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熵茫然望向沙华,薄唇微动,似有话哽在喉咙间。
“我叫沙华,沙华。”沙华抬起美丽的眸子,淡淡望向龙熵。不知为何,她懂得他想要问什么。
“沙华……”龙熵呐呐自语,他瞬转过身,毕直望向江畔的另一端。“你说,这只船能不能一直这样驶下去,不停歇?”
“将军真会说笑,沙华在前面的渡口便下船。”沙华嘴角微弯,明眸若闪烁的星辰,优雅迷人。旁边的柳絮沙沙扫过,在沉默间响起奇妙的旋律。
片刻,船已驶至渡口。船家将船靠岸,系好绳索后,转身惶惑地对龙熵说:“将军……船靠岸了,这位小姐她……”
“去罢。”龙熵淡淡地道,深邃的目光倏地转化为漠然,风扫过,吹皱一江春水。
沙华脚步盈盈行至龙熵身边,道:“将军,沙华告退。”话罢,她便施礼离开。轻盈的步伐,无声无息踩踏在船板。在她背后,是怅然的戚叹。
当浅绿的身影渐行渐远,变成模糊一片时,龙熵才收回眼神。有一种情,不动则已,一动惊人,就像他此时的心,久久颤抖。轻闭上眼,仍能闻到属于她的馨香,那长长的发丝,宛如飞散的绸缎,在阳光底渡上一层光彩。
不知不觉间,他捏紧拳头,修长而苍白的手指,如捏住一束疼痛,有点防不及然。
“将军,王在等你。”一名士兵恭敬站在龙熵面前。
龙熵轻瞥一眼,便只身上岸,杨柳底下,早有人牵着属于龙熵的那匹白马候在那里。龙熵一声不吭接过缰绳,翻身跃上,策马奔驰,只在眨眼之间,已是望不见那伟岸的身影。
阴司王朝,拥有最骇人的财富,上等的丝绸,黄金馔玉,多不胜数。那宫殿,更是极尽人间繁华,即使是宫墙,也是涂上一层金黄色,金光万丈,耀眼炫目。
金色琉璃瓦,金色雕塑,金色钟鼓,金色地毯……包括那张万人之上的龙椅。
此时,一名相貌俊朗,目光清澈的少年正端坐龙椅上。衣襟上绣行龙,衣身绣祥云,细黄花纹,广袖上腾龙流水饰,腰系朱青绊金腰带,挂赤色下裳,底边盛于鞋履上,一派贵气,几份舒心的温和,一双眼睛,澄澈如一泓清泉。显现世外。
堂下,龙熵单膝跪地,道:“王,龙熵未辱王命,已将勼厝一簇赶出平原,勼厝的王已丧生,逃脱的是他的胞弟和几名妇孺。末将已差人探听,一但查出他们踪迹,便立即回报,因此,彻底歼灭勼厝,已是轻而易举的事。”
“龙将军……祸不及妻儿,且让他们去罢。”缔羲清朗的眉头轻皱。
“是,末将随即唤回派出的探子。”龙熵静静答道。
“长征数月,将军辛苦了,如今也算盛世馨平,本王该让将军你好好歇着。今晚设宴永享宫,庆贺将军的凯旋归来。”清澈的眸子,望向堂下龙熵时,多了抹温和。
“谢王恩典,龙熵告退。”话罢,龙熵已起身离去。
“龙熵,你我之间,一定要如此?”缔羲从龙椅站起,不解地问着龙熵。
门槛前的龙熵微微一僵,那银色铠甲被外面的光线映射得耀眼,金色与银色结合一体,奢华且高贵。“王言重了,我们之间,本来便是君臣,遵礼仪,守安分,有何不妥?”
“你还是记恨我母后?她已仙逝多年,为何你现今仍不肯放下?当初你母子二人受冤被逐出宫,完全出于他人阴谋,如今真相已明,也已还你母子清白,再如何说,我们,终归是血浓于水的兄弟……”
“王实在是抬爱龙熵了,我姓龙,随母姓龙,怎敢与王簇攀亲?晚宴龙熵自会准时到场,若无其他,龙熵先行退下了。”龙熵沉声说着,俊美妖佞的脸,微显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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