,否则我二人非重伤不可!”行思禅师也道:“阿弥陀佛,老衲有生之年能再遇此般修为的人,此生也属无憾了!”那老人又道:“二位不易再言语,先作疗伤吧!”二人闻言后,便盘坐而运功疗伤起来。
八人之战还在进行,齐湘霏只能守护程霜,而看到仇人也不能报仇,右手握剑已捏出一把汗!那老人转过身来,后悠悠地道:“卢藏用,你还记得我吗?”同时打出两掌并使杨田琚解了围,五杰见状又齐攻那老人来,老人再出一掌,后迎了上去,只见五人使的不知是什么功,时如一人,时如千军万马,不过老人却穿梭得自如。只见他被五人给围了起来,突然张平唐和骆飞从前面击掌而到,老人双掌接住二人的四掌,其他三杰趁机向后攻去,砰一声同时打在那老人的身上,众人以为那老人非死即伤,却想不到老人如若无人,只听尹云道:“大哥,这是什么功?我觉得我的功力在外泻!”安怀裘也道:“这是大哥你的内力,怎的跑到我这来了!”康德洛接道:“忽冷忽热,这不是二哥你的内力……又来了,这次是六弟的!”六人像此般僵持了好久,而杨田琚三人也不再打了。只听那老人道:“想不到四十年后,‘神兵侠功’还会重现江湖,而且落入你们这等助纣为虐的鼠辈之手!”突然那老人如虎般一啸,将五人震散开来,后五人重聚在一起,只听安怀裘强辩道:“若非我被‘打狗棒法’所伤,否则只你一人之力,怎能与我五兄弟相抗争!”在那自各光说着,却也不敢再上前来攻了!只听那老人继续说道:“卢藏用,已经四十年了,你依然没有得到此批宝藏,可是你害人不浅呐!在六祖讲经的前夕,你诱骗我两位师弟向六祖挑战,而你在背后偷袭他,从而你三人将他打成重伤!不料的是在这时,茅山宗第十二代祖师司马承祯到了那,阻止了你夺取袈裟的阴谋,是以你对他一直耿耿于怀,趁机想报仇,可又怕他的神功!我的两位师弟基于此,也被我处死。如今他三人都已逝世,你又散布谣言,说是司马承祯偷袭了六祖,真是害人不浅啊!”
卢藏用笑道:“你不也是说是我三人将他打成重伤的吗?难道你身为大师兄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就没有一点愧疚吗?”那老人深沉地道:“不错,我是悔恨万分,我怪我自己没有将师父逝世的事告诉二位师弟,而他们又心切救师父,以至你趁机诱骗他们,说你有办法解救我师父,但条件是夺到六祖身上的袈裟!”卢藏用哈哈大笑道:“谢法师,你师父王玄览是练了《攉摞神功》而死的,你怎的现在还活着?看来你的武功精进不少啊!”杨田琚听此很是惊讶,后拉了拉师妹上前跪辈道:“徒孙杨田琚叩见师伯祖!”齐湘霏也道:“徒孙齐湘霏叩拜师伯祖!”见此益州谢法师笑道:“我那四弟啊,真是有些迂腐。若是他当年不收甄济为徒,我今日又哪来如此好的徒孙呢!”说着将师兄妹俩扶了起来,话说王玄览座下有四弟子,分别是益州谢法师、彭州杜尊师、汉州李炼师和王太宵,如此被诱骗而与六祖挑战的是彭州杜尊师和汉州李炼师,四弟自然是指王太宵了!谢法师又对师兄妹俩道:“我看你师兄妹俩也没学《攉摞神功》,你师父如今还被折磨吧?”杨田琚点头称是,后道:“还请师伯祖救救我师父!”益法师柔声道:“那是自然,不过我们今日先要把这笔账算清,否则你那两位师伯祖在九泉之下也难眠目!”齐湘霏告状道:“师伯祖,这个卢藏用真是野心勃勃啊!他到谷里想得到那宝藏的秘密之余,还想抢我们的武功秘笈《攉摞神功》,以至将师父打成重伤,你可要好好教训他!”谢法师只恩的一声。
这时二人已醒来,行思禅师上前道:“原来是益州谢法师,真是失敬失敬!若非法师说出前因后果,我两宗不知要打斗到何年何月啊!”谢法师言道:“真是师门不幸,我身为大师兄,没有管教好两位师弟,以至让他们放下弥天大罪,还望大师处罚我!”行思禅师笑道:“杜尊师和李炼师都是救师心切,此般行事也是情由可原的,法师又何必再处死他们呢!再说法师已隐居五十余载了,如今出来指正卢藏用,使我两宗重新和好,我应该谢你才对,又怎会处罚你呢!”李含光也道:“众人都以为法师已仙逝,想不到如今还像这般精神,真是我武林的一件大幸事啊!”谢法师接道:“我处死两位师弟之时,也有过一死了之的念头,可是那样的话就会让凶手逍遥法外,是以我在两位师弟的坟前立下重誓,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而这几年来我一边修炼武学,一边关注武林中发生的事,无非等的就是这么一天,还请二位行个方便,让我先与卢藏用算清这笔账!”二人哪有不答应之理,后三人与卢藏用师徒对立起来。
只听卢藏用大言不惭地道:“是你三人一起上呢?还是只是你姓谢的来?”杨田琚接道:“对付你一人,何需我大师爷出手,仅我一人就够了!”谢法师悠悠地道:“你且先别得意,仅是我师侄所创的剑法,就够你受的了!不过今日是你我的决战,想必你已将‘落花天功’、‘西陆腿’和‘南冠拳’练得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今日我就领教一下你的绝技!”卢藏用笑道:“我一直仰慕《攉摞神功》,还请赐教!”说完便是奔了上来,到近处又飞出一腿,谢法师只轻轻一拂,卢藏用受阻而旋了回去,落地后道:“‘拂穴法’果然名不虚传,再接我一招!”话犹未了,两拳头已至谢法师的眼前,面前全是拳头,犹如是千只手在打一人,可谢法师不惊不慌,突见他双手交叉如蛇绕般,掌心似龙口吐珠,十指微张微曲,而双脚则是右脚稍后伸,左脚向前内扣,使的正是其中的“天罗掌”。几拳不如一掌,卢藏用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后双掌直打谢法师的双眼,谢法师左脚后移,同时双掌迎上,砰一声四掌击在一起,在空中比拼起内力。
玉真公主在平日里,师父与谁过招她都不当心,可是今日见此谢法师的武学此般深不可测,不禁心虚起来。突见她击出一个拂尘,杨田琚虽在关注战场,但对她还是没有丝毫的放松,只见她打到近处,杨田琚迅雷不及掩耳般卷身去,拔剑削断了马尾毛,玉真公主更恼怒,又与杨田琚动起手来。却说二人对峙了一会后,卢藏用似已不支,头顶冒汗,整个身子打哆嗦似的,而谢法师则安然无恙。突见卢藏用双脚收回,直踢谢法师的膝盖和大腿,谢法师立马撤去右手掌力,先出直掌用手腕挡住两腿,后又出得钩型掌,一挡两缩二击,将卢藏用的双脚又打回去了。可是谢法师在击掌时,卢藏用也使出“南冠拳”直攻他,还想去扣肩头,谢法师的右手索性再拂出去,卢藏用这下子倒躲避得及时,也就是他躲避时猛用力,挣脱了左手,可谢法师也不会就此罢手,只见他的双手如太极八卦般行了一周天,后停至胸前,猛地侧身收掌,后迅速反身击出去,同时左脚蹬直而成弓步。卢藏用避之不及,掌中胸口而在空中打滚了起来,不料夹衣中的那件袈裟甩了出来,可是保住小命要紧,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卢藏用翻滚出墙而逃跑后,玉真公主哪敢再恋战,几个拂尘将杨田琚逼推一些后,一个击步而旋起身来,“轧荦五杰”见此也畏惧起来,也在同时跃出墙而逃走了!杨田琚想去追,却听谢法师道:“穷寇莫追,我还有要事相告!”杨田琚听此不再去追了,后捡起袈裟到行思禅师的面前,道:“大师,还请将它收回!”行思禅师见此后言道:“卢藏用说此件袈裟是宝藏地图,我就让大家看看!”接过后先抖了抖,再将它展开来,可是左看右看还是内看外看,都只是一件普通的袈裟,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倒让他们打消了一夜成为豪富的念头。却听谢法师言道:“大师,请勿怪贫道直言,此件袈裟真是张地图,但不知令尊师遗留之时是怎般说的?”神会荷泽骂道:“想必你刚才也看见了,可是还出此言语,分明就是想陷我大师兄于不仁嘛!”希迁禅师也道:“请法师拿出证据,否则还请收回此话!”谢法师不急不忙地道:“我此般言语,自有道理!”行思突然抬头道:“家师确实与我说过一句话,叫‘此袈裟万万不可沾水’,除此言外再无它语了!”谢法师接道:“正是此话,此袈裟遇水而色溶,后滴有色之物便可现地图!”后人们让出一道,杨田琚在墙角的水塘中洗了一翻,果然水染红色而袈裟成白色了,褪色如此迅速而穿时红色不出,可见染布之人的手艺之高了,可惜就这样被毁了!
杨田琚又展开让众人看,什么也颜色也没了,后咬破食指而滴了几滴血,只见袈裟如一个魔鬼,迅速将血吸开,顷刻便显现出一幅地图来,众人又是一阵大乱,想上前来看又惧怕。却听谢法师又悠悠地道:“可惜啊,可惜,这是张假地图!早在高祖李渊废恭帝杨侑之后,苏皇后带着杨政道逃入突厥时,便把真的那张给带了去,可又怕地图再给他们带来不幸,是以便将其毁了!至于此件袈裟乃是五祖向杨广讲经时,想以佛法开解他,可是杨广表面是听了,却想不到赐此件袈裟想害五祖!这些都是我在与令尊师交谈时,令尊师告诉我的,以此信为凭证!”话说初祖菩提达摩从印度带来的那件佛祖亲传的袈裟,传到六祖慧能便不再往下传了。只见他拿出一封牛皮纸信递给行思禅师,行思禅师见封面上的“告吾徒儿书”五字便道:“这正是家师的笔记!”看到后来只见:“承祯乃高人,早将生死度外,自不会告之于人,是以为师遗此信,以防事情有变,望吾徒不可妄作文章!”看完后又道:“原来真如法师所说,看来我们错怪你了!”行思禅师失袈裟而又复得师父的一封亲笔信,二者皆是作纪念用,也算扯平了。然而杨氏为何会到杨田琚此代,原来齐王杨暕生下杨政道后卒,而杨政道被其祖母苏皇后带到突厥,后被太宗李世民俘回,可太宗心胸宽广,不计较很多,是以杨氏才能生存下来。后杨崇礼生下杨慎名三兄弟,而杨田琚正是杨慎名之子!
这下子众人也算心安了,后纷纷离去。这时谢法师又道:“茅山宗选在此地已有深意,还请众位大师不要辜负他们的一番好意!”怀让禅师言道:“白马寺作为祖庭之一,却让它荒废多年,且还让那个薛怀义来侮辱,真是佛门中的不幸啊!”你倒以为薛怀义是谁?原来他是个贩卖药材的江湖浪子,原名冯小宝,薛怀义此名是他成为武则天的男宠后改的,也是她命薛怀义来此做住持,为的是进宫出入方便。而到这时广安公主才急急忙忙地从大门进回来,见了几人便大哭起来,只听她边哭边道:“我追他好远的路,可是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母女二人抱头齐哭,久久才停,后与众僧告别,此时茅山宗已全走了,只留下众僧在那兴修寺院,而夕阳也已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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