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后,果然没有人借梦竹之事弹劾我了,孟天翔让我搬回了淑和宫。
这里什么都没有变,只是暖阁里琴桌上搁着的那把琴,如今却孤单的放在那里。看到那琴桌与梦竹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看不懂她眼中的一抹温柔。
原来那样的眼神是因为我而有,那样的满足也是因为我。心里叹然道:“梦竹啊,你的这份情谊我如何还的了啊!”
正在沉思就听见彩霞道:“主子,你又在想尹昭仪了吧!主子你的身子要紧啊,您看您现在浑身上下还有多少斤两了?”
是啊,自从流产、梦竹遇害,我受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虽然我深深的压抑着,表面上看我已经开始要淡忘这些。可是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寻找下毒手之人。
前些日子我是有些乱了分寸,我虽然当着太后她们的面袒护了我屋里的人,但并不代表我不怀疑他们。如今我的事告一段落了,现在也是我着手来查这件事的时候了。
那碗鸡汤本是要我喝的,如今我好好的活着,那害我之人是不会罢休的,现在我只有等着狐狸露出尾巴了,我得沉住气。相信我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被人监视了的。孟天翔越是宠爱我那有的人就是越沉不住气。
彩霞见我不作声,以为我又在想那些伤心事了,低低的叹了口气。“主子,你还是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出去走走”她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我何不借着散心之名,出宫去,现在我需要爹和大哥的帮助了,况且自从进宫,家里的情况我还不是很清楚,既然我决定要走这一步了,少不得需要家里人的帮助。
想到这里心里有了打算,便说:“彩霞,我心里闷闷的,身子很是无力,你给我拿床被子,我躺会儿。”
彩霞听候一脸关切之色的问:“主子,要紧吗?奴婢这就去叫太医!”
我忙说:“不用了,我只是想静静的躺会儿……”
彩霞听候连忙去给我拿了被子。被子拿来后细心的为我盖上,还体贴的摸了摸我的额头,感到我额头不烫,她才吁了一口气。
看到她如此关心我,对于我对她的欺骗,我心里还是有些内疚的,可是这些我却不能对她说,这宫里我还是不能完全的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包括彩霞和珊儿,虽然这么久以来,她俩服侍我很是周到,而且就现在来说她们还是很忠于我的。不过终究不是我带来的人,我对她俩还是防着一层。
看她陪在我身旁一步也不离开,终究还是心软了,我挑了几句家常和她聊着。
“彩霞,你什么时候进宫的?”
“回主子,奴婢11岁进的宫。”她小声地回道。
我又问:“为什么进宫,你家里人就舍得把你小小年纪的你送到宫里来?”
这丫头平时说话总是连珠泡似的,我有时都闲她聒噪。可当听我这样问了后,她却一改往日。只见她将头低了下来,眼里是她这样年纪不该有的成熟。
她低低的说:“主子,奴婢那些事,都不值得一说的,听了怕让您心里不痛快。”
我看着她,叹了口气道:“你哪里是怕我心里不痛快,你根本就不把我当你的心里人,不愿跟我说说心里话!”
她听我这样说有些不知所措的跪下,“主子,您待奴婢如此宽厚,奴婢心里感激的紧,您在奴婢心里除了爹娘就是您了。奴婢是觉得您听了这些个事给您添烦!”
我拉她起来道:“彩霞,自我进宫你与珊儿就跟着我,我视你二人如同两个妹妹,以后私地下在我面前就不要称奴婢了,我听着别扭。我想你的过往一定是你不开心的回忆,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也就不问了。”
彩霞听我这样说眼睛有些泛红,她有些呜咽了。只听她慢慢地说:“我的家里有爹爹、娘亲和弟弟。爹娘都是老实的庄稼人,爹每天天没亮就下地干活了,娘给有钱人家洗衣贴补家用,虽然日子有些紧,可一家人在一起也很是快乐。我10岁那年家乡发水灾,把我们的房屋天地全冲毁了,而我爹也在那场水灾里没了。无赖之下我们一家只有逃荒到京城。一路上我们刨树根、捡剩菜、剩饭也能裹腹。没想到刚到京城我弟弟得了风寒,连续发烧,我和娘急的实在没法了。这时有个宫里放出来养老的老宫女见我们一家三口如此可怜,就对我和娘说她能帮我进宫当宫女,只要进了宫就能预支些银子。那时只要能治好弟弟的病,我什么都肯,何况当宫女又不是丢人的事,只是和娘亲、弟弟分开的久一点,也没什么的。我便将想进宫当宫女的事说给了我娘听,娘听后先是不肯,可是见弟弟那样又没有法。最后只得送我进宫。我进宫之时,我娘抱着我亲了又亲。她说若我前世休得好,希望日后在宫里能遇见一个宽厚的主子。没曾想,跟着教习嬷嬷学了出来,就拨到您宫里来了,您又是个如此宽厚的主子,我这一生有您这样的主子也就知足了。我的以前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只是寒酸的听了怕您心里不舒服。”
听完她说的一些我的心里很是震惊,没想到这些以前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情节,此时就活生生的摆在我的眼前。我既听的惊心,又为彩霞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些磨难而心疼。
我轻轻拉着她的手,如对自己妹妹般温柔地对她说:“傻丫头,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舒服呢?”
她眼里充满了对我的感激和感动,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主子,有您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看着小小年纪地她,再经历了如此多生活的磨难,在这命贱如草的后宫里还如此顽强的生活着,我很受感动。既然小小的彩霞都可以如此无谓的面对一切,那么我以后对于要面临的所有挑战都不会退缩了。
我握着她的手道:“彩霞,以后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妹妹了,我也谢谢你如此信任我,还像我讲述了你的以往。我像你保证,以后我定会给你寻个好人家,不会辱没了你。”
她听我说完后,露出了小女孩的娇羞,轻摇着我的手道:“主子,你……又拿我说笑了。”
我呵呵的笑着,“我可不是拿你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刚说到这里就听见孟天翔浑厚的嗓音,“什么真的?”
听到声音,我便欲从榻上下来请安。只见他连忙过来扶着我说:“灵儿,你如今身子不适就不要行这些虚礼了。”
我连忙谢恩,又吩咐彩霞去沏茶。等他坐下,他问道:“灵儿这几日感觉如何?”
我忙作虚弱的回答道:“也没什么了,就是心里闷闷的,浑身无力。刚才彩霞跟我说了些笑话,笑了笑心里舒坦些了,不过就是浑身无力。”
正说话间彩霞捧茶进来,孟天翔问道:“你平时是怎么服侍你家主子的?怎么现在你主子的病还是这样反复?”
彩霞听候忙跪下,只见她有些惊恐地看着我……为罹难者哀悼……我们活着的人会更坚强的建设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天府之国不久依旧会焕发她生命的光彩!我们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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