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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云游录 第四章 坚守睢阳 公治梅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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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功齐会白马寺,两宗恩怨化乌鸟,武林又成欣荣树,树下乘凉人多少。此时只闻得一人诵道:“十方诸法,并可言得。所言诸法,并是虚妄;其不言之法,亦对此妄;言法既妄,不言亦妄。此等既并是妄,何处是真?即妄等之法,并悉是真。前者何故言妄?为起言故,所以说妄。何故说真?为起言故,所以说真。何故起言?欲达彼耳故。彼何须听?欲通心故。何故通心?令得道故。万物禀道生,万物有变异,其道无变异。此则动不乖寂。以物禀道故,物异道亦异,此则是道之应物……”却被另一人给打断道:“仅仅会背是徒然,关键在于悟其玄!”那人听闻,答道:“是,师伯祖!”此人正是杨田琚,所背的乃是《玄珠录》上卷的开头部分,另一人是谁便不言而喻了,又听谢法师道:“然而将其记得,这是最基础的,湘霏可要紧记!”齐湘霏也答道:“是,师伯祖!日后我会向师兄讨教的!”谢法师恩的一声,很是欣喜,并继续说下去了。

  话说五人离开白马寺后,听得谢法师要把《攉摞神功》教给师兄妹俩,师兄妹自是欣喜若狂,广安公主却道:“你们传授武学,我们母女是外人,不便前往!”程霜则一直说要见爹爹,杨田琚告诉他当日救他的那位就是其爹后,她才稍稍停息些,经过一番口舌后,母女二人还是与他们一同前往洛阳上清宫旁的一个谷中。五里之内,风吹草动,杨田琚尚可能辨,更何况是谢法师呢!这时谢法师继续道:“无论去习何种武学,与谁相搏,都要做到‘五快严防三胆气,智取发劲四要旨’。所谓‘五快’便是心快、眼快、身快、手快和腿快,一动百动,全力以赴,犹如猛虎扑羊,迅速凶勇异常。二要严防,动中带防,防中藏攻,方可同舟共济,全身而退。三来要有胆气,俗语有曰:‘两军对阵,勇者胜。’然非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孟子也云:‘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观其眸子,并知其招,修为至此已矣!五要智取,见机行事,避其锋芒,击其惰归。在发力时有四要旨,蹬脚、纵腰、顺肩和伸手无不需用力者,然而要有一个度,凡是武学招术,皆是柔中带刚,刚中夹柔,纯刚纯柔,世上无招,练习时要紧记!”谢法师讲来是朗朗上口,师兄妹俩已积累了相当的江湖经验,是以听起来并不感到陌生,后也就铭记于心了。

  谢法师盘坐在平石上,休息片刻后道:“《玄玄真经》囊括‘雪落太乙功’、‘玄玄掌’、‘点穴拂穴法’、‘断骨章’和‘疗伤篇’五种法门,而我《攉摞神功》仅包括‘虎啸功’、‘天罗掌’和‘拂穴法’三种,经过我这四十年的苦思,终于悟出一种武学,我称它为‘神龟元气移功大法’,至此已完善了《攉摞神功》,是以将它们全部传授给你师兄妹俩,希望你师兄妹俩善用此功!”如此他那天两次用的正是此功了!杨田琚答道:“师伯祖说的极是,弟子会铭记于心的!”齐湘霏也道:“师父练了此法,日后也就不用再受煎熬了,弟子感谢师伯祖!”谢法师接道:“湘霏此言就见外了,《攉摞神功》要以悟《玄珠录》的基础,其总纲仅两句,‘内力引走各死穴,天罗拂穴出险招。’前一句指的是练习内功,后一句说的是‘天罗掌’和‘拂穴法’两种,既是出险招,便要求迅速。”话说此部《玄珠录》乃是王太宵根据众师兄弟在平日里,对师父王玄览讲经时所作的笔记,后整理而形成的,当然也有众师兄弟对道的理解。仅讲到此,广安公主母女便来叫他们吃饭了,是以三人一同回去吃饭了!

  到了下午,谢法师将全部的心法授予师兄妹俩,并演示了几遍,但见手腕粗的松树被他一拂,拂到之地的那些皮层顿时被卷了个干净,且见树干被侵蚀成一个小盆地;又见一掌打出,石头安然无恙,可齐湘霏的手才刚刚触到便裂开了,再出一掌,第一棵树丝毫不动,而第二棵却被印了个深深的五指掌印。当然“神龟元气移功大法”是内功,全凭个人的修为了。接下来的半月,谢法师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齐湘霏身上,甚至传了相当一部分功力给她,而半月后她便随广安公主母女出山了,与他们一起去寻程昌裔,只因他们深深感觉到广安在此度日如年!此时已是至德二载正月,正是尹子奇大举攻睢阳之时。又将近过了七月,杨田琚修行也快圆满,可是他也感觉到一日三秋,每每想到此,他便忆起师父离行前,那夜里的种种煎熬;正是他有此种感觉,便更害怕时间在飞逝,叛军大攻睢阳,睢阳危矣!基于这两种原因,二人也便出山了,谢法师前往青岩山,而杨田琚则直奔睢阳!其间齐湘霏三人的音信全无。话又说回来,杨田琚所差的仅是火候,谢法师本想传他一点内力,可近这八月以来,他“坐忘修心,定慧双修”,从炼形提升至炼神,此时的内力已超过师爷,更何况师伯祖已是老髦之人,是以也就不再让师伯祖传功了!话又说回来,魏晋时期清淡家称《周易》、《老子》、《庄子》三书为“三玄”,王玄览是继“重玄派”李荣和成玄英之后,进一步发展“重玄”思想的道教的人。谢法师将那些“援佛入老”的思想,也一并传授给了杨田琚,因为道法越高之人,内力也将越纯,换句话说杨田琚所差的火候,正是内力的纯度了!

  话说尹子奇率十三万大军围攻睢阳,太守许远自知不敌,便急告雍丘县令张巡来一起守护,他深知张巡熟知兵法,便让他指挥军队,在此以前的近六月来,他们已胜二百多场了,杀敌不计其数。此时守城已有八月了,可由于尹子奇久围睢阳,断绝后路,城里粮食所剩无几了,有人趁机便提议弃城离去,但他二人商议,一致认为:“睢阳,江、淮之保障,若弃之去,贼必乘胜长躯,是无江、淮也。且我众饥赢,走必不达。古者战国诸侯,尚相救恤,况密迩群帅乎!不如坚守以待之。”(《资治通鉴》)他们所说的群帅便是许步冀、尚衡和贺兰进明等人,此时许步冀在谯郡(今安徽毫县),尚衡在彭城(今江苏徐州),贺兰进明在临淮(今安徽凤阳县)。在这时城下有人在大嚷,在叫骂“张巡,你个缩头乌龟,有胆就出城一战”,城门还是紧避着,又骂道:“张巡,你个匹夫小儿,对我手无缚鸡之力的妻儿下手,真是卑鄙无耻!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就不姓令狐!”城上一个“身高七尺”(大约为今日的六尺四五)的人回道:“令狐潮,你本是雍丘县令,李唐待你不薄,可你却背叛他,你说你还有什么脸面来骂我?”令狐潮更指鼻骂道:“男儿有志在四方,碍着我妻儿什么事?你若有本事,就出城来一战,我保证让你有去无回!”看来那人便是张巡了,而其后之人正是南霁云!

  话说张巡乃是开元末中进士第三名,初为太子通事舍人。天宝年间调授清河(今河北清河)县令,政绩考核为最高等,任期满后回京,可不愿与杨国忠一道,不肯拜会他,是以功高而未能迁升,不久又被调授真源(今河南鹿邑)县令。天宝十五载正月,安史部将张通晤攻陷宋(今河南商丘)、曹(今山东曹县西北七十里)等州。谯郡太守杨万石慑于叛军威势欲举郡迎降,逼迫张巡为其长史(副职),张巡怎会投降,率属部哭祭皇帝祖祠,誓师讨伐叛军。后趁机夺取雍丘(今河南杞县),闻得急告才到睢阳。此时天已近黑,张巡稍稍侧头,似与南霁云言语,后听他命令道:“将士们,放箭,将这个无耻的叛贼杀了!”只见顿时箭如雨落,叛军退了少许,后令狐潮哈哈大笑道:“张巡,没箭了吧?拿这种小儿玩的野蒿箭,哈哈哈!”张巡听此没在了城头。

  突然一声嗖的,一只箭直射向叛军中,同时城门打了开来,南霁云等九人带着一对近两百个士兵冲了出去,也便在这时叛军中闻得“大帅的左眼被射瞎了”,如此刚才那一幕便是在引诱叛军,发箭正是射杀尹子奇。尹子奇无心指挥大军,只管拼命的逃,可南霁云的兵力比起令狐潮所指挥的,相差甚远,是以还是没有讨到丝毫的便宜。只见令狐潮道:“来的正好,杀我妻儿者,也有你一个!”二人便在马上战了起来。南霁云对武学没有多大的研究,但马上功夫却了得,仅第一枪过去便刺破了令狐潮的肩头,令狐潮大怒,回身反削一剑不中,第二回合他用剑挡住南霁云的长枪,力气不及南霁云而险些把他从马上压下来,仅两个回合便不敢再与之相对了,后命一大堆士兵上前来围攻南霁云,此时战场乱作一团,只闻兵器碰击的声音。由于叛军太多,其他六位将士也未能杀上来搭救,又南霁云不能纵马驰骋,是以杀敌之余还要护马,真个把长枪舞得如伞盖了,可终究敌不了那车轮战,突闻张巡喊道:“霁云,且小心!”可已经迟了,长茅直入马下而将四肢给削断了,那马嘶的一声长啸后,顿时趴在了地上,南霁云飞身不到一丈后又击了下来,杀开一圈后又有一圈上来,这时城门又打了开来,冲出六骑。

  叮叮当当,包围圈越来越小,突然一只长枪偷隙入,刺破南霁云的小腿,幸亏他及时挑了一部分去,否则非穿破不可。本就已不敌,而援军还未杀到,又添伤痕,如此一来更不敌了。突又见一只长矛从背后袭击,张巡又喊道:“霁云,背后!”前有五六人同时攻到,眼看他已不能躲过这一劫了,这时空中猛扑下来一只鹰,飞起来的却是一片血,只见一人一剑削断长枪长矛后,再卷身将那些叛军送去西天,身后偷袭的那人也被他给解决了,南霁云这才看清楚,欣喜道:“原来是杨兄,大恩不言谢,我们再痛痛快快地杀他一场,如何?”此人正是从洛阳赶来的杨田琚,他深知南霁云在地上的功夫不好,是以又猛力挥出一剑,杀开一条道路,后飞身一脚过去,将马上的那人踢出好远,便道:“南兄,上马!”南霁云听此后道:“好!”飞身骑在马上,重新恢复雄姿。

  张巡起先还以为杨田琚是叛军派来的,想一剑便击毙南霁云,可到后来才想起此人正是南霁云所说的杨田琚,真是来得太及时了,后又下命令道:“速传各门守将出击,张淮清、廉坦等七位众将,各引五十人,趁乱反击!”下令完后自己亲自去敲鼓,顿时响起了铿锵有力的锽锽钟鼓声,只因在战争中钟鼓声对于一只训练有术的士兵是极为重要的。众将士早已等得不耐烦了,此时闻言,立急上马,大开城门,冲了出去。话说刚才与南霁云一起冲出来的八位分别是雷万春、于嵩、姚訚、石承平、李辞、陆元锽、朱珪和宋若虚,后出城来营救的六骑分别是杨振威、耿庆礼、马日升、张恭默、祝忠和李嘉隐,此时出北门的七位中还有五人是张重、孙景趋、赵连城、王森和乔绍俊,如此说来,除张巡和许远之外的三十六将中,守东、西和南门的仅十二位,而东门又有翟良辅和孙廷皎等七位镇守,西门由冯颜和李怀忠镇守,剩下的张抃等三人守南门了,可见北门和东门是主战场,三门靠险山,且护城池深且宽,显然易守难攻,北门成为最主要战场也是理所当然。

  古人有言,在乱军中斩将之首级犹如探囊取物,是以令狐潮见这匹不知从何处奔来的野马,再也不敢恋战,立马下令撤军,自己则先奔去了。官军在后面猛追,正这时张巡却急鸣收兵,南霁云等人纵马回驰,顺便将那些敌军丢下且可用的东西搬回城里,却为何在此时便收兵呢?敌众我寡,不可长远追击,且敌军只退进逼的兵力,而非大军。吱丫一声北门又紧闭上了,这时张巡亲自下城来迎接,只听他道:“杨兄弟,今日多亏有你,否则霁云非战死沙场不可!”杨田琚先作了一揖后才道:“在下早把南兄当作兄弟,幸亏今日来得及时,否则我会一辈子痛恨自己的!”张巡笑道:“好,真是豪杰,不枉我们相识一场!”说的是慷慨激昂,杨田琚也道:“在下早闻副使待人宽厚,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也难怪有一帮出生入死的兄弟相随!”杨田琚只见张巡平肩魁梧,身穿单衣破鞋,蛋形黑脸,发际浑圆,且如墙壁般隆起,辅角有痣,浓眉不密,双眼恰如鹰目,然而眼角血丝红红,显是几日未睡好了。其他众将士也是破单衣烂鞋,可是看那眼神和面颊,对于孤守城池,丝毫没有畏惧之色,特别是今日又打了个胜战,更是喜笑颜开。

  张巡一一引见后,才继续道:“难得杨兄来此帮我杀敌,张某替城中百姓谢过,请受我一拜!”杨田琚接道:“万万使不得!”将他扶住,可其他将士还是拜了一拜,杨田琚立马还过,后继续道:“如此大礼,杨某深受不起啊!你们坚守城池,牵制叛军南侵,此般功劳,真可与唐初的尉迟恭、程咬金和秦叔宝等人相比!”却见一位矮胖,圆脸无须,手短而粗,且提有一个重锤之人回道:“杨兄言过其辞了,我众兄弟何德何能,又怎敢与秦护国公相比呢!”此人正是祝忠。又一人接道:“杀人本是件人人唾弃的事,可杀叛贼,我从来没有感到一丝的内疚!杨兄是道教弟子,若不嫌弃我们,不如与我们一起杀敌!”杨田琚正中下怀,接道:“在下正有此意,难得众兄弟不嫌我是个粗鲁之人,我愿与你们一道,不为功名利禄,只求保家卫国!”但见此人比张巡稍矮,椭圆脸,肤色黑,长鼻小嘴,下巴突出,手掌粗而开裂,显是长年在征战,正是雷万春。正时迎面走来一人,五尺五六有些瘦,昂首挺胸申字面,额头发际犹整齐,喜笑颜开阔步来,至近处热忱地道:“听闻贤人义士至我城中,许某未能远迎,还望多多谅解才好!”张巡立马接道:“张某来引见一下,此人是许远许太守,而这人正是霁云在平日里所说的那位杨田琚杨兄弟了!”二人相互施礼,许远又笑道:“霁云射瞎了尹贼的眼睛,他们定会加紧攻城,可现下他们还不敢千举万动,不如我们就为杨兄弟接风洗尘!”杨田琚又接道:“使不得,使不得……”被一人打断道:“城中确实已无好东西招待杨兄了,还请杨兄弟委曲求全!”杨田琚本只是说句客套话,却想不到姚訚会说此话,立马笑道:“姚兄言重了,只要能与你们在一起,杨某什么都不在乎!”后又来了几人,许远又一一作了介绍,此时除杨田琚外,正好有三十六人,正是睢阳守军三十六将。

  走入那太守府,恰似深山老林里的寺院,到处都是破烂不堪,好似几年没人住了。席上确实也没有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的,甚至连饭也不够,可见粮食也所剩无几了,可他们吃得津津有味,有说有笑的。席后已是深夜,许远为杨田琚安排了一间房,叫他去就寝,可是杨田琚血气方刚,怎肯去睡,于是与众将士一起上城头,想趁机偷袭敌营。此时杨田琚的目力已今非昔比,在纵横江湖中又习了兵法,一眼便知敌军的草料贮藏在东南山脚下,“行军打战,粮草先行,”自然的有重兵把守。张巡看了好久,后对杨田琚道:“杨兄,你看我们去袭击敌军,如何?”杨田接笑:“好,在下正有此意!”张巡又道:“那杨兄觉得我们这一场战该如何打?”杨田琚笑道:“张兄此言,实则让杨某无颜啊!凭在下的那一点见识,怎能与张兄相提并论呢!”张巡立马接道:“杨兄这不是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雷万春也道:“杨兄就别再客气了,想当年你凭一句话,便杀了位高全臣的杨国忠,单凭此点能抓住机会,正是孟子所说的‘天时’,其余的‘地利’和‘人和’都已具备,只欠杨兄的锦囊妙计了!”杨田琚忙回道:“我哪有什么妙计,雷兄就别再挖苦了!”张巡见杨田琚不肯献计,就道:“杨兄既然不开口,那就只能由张某安排了,但我想让你去袭击叛军的草场,杨兄不会再推迟了吧!”杨田琚听此,马上领命道:“杨某谨遵副使的调派!”张巡后道:“霁云与杨兄齐去如何?”南霁云也上前领命道:“是!”却听杨田琚道:“张兄,在下一人前往便可,还是让霁云兄在敌军追击我时再杀出城较易!”见杨田琚不再往下说,张巡笑道:“请杨兄继续往下说!”杨田琚本想南霁云武功差,不易潜入偷袭,是以才那样说,却想不到中张巡的计,此时众将都盯着他,他只得往下说了:“我去偷袭敌营,敌军必会以为只有我一人而穷追不舍,到那时众将军突杀出城门,后分四路,左、右二路分别由霁云兄和雷兄按‘八卦’杀敌,中间两路并进,且随时准备营救他二人和撤军,同时我也杀回去,趁天黑直奔敌营。不过还请各将军,能杀则杀,不能抵御便马上撤,妄不可逞强!”张巡拍手叫绝:“好,此计甚好,就这么办!李兄,且为杨兄迁匹马来!”李辞才刚刚上前,杨田琚便道:“张兄的好意杨某心领了,可在下说来惭愧,马上的功夫实见不得人!如有不妥之处,还请张兄指出;若此计可行,杨某这就去了!”张巡说道:“遍地开花,又可相互照应,真不失为一条妙计,可杨兄要多多小心!”杨田琚只恩一声:“等我的好消息!”起身跃下城墙,又飘过护城池也只是一瞬间之事,见此张巡叹道:“老天对我可真是不薄啊!让此般贤人义士来助我一臂之力,我怎能辜负李唐呢!众将军,看我手势,随时准备出城迎敌!”二十二位将士领命后,下城上马,做好随时出城的准备!

  话说张巡带兵打战,他从来不用古法教战阵,而叫各将领根据自己的意思去训练自己的部下,众兄弟曾问他为什么,他便回答:“今与胡虏战,云合鸟散,变态不恒。数步之间,势有同异。临机应猝,在于呼吸之间,而动询大将,事不相及,非知兵之变者也。故吾使兵识将意,将识士情,投之而往,如手之使指。兵将相习,人自为战,不亦可乎!”(《资治通鉴》)这正是他“兵将相习,人自为战,不拘泥古法”的作战思想,而刚才的此种“取敌于根”之法,加上雍丘守不住而放弃的高瞻远瞩的战略远见,足见他具有杰出的军事才能,又因他性情温和,基于此二因许远才放心地将睢阳交予他。此时他看着杨田琚潜去草料场,由于包围着的敌人有好几圈,杨田琚避过几层后,还是被他们给发现了,于是他又大开杀戒,只见他一卷身,五六个士兵便死在剑下,可是士兵也增多了好几倍,突闻得鬼哭狼嚎的声音,同时觉得山崩地裂,天旋地转的,张巡立马命众将士堵住耳朵,后见敌军将士如中了什么邪,捂住耳朵而在地上打滚,他不知道杨田琚使的正是“虎啸功”。

  杨田琚也不料有此般威力,竟震得那些士兵七孔流血,不待自己离去便死了,若是在平日他决不会这样大开杀戒,可如今他没有一点内疚,一纵身几起几落,继续冲向敌营中。这时离草场近了,突见前面来了一队弓箭手,杨田琚刚落地,还未能近身,那些士兵便射箭来,箭如雨下,他只得用剑挡去,张巡看得不怎么清楚,可是模糊的更让他焦急,不禁磨得牙齿咯咯响。杨田琚抵挡了一阵子,不敌而被射中了一箭,旋身起来后中落在地,领队的叫停止射,后命士兵上前探虚实,可是那些弓,却是满上的。近了,近了,突然杨田琚起身来,又一个旋身杀了一圈,将围上来的几人顿时送他们去西天,后一个飞身,“火龙剑”当大刀使,一刀砍将下来,被剑气砍中者顿时又死去,于是又杀开一条路来,弓箭手力大且目力好,可杨田琚不给他们机会,几剑过后地上又多了几条人命,后又反身一剑挥将回去,紧追来的几个弓箭手的胸前,又多了条血痕,兵不厌诈,他这哪是中箭的迹象。接着又遇到了一大队精兵,可是杨田琚在空中飞,那些士兵奈他不得,不过草场外的那些士兵有弓箭,嗖嗖嗖的几声,杨田琚避过后直从墙头翻了进去,却想不到里面还有重兵把守,又是嗖嗖嗖的几声,他只得一个猛鹰直扑下来,同时旋剑护住自己,如伞盖般罩了下去,啊的几声几人又倒了下去,后见他一脚飞过去,火盆直被踢向六丈外的草棚!

  此时已是深秋,又有风作帮凶,草棚虽然还有几人看守,可那火盆之速几人怎可抵挡,噹的一声那个草棚顿时燃起来,几人欲救已不及,顷刻便成熊熊篝火了。正时外面的叛军一股水的涌了进来,可是他们却束手无策,救且来不及,想挡住杨田琚的去路,却没有他快,火盆一个接一个飞进棚里,少顷整个草场已成一片火海,战马不甘心被火烧,在槽里乱撞,杨田琚见此,拂手或一掌便将门打开,顿时马又乱跑出来。刚才一路冲进来时有敌军火把点明,此时火光映得满天红,连草场后的山都被照得犹如金山了,杨田琚见目的已了,便不再与他们周旋了,使出轻功,突起突落,时避时攻,不一会已逃出来了,可是叛军犹如前面有一座金山似的,偏命地追随来,而尹子奇和令狐潮则在后面大喊,噔噔马儿直随其后,只见他反手一剑削回去,一匹马的前脚被他齐斩断,顿时马栽倒而人抛在地上,不死也即伤。城上之人看得惊心动魄,城下之人除闻秋风扫落叶声外,那便是自己的心声,张巡见此时果如杨田琚所说的,叛军在靠近,他便叫众将士作好准备,突闻一声洪亮地“开城门”,吱丫一声众将士冲出城,跃过护城池后分四路,南霁云进左边,雷万春杀右方,其余众将分两路从中间插入敌人的心腹,杨田琚见此后一个回身,一骑又死在他的剑下,右脚一蹬,后一个击步,旋身起来剑再当大刀使,轰隆一声劈开一条三丈长的路来,后便旋而直冲下,剑入沙地一尺余,叛军还未看得清楚,他又挑了起来,弄得满地是沙尘,叛军睁不开眼,趁此机会他又大开杀戒,离他近的十几位便这样战死沙场了。

  杨田琚又冲了回去,进逼跟在后面的尹子奇和令狐潮,二人这才知道中计,便立马下令道:“撤,快撤!”又如一股水般涌回去。却说南霁云进左路之事,把那把长柄大刀舞得是呼呼响,按八卦杀得是满天血腥味,瘦马奔腾,所向匹敌,雷万春也是一样,一柄黑糊糊的剑是使得犹如手中之筷啊!顷刻二人便杀到最前面,不过二人并没有阻住尹子奇和令狐潮的退路,而是继续按八卦走,此时四路正形成了一只“箭”,步步射向敌人的心腹。敌人追击时便乱作一团,此时更没有什么章法可言了,自各急于逃难,甚至有人被那些乱跑的战马给活活踩死。然而那只箭快要射中尹子奇时,叛军已回到大本营,一大队精兵排列上来,杨田琚见此,立刻命中间的两路连接起来,自己在前面打头阵,后如长蛇般流入那精兵阵中,那阵法确实精妙且变化得也快,可是终被杨田琚看穿,只见他斩了左边乾位上的七人,右手边艮位上的十六人后,那些人就如吃了定心丸一样,不知所措了!

  二十三人犹如无人之境,东扭西弯,左进右出,一直追随着二位叛将。突见前面又出现一队弓箭手,此次用的弓与刚才的那弯弓不同,弯弓穿过那箭沟而平射,比起普通的弯弓,它射得准且快速,但重而不易携带,是以只易偷袭或结伴而行,否则弓还未拉满或箭还没装,敌人便已杀到了。杨田琚见他们近有七十位,对付自己二十三位是可换三轮,第三轮还未射出而第一轮的人便又可攻击了,基于此他立马叫众将转向,插入那些乱兵中,正时二位将军又杀到,雷万春在右前方开道,南霁云在左后方断路,此时正如一条龙只有一手一脚,而杨田琚做龙尾,将那些箭大部分都挡去,这样二十五人便安全撤了出来。叛军凭此箭队,又反攻过来,可惜二十五人已逃之夭夭,且见杨田琚在撤回时,趁乱而抓了匹骏马奔了去。正时城墙上响起鼓声,同时一片“冲啊”的声音,敌军以为又是张巡的计谋,便停滞而不敢再追了,如此一来二十五人安全进城,吱丫一声过后,张巡哈哈大笑道:“战场上击鼓乃是常事,尹兄你驰骋沙场这多年,怎的被几个士兵的喊声给吓住了!”刚说完话,许远见几人上城头来,立马跪下去道:“大唐任命许某为太守,却还要你们来帮我守城,许某真是惭愧之极!不过在我有生之年,我定不会忘了曾经与我出生入死的众兄弟!”几人怎料他会如此,也全跪了下去,杨田琚走在最前面,只听他道:“太守不便如此,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定会挺过去的,还请太守快快请起!”后将他扶了起来。

  众人齐望叛军,虽已兵临城下,可却是畏畏缩缩的,尹子奇蒙着左眼,还大言不惭地道:“张巡,你还是乖乖地打开城门为好,否则我们攻入之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且我们拥兵七万,而许远城中才剩下六百多人了,你会奇门盾术,可我一个打你几人,利害关系你比我清楚!若是你现在投降,我定在燕帝面前举荐你,你不就又可翻身了吗?”许远大笑道:“叛将尹子奇,你可听清楚了,此城并非我许某一人的,而是大唐的,是天下人的,可惜就不是你这种人的!”慷慨激昂,一句便说得尹子奇无语,张巡接道:“尹子奇,你不用在此离间我们,如果你回头,你依然是河南节度使,否则我们只有在兵刃上相见!”在没叛变之前,尹子奇确实是节度使,可是现在已经不是了。张巡到睢阳后,在许远的推荐下就被封为河南节度副使,说起来他的官职还比许远的大,可是二人都是性情中人,才不计较这些,反是如至交一般!现在谁是节度使张巡等人不知晓,不过知道是谁而不前来解围也是徒然,只听令狐潮道:“张巡,放下我们的私事不说,你一个副使,却屈服于一个太守之下,真是大才小用了,且你曾经是太子通事舍人,何必再需姓许的举荐呢!可见他是假惺惺的!”许远笑道:“不错,举荐像张巡这样的人才,我许某只是借花献佛,可是要举荐你令狐兄的话,我怕我要费一番周折,而且还不一定成功!”令狐潮气急败坏,却被张巡打断道:“你若无歹心,我岂会诛你家人,今日夜已深,你且先回去,明日我们在战场上见!”不管令狐潮的脸色如何,半转身似对众将说话,而几人则连连点头称是,后下得城去。

  秋风吹过城头,送来丝丝凉意,杨田琚想起刚才自己独闯草场的一幕,又是豪情万丈啊!望城下,一人骑在马上,身穿重鳖铠甲,目字面,长鼻高,胡须如成莽草,左手拿捏腰间配剑,右手不时在摸那一大撮胡须,而左眼蒙着一块黑布,显然此人正是尹子奇。而令狐潮则两肩下垂,颈部小而长,脸黑而窄,两目斜视,额头为椭圆形,整个身子瘦小,恰似一只猴,却是那发上戴有一个紫金冠,与尹子奇一样,身后都披着一大片黑发。二人交头接耳的,在细细私语,可被杨田琚给听见了,只见尹子奇在说:“令狐兄,张巡熟读兵法,擅长计谋,你认为他这一次是不是在骗我们?”令狐潮看城头,恰好张巡又对杨田琚侧耳言语,便以为张巡又要施计,就回道:“本一个张巡还可应付得来,可如今多了个杨田琚,二人都熟读兵法,刚才那番言语,以及二人交头接耳的讨论,定是又要施计了,毕竟还有十二位将士没露面!”尹子奇惊道:“那几人不是一直坚守其它三门吗?难不成被调到北门来了!”令狐潮回道:“刚才有人回报,说他们几人突然不见了!”尹子奇笑道:“那我们从其它三门攻入,不如更省事!”令狐潮接道:“大帅万万不可,试问以张巡的头脑,他会抽空三门而让我们毫不费力地攻进去吗?”尹子奇没有办法,只得退军,且下令众士兵高度警惕!

  其实刚才他们什么都没说,张巡只是叫众将士去休息,倒是令狐潮疑神疑鬼的了,不过这正是兵不厌诈嘛!杨田琚把刚才他们二人说的话告诉了张巡,下一步该施什么计,二人都是胸有成竹啦!夜里一会是敲锣打鼓的,一会又是冲啊杀的,一会是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且有打开城门时的吱丫声,而一会又恢复平静了!众将睡了个好觉,到次日清晨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的,而敌军被昨夜这样一折腾,今日早晨起来时萎靡不正的,趁此机会四面出击,又打了个胜战,而且杨田琚还看到一个好现象,那便是同罗和突厥的士兵长期住在此地而想念故乡,二人眉头一皱,计又上心来了!今日是八月二十日,恰又遇田虚应师徒俩杀破敌军重围而入城来,且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便是突厥的一个酉长写给阿史那从礼酉长,命他立刻带军回来。此时田虚应又道:“我本要将那封信偷来,可一想还不如让那个使臣安全送往,后看过便放好才将其弄醒,那人什么也没发觉,向阿史那从礼送去了!”张巡笑道:“好,田兄做得真对,如此我们不费吹灰之力,便又可瓦解敌人的一部分了!”本二人要施“反间计”,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好计!后来的几天,又来了一批丐帮弟子,张巡和许远觉的是如虎添翼啊!众士兵的守城之心也更加坚决了。

  然而长此以往,孤城定是守不住的,是以张巡和许远与众人相商,让南霁云出使临淮,由杨田琚出使谯郡,而田虚应师徒和丐帮弟子则留下,丐帮弟子主要是守城和打战,而田虚应有“疗伤篇”和“断骨章”,自然为伤员治疗,话说此医疗法门是根据茅山宗的创始人陶弘景写的《伤寒论》中演变出来的。此时二人已杀出重围,到了一个山坡上,恰好可以看见整个敌营,南霁云见此道:“杨兄,你我兄弟情重,不过我怕以后我们没能像这样相处了,不如我们再痛痛快快地杀它一场!”说得有点低沉,杨田琚听此道:“好,我一生纵横于江湖,在沙场上征战也是一样!”后好好的看了看敌人的阵式,然后说给南霁云听,于是二人从山坡上冲了下去,势如破竹,痛痛快快地杀了一场,然后各自去了!

  先不表睢阳城和杨田琚去濠州之事,单说南霁云去临淮,一路狂奔下来,第五日刚刚要夜幕降临时,他到了目的地。说明来意后就直奔贺兰进明的府上,早有人报告是他来了,此时门前站着一个身披外黑而内大红的长衫,外穿蓝衣,内穿白衬,裤子上弹有几朵紫花,厚底大黑鞋,头上戴着一个赤金冠,好一副气派。再看则是个中年人,甲字面,面上已有皱纹,双目炯炯有神,下巴上有一撮羊须,两肩下垂,双臂也自然下垂,腰间系有一条宽宽的玉带,见南霁云骑马飞过来,便迎上来。南霁云下马来,那人便道:“可是南将军?真是幸会,幸会!”南霁云也道:“将军不敢当,阁下定是贺兰将军了吧?”那人作了一揖后道:“正是在下,南兄请!”南霁云回过后也道:“贺兰将军请!”贺兰进明再说了声请,二人才走进大门去,而他今日骑来的正是那夜杨田琚在趁乱中所擒获的那匹骏马。走进门后有几个家丁跟了上来,几人左拐右行,走了好久才到大堂内,比起睢阳城内的太守府,大得太多。且看那窗户,染得大红的,屋檐下更豪华,五颜六色的,雕刻得非常的精细逼真;再看堂上,上位上摆设有两张太师椅,左右也有十多把,各茶几上放有各种名贵的花,三面挂有诗文真品或名画;路上铺有鹅卵石,堂内的地板用大块大块的石板铺成。

  二人刚坐下来,几个女丫鬟便送上前来,但见她们还未满十八周岁,两束羊角辫,穿得鲜艳且十分整洁,几个丫鬟见南霁云,嘻嘻笑了出来,南霁云倒不在乎,却见贺兰进明骂道:“这是南将军,胆敢嬉笑他,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几个丫鬟被吓了,忙跪下求饶,贺兰进明喝道:“还不快滚出去!”几人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贺兰进明道歉道:“南兄,实在对不住,在下没有管教好他们,以至让他们如此放肆,进明在此陪个不是!”南霁云笑道:“没事!”正时门外听得人声:“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竟使爹爹骂几个丫鬟?”顿时门口出现了个外穿大红衣,中夹粉红衫,内藏白稠褂,白稠褂的衣领上有几朵红花,而大红衣上则弹有白花;下穿红花弹裤脚的白稠裤,脚上穿一双厚红底鞋,亦弹有几朵花;发上别有几颗金针,额头挂着几串细玉珠,耳垂小而肉薄,挂有一对赤金耳环,颈上和手上亦不少,目字面,两弯浅浅的短眉,一双细眼一管小鼻,唇唇欲动的樱桃嘴,色如夹衣。贺兰进明站起来,后道:“玉儿,万不可此般没礼貌!我给你引见一下,这是南霁云南将军,这位是我女儿素玉!”二人相互见过,贺兰素玉道:“原来是南叔叔,请恕玉儿无礼!”嗲声嗲气的,南霁云听来极不习惯,只得强笑而回道:“没事的!”后贺兰素玉左排就座,听二人议论国中之事。

  贺兰进明品了口茶,后道:“南兄,近日睢阳如何?怎的你有空来此?”南霁云听此极为不悦耳,可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只道:“尹子奇久围睢阳,且不断的增兵来攻打,是以想向贺兰兄求援,不知贺兰兄答应否?”贺兰进明嘿嘿笑了声,后道:“南兄说哪里的话,我们在同朝为官,怎会不答应呢!”南霁云不变声色:“贺兰兄真能出兵解围,真是睢阳百姓之福啊!南某在此先谢过贺兰将军了!”起身作了一揖。这时贺兰素玉也道:“南叔叔,你不必谢我爹,他不也是说你们同朝为官吗!且这个战乱年代,相互解围也是应该的!”南霁云又起身转向她,对她作了深深的一揖,抬头时看见她那种眼神,自己立马又坐下。只见她似回过神来,又道:“爹,我说得对吧?”贺兰进明笑道:“玉儿说得对,不过可不许打断我们的话!”素玉只恩一声,不再言语。贺兰进明继续道:“南兄,我听说你和张巡等三十六位将军,守城已有九月了,进明真是佩服你们!”只说得这么一会,饭菜便来了,只见贺兰进明一巴掌打在一个丫鬟的脸颊上,一碟菜掉在地上,后骂道:“怎得这般仓促,尽弄些素菜,还不快再弄些其它的来!”南霁云立马道:“不用了,我一人吃不了这么多!”贺兰进明想说却又被他打断了:“睢阳早已见不到这些了,贺兰兄就不要再怪她们了!”府上的人已吃过,贺兰进明陪南霁云喝了点酒,南霁云便去休息了。

  夜里他辗转反侧,想起自己已出来五日,不知城里会如何,然而待他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刚出门便有丫鬟候在那,自己虽已四十过,未娶妻之余还没享受这样的,梳洗好后贺兰素明偷偷进来,后道:“南叔叔,昨夜睡得好吧?”南霁云经历过风风雨雨,却还未曾有过与女的独处,不禁吓了一跳,只道:“好,好!”贺兰素玉似也察觉,两颊上泛起红晕,低头道:“我爹爹有点事出去了,可能吃饭时才能回来,爹叫我告诉你,让我带你到花园去解解闷!”语无伦次,南霁云无奈,只得与她去。那个花园虽比不上御花园,可也不小,且有各种各式的花,这时也开得很鲜艳。南霁云见此轮廓,后不再前进,贺兰素玉则很是高兴,见此道:“南叔叔,怎的了?”南霁云笑道:“没事,只觉不舒服,可能要回去再休息一宿!”贺兰素玉听此接道:“南叔叔,你是不是又想起睢阳了?你就别当心了,我爹爹不是答应你了吗?”南霁云失控,竟苦笑了出来,幸亏四下里无人,贺兰素玉又道:“你不相信我爹爹?”南霁云接道:“哦,那倒没有!我真的不舒服,就失陪了!”转身离去,也不看贺兰素玉的脸色。不过他后脚跟刚跨进房,贺兰素玉前脚便跟着踏进来,且关上门,南霁云哑言,好久才道:“男女有别,还请素玉姑娘出去!”却听贺兰素玉低头道:“南叔叔,玉儿——我喜欢你!”南霁云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不知所措而呆站在那里。

  吃饭时贺兰进明真的回来了,只见桌上有白消熊、葱酥鸡、鹅制的八仙盘、鱼白烹的凤凰胎、蟹制的金银夹花平截、生虾烹的明光虾等,菜肴羹汤应有尽有,南霁云见这些是据隋朝谢讽《谢讽食经》和唐代韦巨源《烧尾食单》中的食谱所做成的,而有些东西是现在或在此地没有的!席上贺兰进明却说道:“今日睢阳不知存亡,我去了也没用啊!”南霁云听此后回道:“睢阳若陷,南某以死谢大夫。且睢阳既破,叛军就会趁胜攻取临淮,譬如皮毛相依,安得不救!”贺兰进明想强留他,却见他猛然站起道:“我来时睢阳之人吃不上饭近已一月了,南某虽想独食,只奈咽不下!贺兰将军坐拥强兵,却活活看着睢阳陷没,而无分灾救患之意,岂是忠臣义士之所为呢!”后见他将食指伸进嘴而咬了下来,贺兰素玉惊呆在那,又只听南霁云道:“既然南某不能完成使命,就留下一指以表我的退敌之心!”后毅然离席而去,只听贺兰进明在背后道:“南霁云,那你与我女儿独处房间的事,你作怎样的解释?难道你就想这么一走了之!”贺兰素玉不料爹已知此事,不过确实什么也不做,这时她辩解道:“我们什么也不……”贺兰进明打断他的话:“女儿家做出此种事还不知耻!”南霁云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贺兰素玉后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况且大丈夫行于天地之间,但求无愧于心!”后反身离去。

  出城时被官兵所阻,可惜贺兰素玉到那,这时只听她道:“你们回去告诉我爹,就说我贺兰素玉这一辈子,非南霁云不嫁!”南霁云笑道:“素玉姑娘,万不可这般冲动,要知睢阳可不比临淮!”贺兰素玉坚决地道:“你去哪里,我也跟随到哪里,再苦再累我也不怕!”南霁云说不过她,而贺兰进明赶到城门时,二人已去远了,贺兰进明怒道:“想不到我贺兰进明一世英明,到头来连女儿都背叛我!”后又听得守城之将告诉他,“南霁云走时说:‘若睢阳解围,我必定将进明灭了’!”贺兰进明更怒,真可以说是陪了夫人又折兵啊!后南霁云二人到宁陵(今河南宁陵),与后来派出的廉坦同借得步骑三千人回去,可一战下来只有一千多人进城,是以全城人的希望就寄托在杨田琚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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