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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云游录 第六章 誓夺咽喉 公治梅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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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岧峣试一临,虏骑附城阴。不辨风尘色,安知天地心。营开边月近,战苦阵云深。旦夕更楼上,遥闻横笛音。”此为张巡的《闻笛》一诗,属于坚守睢阳时的早期作品,可惜今后不能再像此般豪气冲天地征战沙场了!却说此时安禄山已被次子安庆绪秘密谋杀,而郭子仪收复西都长安后,安庆绪便逃往东都洛阳,后郭子仪趁胜追击,直扑洛阳,尹子奇想出其不意,从睢阳迅速赶回去,绕到背后袭击敌人,从而夹击郭子仪,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郭子仪命回纥将领仆怀固恩带军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叛军损失惨重,显些被一举歼灭;更没想到张镐来得极为迅速,仅四日便又夺下了睢阳城,尹子奇真是偷鸡不成屎把米,当然这是后话,在此先不表。且说杨田琚出城直追叛军之事,由于叛军迅速赶去,是以仅一天也走出好几里了。夜里乌云密布,似要下雨,杨田琚听得尹子奇他们今晨才出发,是以也便连夜赶了上去。

  丑时刚刚过,他赶上大军。但见叛军扎篷而宿,可不巧的是刚换过班,且来守卫的是那些精兵,只得在高处眺望,看张巡他们被关在何处。按常人而论,一般关押此等重要之人,定是重兵把守,可今日却不同,而是平均分布在营中;如此就轮到中间了,中间的篷子极小,恰好门对着杨田琚,只见里面睡的正是尹子奇,可他不会轻易上当,只因军中会有几个尹子奇!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关在易守难攻的地方,只可惜也没什么特别。那到底在哪里呢?可能是他心急如焚,没有好好的观察,看了好久也没看出个端疑来,且见敌军每个小分对刚离开,便又有其他小分对巡逻到那了,这是什么阵法呢?又一次难住杨田琚了!越是遇到这样的事,我们更应该冷静思考,问题的答案往往很是简单的,只见他转身走开了两步,后慢慢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又理了一遍思路,虽然不是全明白,可还是有了一点思路,才回到原处再观察。这次他看到一个现象,那便是接近甬道的一个较小的篷子,和靠近山坡的一个大篷子,士兵频繁的交接到那,如此一来那两处的守兵不就是增多了吗?且所关的地方也最有两种可能,要么全关在靠近山坡处,而甬道口住的是尹子奇;要么大部分关在靠近山坡处,少部分押解在甬道口;而关到多处的几率是很小的,因为士兵白天全身心的赶路,晚上必须休息好,才能去夹击郭子仪,虽说张巡他们很重要,可是抽出相当大的一部分士兵专门去守住他们,这就显得太不明智了!

  杨田琚虽然看清楚了,可凭自己一个人的能力,救下他们比登天还难,于是他下得山去,将一个小分对的最后一人解决了,而混入其中去探虚实。正时走到接近山坡处,但听得人声:“无论如何,我们皆不可投降!”又有一人道:“人生在世,但求无愧于天地,就算要五马分尸,我南霁云也绝不会向他们低头!”前一人是雷万春,又听于嵩道:“二位说得极好,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若要我向他们低头,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杨田琚听此,真想冲进去,可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穿过几个篷子后,又来到甬道口,可是这小对并没路过那,杨田琚只得闪身去弄个清楚,且时间也不允许他再浪费了,因为西天山头上出现了一个光亮圈,是月光稍稍透过乌云之故,表明快要天明了。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刚至门口,便听得身后有一只箭,只得先移位躲避,可是只这耽误,便听得一片喊“杀”声,顿时火光将天空都映亮了,且大量的精兵又涌向那,这样一场战争又开始了。

  杨田琚拔出火龙剑,拼命的撕杀,可是叛军却越来越多,为何会造成如此,他不知晓。这时只见他向后横扫一剑,顿时一片血光又破空而起,接着砰的一声,一个篷子又被毁了,正是大火遇上时,无情地将它吞没。转身见十来个士兵的长枪已刺到,立马旋身将长枪给削断,后只见一个平杀,那些士兵便倒下了,杨田琚使出一招“散霭式”,开辟出一条血路来,直逼那个篷子,可刚要杀到那时,有几个士兵将张巡和许远移向关押雷万春他们那,杨田琚见此,又改变方向跟着杀过去。只听张巡道:“杨兄,你且先回去,一来凭你一人之力很难救下我们;二来也没那必要了,长安已收复,郭节度使又扑向洛阳,不久又可恢复盛唐之貌了;三来我们没有守住睢阳,愧对李唐皇恩,无脸再回去睢阳,是以你一定要搬师回来,收复睢阳,如此我们死也瞑目了!”杨田琚听此,心中更觉惭愧,不禁杀红了眼,所到之处,全是血光。又过了一阵子,突然有人也加入战圈,此人正是田虚应,只见他想截住二人,可是士兵太多了,他心有余而力不从啊!许远也道:“田兄,你是修道之人,不易大开杀戒,还请救你徒儿回观中吧!在城中的一月,你为了抢救士兵,已浪费不少的修行时光,对此我只能说声抱歉,还望你日后珍重!”田虚应似没听见,在叛军中拼命的撕杀!

  叛军见二人杀红了眼,就把三十六人押入甬道中,后他们也分批退至其中,用箭羽将它封住,二人无奈只得另谋进路,而此时天已大亮了,地上尸横遍野,而大火还在继续燃烧。杨田琚想翻过那些大山而去追击,只听田虚应道:“杨兄,贺兰素玉还被困在城中,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杨田琚惊道:“贺兰素玉?我在城中两月来,怎的没听说过此人!”于是田虚应将南霁云去搬师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后道:“城中有一个地洞,直通护城河,可是洞内多年没与外界相通,我怕她经受不住那些瘴气,是以让怀良也入内,但不知他们还能坚持多久!”杨田琚听此有些左右不定,却正时叛军后面一部分赶到,又发生了一场战争。行军打战,出了粮草先行外,还有一点是常把军队分为三部分,前为先锋队,中间的为主力军,跟随在后的可以说是“拦截”队,可是昨夜里拦截队并没有发现杨田琚,而杨田琚也料定三十六人定在主力军中,是以也就绕过他们而直探大军中,可惜的是并没能救下他们。

  叛军顽强抵抗,杨田琚也杀得满身是血,成了个血人,同样还是有一部分退入甬道中,后杨田琚绕道直追他们,田虚应则回睢阳,想办法解救贺兰素玉和冯怀良二人。却说杨田琚去追击叛军之事,可他已有多日未曾合过眼,不禁精力不支而在深山中昏迷了几天,醒后找了些野果吃,又追击他们去了!待他追上时,先锋队和大军已会合起来,一同驻扎在洛阳城外的偃师,而偃师南屏嵩岳,北临黄河,虽是易守难攻,可为了赶路,士兵已累得犹如没有骨架了。本杨田琚又想秘密潜入,可还是被叛军给发现,尹子奇怕杨田琚救走张巡等人,于是叫士兵将三十六人拉至“断头台”,正好又遇上来接应他们的蔡希德和李掞二人,见此蔡希德笑道:“杨田琚,想不到吧?”又听他对尹子奇道:“尹将军,长安已失守,郭子仪正向洛阳扑来,燕帝命你在此休整好军队,然后与其他几个将军一起攻回去!”尹子奇下马恭恭敬敬地回道:“是,谨遵我皇的旨意,但不知要如何处置这些人?”李掞忙答道:“燕帝有旨,在不得以的情况下,可先斩后奏,如今之计,我看斩了他们是最好的选择,以免杨田琚穷追不舍的!”见蔡希德转了过去,表示就按此方法,尹子奇会意后对李掞道:“那就这样办吧!”

  只听蔡希拉大嗓门叫道:“杨田琚,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全听见了吧?如果你不想让他们死,你就自首在此,以你的命来换取他们的命!”听此张巡哈哈大笑道:“蔡希德,亏你是安禄山的左右手,见识却这般短浅,居然用这种小儿科的计谋,想将我们一举歼灭,你会有此好心,会此般守信用?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杨田琚也道:“蔡希德,当日在谷中师父不让我杀你,以至今日铸成大错,不过若是你敢动他们一根毫毛,我也不会让你二人见到明日的太阳!”李掞嘿嘿笑道:“是吗?那我就杀一个让你看看,看看你能奈我何?”举起他那口磨得十分光亮的宝刀,一道白光过后,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便在地上打滚起来,所杀的正是李辞。杨田琚痛不欲生,拳头开始捏紧起来,却听张巡又哈哈大笑道:“好——我兄弟几个征战沙场近两年,自问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无愧于大唐皇恩!如今又能死在一起,真是痛快!”许远也道:“遇上你们这些血性汉子,也是许某平生一大幸事,既然孤城已守不住,这副臭皮囊归于何处,又何必再计较呢!”其实当日张巡说“愧对大唐皇恩”是想让杨田琚回城,趁叛军还没有落稳脚跟之际,等援军一到便把睢阳城给夺回来。

  三十六将陆续被斩杀,可他们一声不啃,这时南霁云道:“杨兄,你我兄弟情重,如今我要离开人世了,还请你好好地照顾我妻子!再者告诉她,我南霁云有负所望,来生再与她做夫妻!”后也被李掞给杀了。这时仅剩张巡和许远二人了,蔡希德劝道:“张巡,如果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我皇一样会重用你,且会……”张巡吐了他一口唾液,后道:“你休得侮辱我的耳朵,若要让我向你们低头,就是安禄山把皇位给我,我也不稀罕!要杀就快杀吧,否则我怕你们没时间了,只要援军一到,睢阳便可收复;而郭子仪正向洛阳扑来,你们的死期也不远了!”许远接道:“到时我们在黄泉路上等你,可别望了来告诉我们,你们是如何惨死的!”蔡希德听此,勃然大怒道:“杀,给我杀!”杨田琚一声“住手”,可已经迟了,李掞一刀下去,二人齐断头,真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正是:浩然正气贯长虹,铮铮铁骨垂青史!

  杨田琚见他们此般慷慨,早将生死度外,真有“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之觉,可惜的是永别了,不禁再次暗暗下定决心,不收复睢阳决不为人!蔡希德见此,打哈哈道:“杨田琚,三十六位勇士一个一个地死在你面前,而你却束手无策,你感觉到很惭愧是吧?”李掞嘿嘿笑道:“若换作是我,我定会提剑自刎!”杨田琚也笑道:“自刎的人是懦夫,怪不得你一辈子只能当刽子手,还以为乐趣!”李掞接道:“刽子手咱了?在这个奸邪当道之世,杀他几个人,难道你不以为乐!”士兵不知出于何方面的刺激,竟笑了出来,见此李掞得意洋洋的,却听杨田琚哈哈大笑道:“说得好,在这奸邪当道,杀他几个坏人,确实也不违过!”话犹未了,已将火龙剑拔出冲了上去,顿时一片箭羽射了过来,杨田琚一一弹了开去,顷刻只听蔡希德道:“众士兵快快住手,杨田琚死缠烂打,犹如幽灵般跟着,待我将他生擒了,以解你们的苦恼!”众士兵觉得杨田琚好难对付,就连尹子奇也大为头疼,听此尹子奇道:“众将士,请住手!蔡军师,那就有劳了!”二人都是安禄山的得力助手,只因蔡希德较能随机应变,安禄山也就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了,有要事时才派他出来,是以尹子奇虽是位大将军,也不敢在蔡希德面前放肆,当然蔡希德也不会怎么刁难他,正所谓逼急了的狗也会跳墙一样,尹子奇手握重兵,难免翻脸不任人,而来个倒戈!

  众士兵退了几步,二人紧逼了上来,蔡希德道:“杨田琚,你本是隋杨的后裔,李唐夺走应该属于你的江山,明智的话,就与我们一道,否则今日我们非作个了断不可!”杨田琚接道:“不错,李唐有许多对不起我杨氏的地方,不过我不想指责我的祖先,也不想批判李唐之过,倒是像你这种不关心百姓之苦,反将他们推入水生火热中的人,在世上多留一日,便会有无数的百姓遭殃!今日刘骆谷不在此,姑且饶他一次,生死存亡,各凭天命!”话犹未了,杨田琚再次将剑拔在右手里,剑尖斜指后,眼盯二人,奔了上去,地上顿时扬起了三股黄沙。奔至近处,剑锋突然一转,黝黑的剑刃发出耀眼的白光,后直刺蔡希德,蔡希德一个盖步,再来一个侧身,便避了开去。杨田琚又击出一剑,当的一声,与大刀碰个正着,后一个击步跃了起来,向后横扫一剑,蔡希德也跃起而闪了出去,倒是那李掞可惨了,三股黄沙都撞在他身上,顿时黄沙飞扬,待他出来时全身皆是黄沙,只见他先呸呸呸的吐了几口黄唾液,后又拍了拍衣上的黄沙,怒目而视,又攻向杨田琚的身后!

  蔡希德这次似配了把好剑,与火龙剑连连对碰,杨田琚怎会不知呢!况且“鹏甄六剑”讲究的是雷奔中求取稳当,而非硬来。正时蔡希德直刺杨田琚的“巨阙穴”,可蔡希德还未看得清楚,自己的剑便被弹了开去,杨田琚所用的正是“散霭式”。蔡希德借住那股弹力而漂移出去,在空中转身后又荡回一剑,杨田琚一跃而起,避开锋芒,轰隆一声,又击起了许多的黄沙。杨田琚一跃便是两丈高,后俯冲直下,旋剑成锥子般罩了下去,蔡希德反其道而行之,旋剑指天,李掞不会轻功,也无一跃而起的内力,是以想帮忙就只得跳身去攻击,然而这样很危险,可他猪头猪脑的,怎会知晓其中的缘由呢!只见他冲至近处,后跳身而起,右手斜举宝刀而直砍杨田琚的右手,只听杨田琚道:“来得正好!”猛提内力,在空中翻了一圈后,剑尖垂直指地,直向大刀撞了上去,又是当的一声,李掞重心不稳而摔了个四脚朝天,杨田琚则如老鹰收翅般落到地上,正时蔡希德先荡出三剑,后直奔上来。

  杨田琚刚才所用的是“引将式”,正如青蛙跳至最高处后被击了回去一样,此时李掞的屁股可摔麻了,起身后边吐边骂道:“杨田琚,你个他奶奶的,别以为懂些三脚猫的功夫,就觉得很了不起!”杨田琚想速战速决,于是便趁李掞向下吐唾液之时,从蔡希德旁闪身过去,后火龙剑直指李掞的心口,只闻得一人吼道:“李掞,小心!”李掞听此后便闻得,风扑剑刃时的簌簌声,猛地抬头,只见火龙剑在杨田琚的手中旋转而直刺过来,突然一股鲜血喷出,杨田琚放开剑柄而立掌一推,后跃过李掞的头顶,正时火龙剑穿心而过后到那,杨田琚又将它捏在手中,只见鲜血染红了整把剑,连那块玉佩也沾上了血,此时还在滴血。只听得吱吱哑哑的声音,显然是李掞发出来的。杨田琚又觉身后有异,忙避开攻势,后旋过身迎去,又立马下蹲而斜剑直杀蔡希德,蔡希德见偷袭不成,便想收剑时,却不料杨田琚反攻而直砍右手来,一时避之不及而食指被砍下,同时宝剑也锒铛一声便落地了,杨田琚本想补一剑而杀了他,可突然觉得头顶有一股内力猛压下来,于是又闪身出掌力笼罩范围内,刚出得便听得轰隆一声,顿时黄沙又大扬起。来的正是刘骆谷,如此刚才那话是他提醒的了,恰时砰的一声,李掞的背脊朝天,面孔向下而栽进黄沙里。

  仅落一指,便让蔡希德痛不欲生,是以没有避开刘骆谷的掌力,而险些栽倒!刘骆谷雷霆一击,威力非同小可,只见地上有一个深深的五指掌印,且落掌的地方正是杨田琚蹲身之处,然杨田琚倒不觉得心有余悸。只听刘骆谷道:“蔡军师,实在抱歉,刘某来晚了,掌力又险些伤着你,刘某在此陪个不是!”蔡希德忙道:“不晚,不晚,来得正是时候,否则今日我非命丧于此不可!”刘骆谷又道:“蔡军师、尹将军,你二人带军先撤吧!我随后就到。”却听尹子奇道:“可我们还有一部分士兵,跟在后面呢!”刘骆谷再道:“前方战况紧急,等不了他们了!”听此二人便领军撤了。杨田琚和刘骆谷怒视了少顷,见后面有一骑奔了上来,同时又追来几骑,嗖嗖嗖的射了几箭也未中,可见此人的骑术了!杨田琚见此便一马平川般卷了过去,只一眨眼的工夫便将追来的几人给杀了,回头只见刘骆谷向那人击落,立马在空中横扫一剑,将刘骆谷硬逼了回去。后直奔回而阻住刘骆谷的去路,只听那人下马道:“杨兄,各路大军已到睢阳,命你速速赶回!”杨田琚听此后转过身道:“敢问阁下是谁?又怎的知道我在此?”那人作了一揖后道:“在下乃是贺兰进明的监军,姓沈名光道,是田虚应告诉在下的!”杨田琚再道:“原来是沈军师,真是失敬失敬!还请沈军师为我牵住这几匹马,待我将这人毙了,我们就赶回睢阳!”沈光道恩的一声,便去拉那几匹马去了。

  杨田琚将剑入鞘,后道:“刘骆谷,我们今日作个了断吧!”刘骆谷也道:“好,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一掌击了过来,杨田琚右手猛力一拂,后至刘骆谷的身前。却见刘骆谷使出“隔罗步法”,一闪身便消失在杨田琚的面前,可躲得了眼睛却瞒不过经验,杨田琚向后扫一腿,刘骆谷双脚腾空,杨田琚顺势旋了起来,在空中又摆了一脚,迫得刘骆谷飘落。突见他使出一招“白鹤亮翅”,杨田琚见此,两脚并立,双掌托天,十指向后,可刘骆谷又立马变招,收手而旋踢过来,杨田琚也变招,脚尖微张,手背顶天,后左手弹开飞来的右腿,而右手成龟背掌直进,刘骆谷借住弹开之力,左脚膝盖骨提起而挡去龟背掌,可双脚落空,虽已挡去,力道却虚,而杨田琚的掌力为实,刘骆谷难免又旋落下,正如鸡蛋碰上石头,每每都要受伤。又见他两手在胸前交叉,后收手成抱拳,又左手前端,右手在下,突然一个猛虎张口血盆式的打出一道内力,同时整个人向前扑,杨田琚当然也有防备,只见他双手抱拳扎马步,突然双手变掌托天,又收至胸前,掌心向上在一线上,后猛向外翻,同时左脚跨成弓步,而双掌猛击出内力,正时刘骆谷才刚刚打出,杨田琚虽是后出,却能后发制人,可见他的武功修为了!

  砰的一声过后又是轰隆的一声,两股掌力相接后成刀锋,劈在地上,顿时又是黄沙大扬。突见刘骆谷又使出“隔罗步法”,移至杨田琚的身后,待他转过身时又不见了,一时大怒而一个闪身,这次却轮到刘骆谷满头雾水了,不知杨田琚身在何处了!他正想着杨田琚在背后要出什么招时,猛觉一股力道斜压了下来,转身只见杨田琚似骏马蹬踢般,右手从高空直击下来,这不正是当初自己打他的那样,可怜的刘骆谷啊!还未避开,力道便已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砰的一声胸前顿时着了个五指掌印,同时离地飘出,口射鲜血,又是砰的一声,落地后已是奄奄一息,而那个掌锋劈过的深谷,此时黄沙还不断扬起呢!刘骆谷眼看着那,口里还不断淌出鲜血,顷刻便已一命呜呼了,却是死不瞑目!杨田琚见此后道:“你我本无仇,只因你助纣为虐,实为无可救药,希望你下辈子好好做人!”后将他双眼合上,正时后骑部队赶到那里,杨田琚抢下几辆车子,也就放他们过去了!

  这时二人站在三十六位烈士前,杨田琚道:“死者已矣,悲伤亦无用,还是将他们入土为安吧!”沈光道听此后道:“唯有如此了,希望他们在天有灵,保佑我们收复睢阳!”后二人选了个小山坡,将三十六人的身子给葬了,再将他们的首级放入三辆车子中,驾的一声,随之几道鞭影过后,五骑直奔回睢阳去了!但见沈光道一身黑袍,头发顶天而扎,上有一只赤金发簪,额头发两,眉毛粗密,眼尾上钩,尖鼻大嘴,三指胡须着生于下巴上,手指细短,整个人矮瘦,却是那双眼睛,透射出不凡的气质!二人连夜赶路,次日亥时才回到睢阳,果然大军已赶到,所扎的营地也已到了山冈上,而杨田琚已去五日,陷城后三日,大军也已赶到,真是“用兵贵在神速”啊!

  正时几个人迎了过来,二人立刻下得马,便听得一人道:“‘立志要如山,行道要如水,不如山,不能坚定;不如水,不能曲达。’老夫真是佩服杨兄的这精神啊!”在他们几人中,杨田琚只认识田虚应一人,见杨田琚有些哑言,田虚应立马介绍道:“杨兄,这是节度使张镐!”其实杨田琚早猜到了,后作了一揖道:“原来是张丞相,杨某有眼不识泰山,还勿见怪!”但见他五尺六七,身子有些魁梧,年过花甲,胡须和头发,其中已夹些许白色;身穿黑袍,头发顶天而扎,上别有一只赤金发簪,这些与沈光道有些相似;面部已无红润之色,额头发亮,浓眉而稀,两双鹰眼,鼻长而圆,一张大嘴,耳朵远离面部;颈粗而平肩,两手长且手指粗,给人的感觉是温和中又严肃。后田虚应一一作了介绍,有来自谯郡的许步冀、彭城的尚衡、临淮的贺兰进明以及浙东、浙西和北海节度使等,就是不见谯郡太守闾丘晓的影子,甚至连许步冀也不知晓他为何不来。却见张镐笑道:“杨少侠真是客气,况且我已不是丞相了,日后攻城时,还请少侠多多帮忙!对了,这车里装的是……”他也猜到了些许不吉祥的事,而沈光道心情有些沉重,这时低头悲声道:“睢阳三十六义士的首级!”此十字一旦出口,几人都觉似当头一棒,后沈光道接去盖在车上的黑布,顿时几颗血淋淋的头颅显现在几人的面前,张镐脱下鹿革帽,慢慢地走上几步,后单膝跪下,其他人也一样,只听杨田琚道:“我曾立下重誓,不收复睢阳,决不为人!”张镐也道:“我为节度使,巡为副使,可惜未谋一面,他便仙逝了!不过你为睢阳死,你们和睢阳生死与共,精神可佳,浩气长存,张某自愧不如!”后拜了三拜。乌云笼罩天空已有五日,今夜雷雨交加,下起蓬勃大雨,老天终于忍不住而大哭了!哀怨笼罩着军中,可古人也言,哀兵必胜,令狐潮多次派军来偷袭,险些都丧命于乱箭中,杨田琚和田虚应也曾多次尝试去营救贺兰素玉二人,可怎也靠近不了护城河。

  次日太阳照样升起,乌云已散去,暖暖的阳光撒在大地上,可士兵心中的阴影,始终抹不去,懂得一些阴宅吉凶的人,在南城门外选了处风水宝地,将他们的首级给葬了,此时已是午时,众将都拜过后,杨田琚道:“从古至今,睢水滚滚向东,日夜不息;纵观华夏,睢阳济济人才,素来未绝,当真可谓人杰地灵。坚守睢阳,和睢阳共存亡,功德无量,名与张衡、仲景齐焉!”张镐听此,后道:“尚好,尚好!三十六义士功劳甚大,我正为给他们作墓志铭而发愁,方才听得杨少侠的言语,将它拿来作此墓志铭,真是恰到好处!”后人也有诗赞曰:张巡先殒团尽忠,许运后亡亦矢节。从死不独有南雷,三十六人同义烈。后人在此建祠后,祠联处处可见,其中有两联写得极佳,一联为鲁山令郑子研銮撰睢阳张、许二公祠楹联:尽孤城四百余战,功艰李郭,力障江淮,恸当时妾醢僮烹,列帐呦呦闻鬼哭;同毕命三十六人,祠号协忠,史称双庙,问何时须张眦裂,登堂凛凛见神威!另一联为明进士李春熙的:孤忠百战江山血;一死千秋天地魂。听此杨田琚再次想起骆宾王的那首《易水送别》诗,不禁轻声吟咏起来:“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后又说道:“若是师妹在此,一切事情也便好办了!”不禁又摸了摸怀中的那只发簪,同时也让他想起闾秋月和寿安公主来,如此更让他迫不急待地去营救二人,贺兰素玉是南霁云的牵挂,若让她死在密道中,岂非有负重托!且杨田琚亲眼目睹了冯惟良父母的惨死,加之自己也是个孤儿,能不产生共鸣?

  主战场位于北、东二门外,此时的现况几乎与七天前是一样的,都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杨田琚独自在墓前默默地站了许久,才回得东北边的山坡营地中去。刚步入自己的帐篷中,还未坐稳便有人来报:“杨少侠,有一女子自称是你的师妹,非要见你不可!”杨田琚听此,真是欣喜若狂,想不到说曹操,曹操还真的到了,立马起身道:“快快有请!”同时自己也跟随了去。但见山坡下一队士兵包围着一个紫衣女,那紫衣女提着剑,直立在沙地上,见此杨田琚惊讶地道:“师妹,你怎的会来此?”听此士兵让开一条道路,齐湘霏的脸上顿时泛起两朵红晕,后低下头道:“师兄,他们不让我上去!”杨田琚笑道:“师妹,在师兄看来,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像在平日里,就是硬闯你也闯进来了!”齐湘霏无言,杨田琚再笑道:“见了师兄还不高兴?走,别愣着站在那了,到我帐篷中再详谈!”齐湘霏只点了点头,后跟在师兄的身后,与它日里活泼中又带点小姐脾气的齐湘霏相比,简直如若两人,这时只听她责怪道:“师兄,我师兄妹俩分别快一年了,你怎的连一封书信也没给我!”杨田琚听此,后回道:“这确实是师兄的不对,我在此向师妹赔个不是!不过师妹居无定所,师兄正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齐湘霏立马道:“那是师妹的错了?”杨田琚接道:“师妹误会了,师兄并无此意!”齐湘霏也道:“其实我还是想捎给师兄信的,只因东奔西跑的,也就来不及了!”杨田琚接道:“噢?怎个跑法?还请师妹详细讲来,让师兄也与你奔一次!”这时师兄妹俩已回到帐篷中,杨田琚倒了杯水给她,后与师妹坐在桌前,听她讲近一年来的经历!

  齐湘霏听此,不得不将所经历的事草草告之师兄,不过见她猛地抬头,面目神采奕奕的,足见她还是想告之师兄的:“自那日与师兄别离,我们就去追赶大哥程昌裔。他先向南走了几日,后不知怎的,又突然返回灵武(今甘肃灵武),一直在那隐藏了近三个月的时间。广安公主怕面见皇兄后,便不能再出宫来,是以我们三人一直住在宫外。”齐湘霏在此停下,杨田琚道:“当年我潜入皇宫,便遇见三人,一人是大哥,另一人是刘骆谷,还有一人便是那神秘之人!”齐湘霏接道:“那神秘之人,可能是大唐开国元勋、一代名将徐茂公的后裔!”杨田琚也是突然来劲,立马道:“噢?真的?师兄想听听你的高论!”齐湘霏说道:“师兄,别急嘛!我会告诉你的。”杨田琚笑道:“这个神秘之人,师兄可真的头疼!在宫里曾交过几次手,当时我都是略差一筹,但奇的是他会使好几个门派的武功;且他千里迢迢南下时,既杀了茅山宗的弟子,又杀了丐帮吴长老等人;回至汀江畔时,能一语道破乔装的王晞,也知道我在马嵬驿的事!”齐湘霏听了后,说道:“师兄,也许我此次的经历,对你有些许帮助!后大哥突然南下,一直到羊苴咩城(今云南大理市)外,为的是去看一座坟墓,那坟里葬的是一个姓林名伊梅的女人,立碑之人是董元华,且他尊称林前辈为爱妻……”杨田琚终于忍不住而打断道:“董元华?此人在天宝十四年,曾以说客的身份到过中原,请大唐停止攻取南诏国的企图,可最终没有说服,难免又是一战,且这一战大唐被歼灭二十万士兵,从此大唐国力空虚,这也是引起安禄山叛唐的一个重要原因。传扬他用的《火眼金睛》乃是南诏第一任王蒙细奴逻所创,威力还胜过中原的许多武学,且听大哥说是他的传人段庆风打败了那神秘之人,至于其它的,师兄不是圣人,也就不得而知了!”齐湘霏听此,噢的一声后道:“大哥在那考察了几个月,看似知晓其中缘由,后回中原,可又一直沿着海岸而上,到达北雁荡山中的一个谷外,那里更让我惊讶,‘初唐四杰’中的骆宾王之墓,居然在那!且碑文乃是用功力深厚的大力金刚指所刻而成,立碑之人居然又是徐敬业!师兄,你江湖阅历深,应该知晓一些吧?”杨田琚见师妹如此好奇心,先只淡淡地笑了笑,后才慢慢地说了些给她听。

  杨田琚似在脑海里搜索东西一样,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两圈,后道:“当年骆宾王与徐敬业兄弟俩等人起兵失败后,徐敬猷在江都(今江苏扬州)被小人王那相所杀,后存活之人也就各奔东西了!相传徐敬业入住衡山为僧,年过九十才死。骆宾王则先逃匿于南通(今江苏南通)一带,后至灵隐寺(今杭州西湖飞来峰畔)出家为僧,再游遍名山,可是有一次回故里义乌(今浙江义乌)时被杀,按此传闻,又江湖传言中的骆宾王墓在义乌,就最有可能了。当然的了,这些都是传说,不足以全信,但北雁荡山中的墓,师兄认为只是徐敬业为了纪念他而立的!”齐湘霏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谷中弥漫着瘴气,森林里还有奇阵,我们无法进去!恰有一次那人出谷来,二人再次言语不和而在墓前打了起来,就如师兄刚才说的,那人真会许多门派的武功,我二人帮大哥,可也只能胜他少许。后大哥一直在谷的周围察探,看是否有其它的道路可以步入谷中,可惜都失败了,后他又回灵武去,我也就将她母女送回宫中了!”杨田琚听此后问道:“那大哥对嫂子,有没有好转些了?”齐湘霏接道:“我看得出,也与他谈过,他依然深爱着广安公主。特别地他看程霜的那种眼神,我感觉到,那是作为一个慈父才有的,可他就是不敢去面对现实,不敢面对广安公主!且广安公主一旦靠近他,他便立刻走了,就算在与那神秘之人打斗时也不例外,是以近一年来,二人所说的话还不足十句!”杨田琚轻轻地叹了几口气,后自言自语道:“大哥如此,也有他的苦衷啊!”齐湘霏也道:“是啊!广安公主告诉过我,是玄宗诛灭了大哥的九族!”师兄妹俩一时不再言语了,各有心事,心事重重。少顷齐湘霏道:“师兄,我想爹娘了,等夺回睢阳后,你可不可以赔我去祭祀他们?”杨田琚听此,笑道:“怎么不可以呢?”后拿出那只发簪,继续道:“师妹,这可是在谷中时,师兄送给你的见面礼,日后要妥善保管,妄不可再丢!”齐湘霏见此,立马又是两颊红晕而低下头去,后杨田琚重新戴给她,只听她道:“我们路过谯郡时,不知在哪丢失了,又怎会到师兄的手里?”杨田琚一时哑言,她又继续道:“师兄,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日后我会好好保管的!”杨田琚手里捏了一把汗,却这时他听见调动兵马的声音,忙道:“师妹,我们出去看看!”果真如此。

  确实是在调兵谴将,然不是去攻城,而是来整顿的。听士兵说是闾丘晓到了,杨田琚也有些惊讶,最近的人最后才赶到。但见山下离城不远处,里面被包围着一队士兵,近两千骑兵和八千步兵,杨田琚带着师妹到里面,站在诸位节度使的身后。这时张镐问道:“闾太守,在诸位节度使中,离睢阳算你最近了,怎的现在才赶到?”闾丘晓还摆一副架子,后才走上几步,且懒洋洋地一揖道:“我已经老了,赶起路来大不如以前,还请丞相谅解!”张镐笑道:“是吗?老了?”闾丘晓听此,有些不对劲,只得轻声道:“是的,老了!”年近六甲之人在沙场上撕杀,也属常事,但见张镐突然怒斥道:“我知道你向来很孤傲,总是小觑别人,妄自尊大,是以特命专使传达命令,可你呢?且不说你无视睢阳使,不肯出兵来解围之事,就凭你不听从指挥,我便可先斩后奏!来人,将这厮给我绑起来!”闾丘晓带来的士兵见此,怎敢为他上去作挡箭牌,且想起平日里是怎么虐待他们,就更不想上前了!不言而喻,闾丘晓被轻易的绑住了,这时将他跪在张镐的面前,只听张镐道:“若是你在接到命令后就即刻动身,也许睢阳便不会陷落,三十六义士也就不会白白丧命!来人,斩了!”闾丘晓听此,哈哈大笑道:“我是太守,没有圣旨,谁敢斩我?”张镐大怒道:“圣旨?杀你还需圣旨?拖下去,棒打至死,若没人去,就由我来!”威严之下,众士兵怎敢不听从,直将他拖走,这时只听他求声道:“丞相,我还要奉养八十老母,求求你放过我这次吧,我保证没有下一次!”张镐更怒:“那王昌龄的家人,谁来照顾呢?每每想起他的《从军行》诗: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如此有才能、有决心和志向的人,却被你给杀了,而且是没理由的!你扪心自问,你有一丝愧疚没有?”闾丘晓以为承认自己深感愧疚,张镐就会减刑了,可是没有,他还是被活活地打死在沙地里,只见张镐又悠悠地诵道:“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昌龄啊!今日我为你雪洗冤情,希望你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夺回睢阳!”又对那些闾丘晓带来的士兵道:“你们想走的,放下兵器便可走了,如想留下,我会像对待其它士兵一样对待你们!”顿时让出一条道路来,可是那些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半蹲身道:“我们愿意誓死追随丞相,任凭丞相你的调遣!”后张镐命人将闾丘晓的尸体放好,准备即日便送回谯郡去。

  处决完闾丘晓后,张镐转过身道:“贺兰节度使,我也不想再责备你,不过日后还请你,最好与我们一道!”贺兰进明怎敢哼个不字,忙作一揖道:“谨遵节度使的决议!”后杨田琚走上前道:“这是我的师妹,姓齐名湘霏,这位是张节度使!”二人还过礼后,杨田琚再道:“我想嫂子被困多日,如今救她的时机也算成熟了!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合我三人之力,应该可以安全救离他们!”其实他是不想说“不知生死存活”,才此般安慰别人的。田虚应也上前道:“我观察了好久,再经过几次的推演,通往密室的入口应在西门吊桥下,况且这是合情合理的!”李唐皇宫在西北面,再者有吊桥作屏障,岂非出入就方便了?然前提是知晓出入口。果然在弓箭手的掩护下,三人相互挡去敌军射来的箭,成功地进入了护城池中,又潜身到吊桥下,真如田虚应所说的,那儿便是出入口,后三人钻入那个地洞中,但见这个通道可容得下四五个人一起出入。且说杨田琚和田虚应二人试图潜入时,由于敌军射来的箭太多,围困时又不及相互照顾,且无弓箭手的掩护,是以不能进入,这也就是杨田琚说“若是师妹在此,一切事情也便好办了”的原因了。大约深入到城墙后,地洞突然提升,也便是如此,那里已没水,田虚应先到岸上,突道:“杨兄,你师兄妹俩小心,这里有瘴气!”长年无人活动,有瘴气也属正常。但见齐湘霏点起火摺,后指着地上的脚印道:“师兄,你看,这地上有些脚印!”杨田琚刚才断后,是以才刚刚出得水中,听此后忙上前看,田虚应也转过身来,见此脚印后道:“这是怀良的脚印!”杨田琚看了少顷,才慢慢地道:“不错,应是怀良这孩子的脚印,且还是新的!隐隐约约地还有个脚印,应是嫂子的,不过已经久远了,被怀良的脚印都快覆盖了,看来这孩子试着逃出去,走,我们快去营救他们!”后二人也拿出火摺吹燃,三人加快脚步,不过阶梯才走了一小段,也就是稍稍地超过最高河面,后又开始向下延伸了,此时走到一扇石门前,杨田琚先找到按扭,按过后吱吱的几声,又是轰隆的一声,石门被打开了,田虚应先步入里面,里面就如一家农舍,有厨房,有大厅,也有卧室,三人顷刻便找到贺兰素玉,但见她安然躺在床上,却已昏迷好久了,然而怎也找不到冯怀良。这时杨田琚道:“田兄,嫂子吸入瘴气太多,希望你护我师妹按原路出去,怀良这孩子可能到上面偷东西时被他们抓了,我去看看!”田虚应道:“杨兄,还是你师兄妹俩出去吧!怀良是我的弟子,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救他!”杨田琚坚决地道:“田兄此言差矣!一来当时是我叫你收怀良为弟子;二来嫂子如今病威,不容我们再像此般争论;三来我想去打探一些情况,是否可以找到破绽,而一举夺回睢阳城!当然我也不是说田兄不能办到这些,只是我‘杨氏祖牌位’还在城中,我想趁此机会将它取出来,以防被人给弄坏!”田虚应听此,后道:“那就有劳杨兄了!”齐湘霏也道:“师兄,你要小心啊!记得答应我的事!”杨田琚笑道:“我答应过你两件事,如今连一件事都没有做到,师妹就放心吧,师兄不会有事的!”杨田琚送二人出得那道石门,后将它关上了,整个密室都是半天然半凿出来的,另外的一道石门得继续走五六步。

  杨田琚走到石门前,但听得外面有说话的声音,于是他将火摺给灭了,正想把耳朵贴上去时,突见有一束光透射进来,这不就更直接了嘛!通过那个小孔,可见房中有一尊佛,佛像前有几个黄色的圆席子,以及大雄宝殿前的院子里的大香炉,杨田琚突然明白,为何此庙要嵌在山丘中了,果然这里面大有文章。又见那些士兵东找西翻的,在他的眼前走来晃去的,且敲敲打打了少顷,只听一个士兵说道:“真是见鬼!听守城之人说,那小娃儿曾多次在护城河中游玩,可他们想去抓时又突然消失了;又有人曾见像他那样的一个小孩,在庙里出入,幸好今日天刚明明,便将其在回庙里之时抓获,否则大家都疑神疑鬼的,还以为是困死的小孩来报仇呢!”另一个却愤愤地道:“真他妈的,怎找了几次也没找出个端疑来!”索性便停下。还有一人边找边道:“这庙里定有文章,大家快找吧!说不定找到后,还有赏金呢!”突听刚才那个停下来发牢骚的人道:“难道是这尊弥勒佛?”大步走了上去,杨田琚觉得机会来了,可成功与否他没有丝毫的把握,后将右手贴在石门上,试着把内力传出去,不试不知道,一试连自己都惊讶,想不到自己苦练半年,也将这“贴物传力”的绝技给学会了。但见那士兵连连后退,其他士兵见此,其中一人惊叫道:“有鬼啊!”后几个士兵都逃出去了,杨田琚趁此机会,立即打开石门而飞身到梁上,后石门又自动的闭上了。话说“隔物传力”与“贴物传力”又有些许地差别,前者包含后者,但后者紧贴物,且内力是源源不断中又迟缓的;前者未必贴物,且内力的爆发常在一瞬间,如此练就“隔物传力”,却未必能达到“贴物传力”的境界。

  趁无人他又潜身至当日他隐身的那个屋檐下,只这么一会儿,便引来了一些士兵,又翻起庙里来,这次闻声而来的那些士兵稍聪明点,敲时则贴近耳朵听,正当他以为要发现密道时,守城士兵大喊了起来,说什么“射啊”、“不要让他们逃脱”和“射中之人有奖赏”等等,仅这么一瞬间,嗖嗖嗖地箭羽声和叫喊声便混在一起了,这些士兵又立马出去了,真是难得的机会,他又趁此机会潜向别的地方去了。城中真的已无树了,更不用说是枯柴了,且地上还依稀可见挖过的痕迹,看来上次的那些士兵说的是真的。白天易被人给发现,他一直等到晚上,才大肆的去搜寻。先搜过几个大街小巷,毫无发现冯怀良的踪迹,不过他也没抱希望,一直到了太守府,他才认真注意巡逻士兵的举止,可也没有丝毫的发现,索性先去看看那块“杨氏祖牌位”还在不在那,供奉牌位的那间房子,外面才守着几个士兵,且巡逻的人也没有至此,是以他很容易地就取回了那块牌位,但见叛军还给它上香,此时还烟雾缭绕呢!于是又到了大厅屋顶上,缩开一片瓦后只见微弱的灯光里,令狐潮坐在上位上,下面的太师椅上坐有几个人,而来报的士兵则络绎不绝,杨田琚无奈,只得再去找,月光撒在屋顶,显得十分的冷淡。

  在这么大的一座城中找一个人,犹如海底捞针,他上哪去找呢?若是在打战,还有计谋可施,可是现在是眉头苍蝇一般乱飞啊!这时他到了北门,北门是主战场,果然守的兵也是最多的。看了好久,还是没看出个端疑来,于是又转到南门,那些睢阳百姓的房屋,此时住的都是叛军,他没有留恋的余地,路上也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是以顷刻便又至南门,南门也没发现,倒见守城士兵很少,且委靡不正的,一点警觉性都没有,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因若要强攻,只会是我军损失的更多,城墙之坚固,城门之结实,从十三万士兵攻六千人的事例中便可看出了!他趁城下的那些士兵打瞌睡时,偷偷地绕到后面,用“拂穴法”将他们点住穴,见城门内有近五十人,那些就不一样了,可是杨田琚不给他们机会,只见他一跃后便到里面,哐啷一声火龙剑拔了出来,便有一股血线破空而起,接着又是一片血光,后是血光还是铠甲碎片,或是碎布就不得而知了,在这种情况下讲究的迅速,确实如此,他们见剑影到自己的面前时,还未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便永远不得而知了!此时他一剑荡出,顿时又有三人倒在血泊中,后飞身向下斜杀一剑,五人的胸前多了条血线,从而让开了一条路,再进便到那道门旁了。只见他在空中滚了过去,脚点几人,剑杀几人,不死的也逃回去了,“来人啊——”“城门要破了!”“快来守啊!”那几个逃出去的人顿时喊道。杨田琚来不及回头收拾他们,忙对准门缝线一剑劈了下去,将那些坚实的门闩给砍断,后迅雷不及掩耳般将城门敞开,可我军以为是敌军出城来,是以箭如雨滴般射来,他一边挡去,一边说道:“我是杨田琚——”内力逼出而语,传得远远的,也便是被自家的士兵阻了那么一瞬间,险些连栓在吊桥上的绳索都没砍断。吊桥被放下后,他们一部分作掩护,一部分冲了上来,后杨田琚打头阵,冒着那些箭雨冲了进去,顿时南城门乱作一团。进到城里后,他飞身至城头,将哪些弓箭手杀了些,如此涌进来的士兵越来越多了,且逐渐占了上风,于是他又潜去太守府,大厅中令狐潮已经坐立不安了,正这时有士兵才来报告:“报——南城门突然被攻破了,敌军不断地从那涌进来!”令狐潮目瞪口呆,然而那人刚转身,又有人来报:“报——南城门被敌军占领了!”令狐潮忙站起来,问道:“是怎么被攻破的?”那人也忙答道:“听说是一个杨的潜到城中,后杀了守城之人而打开城门的!”令狐潮怒道:“枉我还为他不在时,替他上香!看来刚才偷走牌位的人应是他了,不过他定然想不到,我把冯怀良那小鬼又藏到里面了!传令下去,若是有人来营救,便把他杀了!”那人答了声是,便立即出得大厅了,后他们几人开始商量起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可杨田琚已无心思再听下去,忙动身向供奉牌位的那房间赶去。

  这也是一样,讲究的还是神速,可这次他是破门而入,当然守护之人已被他解决了。果然冯怀良被藏在摆供品桌下,杨田琚见此,立即将布塞和绳索解去,冯怀良立马站起后道:“杨叔叔,我好想你们啊!”杨田琚也道:“我也一样!不过我们现在得离开这,我军马上要收回此城,我们要作内援!”冯怀良猛地点头,后突然道:“可贺兰婶婶还在密室中呢?”杨田琚一边拉着他,一边回道:“已被你师父他们给救出去了,怀良就不用当心了!”二人还未出得房中,来传达命令的人这时才到,见他二人后转身便边跑边大声喊道:“来人,来人!小鬼被人救走了,快来人啊!”杨田琚见此,不去追杀他,反是一把抓住冯怀良后,一跃便到屋顶,那人回头一看,不见二人了,更害怕而加速跑开了。二人一直到北门,杨田琚见他毫无畏惧之色,后道:“怀良,我二人在他们的身后捣乱,如何?”冯怀良道:“全凭杨叔叔作主!”后二人专门在背后捣乱,却一直没有冲上去杀敌,而此时外面的士兵也加紧攻城,二人虽没有直接上去攻打,可是扰乱了敌心,突如其来的多种恐惧和坚守城墙的心理相互冲突,看见官军如此强劲的攻势,不像平日里那样顽强的守城了,如此官军攻下城池已成功一半了。这一战打得最艰辛,可南城门一破,激起官军的顽强斗志,是以加紧攻取其它三门,可说是遍地开花,自然的也成了最痛快的一战。四城门都被攻破后,又攻向太守府,其实太守府里里外外的士兵已不多了,见这么多的官军涌上来,大多已投降,少数被杀死,而令狐潮等人想趁乱中逃走,被杀红眼的士兵给刺死,子时初便完全将城墙夺回来了,杨田琚真是高兴极了,攻下后便去三十六人的墓前。这时只听他站在墓前,说道:“三十六位仁兄在天有灵,让睢阳重新夺回来,小弟敬你们一杯,你们安息吧!”洒了一行酒,后将自己的那杯一饮而尽,过了少顷便索性坐在坟前,又道:“明天我准备随我师妹渡江去扫墓,以后每年的十月十一日,至少这一天,我定会前来看你们!你们的功绩,会被子子孙孙所铭记!”后开始喝起酒来。

  齐湘霏刚刚到这,听此后道:“师兄,真的?”杨田琚点了点头,后继续道:“霁云兄,嫂子已被我们救出,虽然她此时还昏迷不醒,但无性命之忧了!而且还要告诉你,她已经怀孕了,她们母子都相安无事,你也就不用再牵挂了!”后师兄妹俩转过身,见睢阳城里到处是火光,杨田琚叹了一口气,好象轻松了许多,齐湘霏问道:“师兄,你叹什么?”杨田琚看了她一眼,后回道:“师兄自来到睢阳后,首先想的是如何守住睢阳,后又是如何搬师回城,接着便是如何救下三十六义士,而前几日想的又是如何夺回城,可以说神经整日都是绷得紧紧的,想不到今日终于可以放松些了,回想往事一幕幕,真是惊心动魄啊!”张镐很赏识他,想将他留下,在士兵面前也处处赞扬他,可他去意已定,谁也改变不了他,而次日一大早,手提火龙剑,背挎黑包袱,随师妹回淇县去了。张镐看着二人的背影,后叹道:“可惜,真可惜!这样的人才却漂泊于江湖,况且还是隋杨的后裔呢!”顷刻又道:“可是在国家需要时,能不顾一切地奉献给国家,甚至将李唐对杨氏的种种过错,都可不计较,真是大丈夫啊!助我破城者,此人居第一!”而贺兰进明让女儿回家,并承认南霁云是自己的女婿,田虚应师徒俩也回江西仙霞观了,行前再次请求杨田琚,见到那神秘之人后,通知他一声,却说张巡在坚守睢阳时还写了首《守睢阳作》:接战春来苦,孤城日渐危。合围侔月晕,分守若鱼丽。屡厌黄尘起,时将白羽挥。裹疮犹出阵,饮血更登陴。忠信应难敌,坚贞谅不移。无人报天子,心计欲何施。表现了慷慨激昂的英雄气概,和誓死效忠于大唐的决心,他们的精神永远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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