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永远１８！
（１）
我躺在床上醒了过来。可眼前仍是漆黑一片。黑暗中我感觉自己嗅到一股淡淡的薄荷香。直到我打开灯后才发现是蔻蓝躺在我的身边。
我又一次看到那张憔悴的脸。我竟惊奇的自问道。“蔻蓝怎么会变成了这样。”“怎么会如此的苍老？”
当我转身看到镜中的自己时才发现原来我的脸上也已经憔悴不堪。并且胡须浓重。我想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多年前年轻无忧虑的自己。蔻蓝也不是多年前的那个年轻可爱的蔻蓝。一时间我的心头又翻起了一阵酸楚。我看着眼前的蔻蓝。心想这已经不是在回忆之中。那些青春健康的气息只能停留在记忆里。所以蔻蓝也不再年轻。我也同是。一切都在衰老。并不停止的下去。直到我们也都死去。
蔻蓝醒了。声音粗哑的问。“怎么了？”
我惊奇她的声音。“声音怎么也会变成了这样？”
“多年前既是如此！”
“那么。你这是怎么了？”
我突然意识到现在叫人奇怪的应该是自己。而不是眼前的蔻蓝。
我看了看她说“想起了什么！”“可一转念就忘了。”
她看了看我问。“什么？”
“不知道！”“说不好！”我说。
“感觉刚刚就在眼前”“像是实实在在的事物！”“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最近每天都会出现！”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她问。然后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是这里吗？”
“好象是！”“但感觉又不是！”“好象它只是一个场所”“为那莫名其妙的东西做登台演出的地方！”“它只管给它提供场所。”“并不负责那东西都在那干了些什么！”我说。“这让我很头痛！”
蔻蓝看了看我有些怜悯的说。“都会很头痛。”“大脑所带来的恐慌胜于实际的存在。”
“看你。仍如往日一般。”“如同孩子”
慢慢的我把头靠向她的胸前。脸贴在她的双乳上。我感觉有无限的温暖由那种地方传来。于是把脸贴在她的双乳上来回摩擦。我当那是一双手在抚摩着我。
“是不是想起了谁？”蔻蓝摸着我的头说。
“恩！”“想起了窦彩。”“可正当我要同她说话时。”“她却突然不见了。”
“你忘记了？”蔻蓝问。
“或许。”
“那孩子现在或许正在幸福中呢。”“那地方该也是不错的哦！”蔻蓝说。
“可。”“可我无论怎样用力。”“她都消失了。”我有些痛苦的说。
“你可不应该忘记她才是啊！”蔻蓝说。
“那孩子对你那么的钟情。”“你也那么的喜欢她。”
“你可不该这么无情才是！”蔻蓝说。
我感觉自己真的如同她所说——冰冷无情。我想我怎么可以忘记她呢？我怎么会这样呢。忘却了谁我都不该忘却她才是。一时间我竟悲伤的难以抑制。
外面放起了烟花。沙滩上一下子便涌现出了许多的人。他们在歌唱着。点着篝火。
蔻蓝说。“到外面走走如何？”
“说不定会想起些什么。”
我说好吧。
我与蔻蓝在那些嬉笑的人群中穿梭。然后在海边的沙滩上坐下。身后还有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我把双脚伸到海水里。然后闭上眼睛。仿佛我的那双脚进入的是另一个世界。那是那个世界的入口。接着记忆又一次浮现在眼前。我看见窦彩一个人坐在舞台上。只有一束光柱照射着她。而周围则是一片漆黑。我站在她的前面。那片黑暗之中。望着她。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而她却如同没看见我一样。仍然那么专注的弹唱着那首“我的路”我感觉自己与她的距离一下子便被拉开了万年一般。无论我如何的呼唤她。她都仿佛一点都没听见。依然那么投入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那么复杂的望着前方。而我知道她的前方是一片漆黑。
我觉得痛苦的无法忍受。并且真的流下了泪水。但仍能感觉眼前的烟花在黑暗中绽放。慢慢的我在心里默念起了窦彩的名字。并一遍遍的念起。我试图以此来感受她仍然还活在我的身边。以及自己仍然停留在那个１８岁的青春中。
每一次呼唤出的名字。我便会感觉那份记忆又真实一些。我想如今所有的一切。惟独窦彩还永远１８！。
（２）
窦彩的病倒来的异常突然。我几乎毫无精神准备。她便突然倒下。那天正是临近高考前两天的下午自习课。听说当时窦彩的脸色惨白。然后整个人便摔在地上。后来由同学把她送到医院。经过检查后。才得知原来仍是心脏畸形。并诊断得出。这种畸形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越加严重。然后医生便为窦彩制定了手术计划。而且当天就把窦彩的妈妈找到医院。并对她说。“孩子的病情很重！”“心脏畸形的厉害。”“如果不赶快手术。”“恐怕会有生命危险”“而这样的手术需要承担的风险很大。”所以希望能征求她的意见。
下午窦彩的妈妈在医疗手术单上签了字。手术在四天后进行。
我得知消息逃了课。前去看望。
当我赶到医院时。几乎挪动不了自己的步子。我感觉自己的双腿异常的沉重。现在我是那么的讨厌这种地方。可窦彩偏偏又躺在了这里。
傍晚。窦彩醒来后。看见我坐在她的旁边笑了起来。还拉住了我的手。
我看着她异常的难过。紧紧的抓起了她的手。“一定要康复起来。！”“不可以离开我，先走掉！”我说。
窦彩看着我笑了笑。“看！”“怎么会呢。”“瞧你说的。”“只是身体虚弱了一点。”“休息几日。”
“手术过后便会好起来。”“大可不必那样担心。”
“倒是你的手好像很有力气。”
“不管怎样。”“不要撒手才是。”窦彩说。“这样紧紧的握住我。”
“感觉还是很幸福呢！”窦彩笑着说。
我看着她却笑不出来。那一天我陪了她一夜。静静的坐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一直未松开。
直到第二天我见她精力如往。且躺在床上。仍然那样娴静的看着我同我说话。而明天又是高考。无耐我便在下午离开。而后回到学校便开始准备第二天的高考。我人生中的最重要一个时刻。
我想窦彩之所以会病的那么突然。那或许会有叔叔离去的原因。可这个现在究竟又有谁能说的清楚呢。
窦彩病了五天。然后便离开了这个世界。手术并没有成功。她走的时候我已身在考场。我最终没能赶上看她的最后一面。而这之前我一直以为她不会有什么大事。只要手术过后便可康复。我根本没想到她竟会死。抛弃我，抛弃这个世界。而且又那么快。
几天的考试并与心挂念身在医院的窦彩。这对我来说简直是种折磨。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过完了那几天人山人海的高考。
待我考完试再去医院看望她时。她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而到医院的我却全然不知，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究竟是哪天离开的。对于此事我至今都悔恨不已。我想我无法挽回的失去了生命中最喜欢的人。——窦彩。
现在每当我再次想起自己第一次到医院里去看望她时。她所表现出的样子。那么安静。那么平静如初。我便心痛不已。而她为了能让我安心高考所表现出的精力。更是让我心如刀割。我想她当时是忍受了多么巨大的疼痛啊。而我竟没能发现。我真的相信了。她的病情并没有多么的严重。只要稍加手术既可。我想我真是个白痴。彻头彻尾的白痴。
高考最后一天结束后。我便按耐不住前去看望她。可当我走进病房时。屋子里的人却变了。几个陌生的人坐在那里。
我望着他们好奇的问。“窦彩去哪了？”
那些人更是奇怪的看着我。我这才意识到。现在叫人感到奇怪的是我。而不是他们。
“是说前几天的那个女孩吗？”一个人说。
“恩！”“就是。”
“她死掉了！”“手术没成功。”“才五天时间。”
听到这我几乎嗡的一下傻在那里。
我看着眼前窦彩住过的病床上。空空的。毫无一物。
我觉得我几乎马上便要哭出来一样。身子更像是失去了力量。我扶住了门的边缘。看着那张空空的床。
我的心难以抑制的疼痛起来。我想。我再也看不到窦彩了。而窦彩的最后一面我更是无法挽回的与之错过。到这我才知道妈妈的那种悲伤有多么的剧烈。我几乎无法形容的悔恨起来。
我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间病房里走出的。我的脑袋里不断重现的都是往日里的窦彩。那个安安静静的不与人争辩的。总是喜欢默默的坐在一旁平和、坚强的窦彩。而越是这样的去想她。我就越是难以自控。终于我按耐不住。双膝一软。瘫于地上头靠着墙。失声痛苦起来。我几乎是号啕大哭。
我又想起了曾经向着我微笑的窦彩。以及坐在阳光下。拿着木吉他唱那首“我的路”的窦彩。而惟有此时我才无比清晰的明白了那首“我的路”的具体意义。我想。“我的路”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几乎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甚至我该干什么。我几乎整天都处在悲伤之中与窦彩失去最后一面的惋惜之中。我始终不敢相信这么年轻的她竟然真的走了。要知道她才只有十八岁。而我更后悔自己竟没能察觉出那天在医院里她装出的平静。和那背后她忍耐的巨大疼痛。
８月中旬一张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下来，我才知道像我这么漫不经心的人也考上了大学。只是学校不算太好。属于国家二本。９月我离开沈阳开始了我的大学之路。
两年后。方惠也离开沈阳去了大连。易璞没能考上鲁美却意外的考中了西安美院。两个人的关系就此结束。
又过一年我忘记了自己曾经还认识一个叫蔻蓝的大姐姐。而她送我的那盘“涅盘”不插电。也不知道被我弄到了什么地方。两年后我又一次恋爱。仍是同学。只是在不同的系。而我也忘了曾经有个叫窦彩的女孩。我甚至连三年时间都没能坚持到就把她忘记。为此我曾一度的认为自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随后大学毕业。由于学校不好所以找起工作来很是困难。而在学校交往的女友也随之分手。没多久后我又认识了一个另外的女孩。名字已经忘记。我想。那是因为这样的事情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会如此。所以名字全然想不起来。接着我便进入了蔻蓝她曾经描述的那种生活，满世界的去找工作。
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在一家酒吧当了服务员。又在一家蛋糕店学了两个月烹调面包。在一家广告公司做了半年的业务员。在一个房地产公司为人家推销楼盘做了一个月。在一个培训夜校学习半个月营销策划。在一家影楼干了一年的摄影助理。最后在一个朋友的帮助下。在一家出版社做了三年的文字校对员。工作半个月后又认识了我已记不清的第几任女友。
相互交往。并住在一起。两个月后在汇东区的一所新的楼群里租了一间８０平米的公寓。每月要交１２００多元的房费。和一些水电费。三年后在公司裁员时女友提前离开了我。和我提出分手。而分手时说了很多非常中肯的却和分手毫无关系的话。我至今记忆犹新。不久我就被炒了鱿鱼。接着在家休整了一个月。然后又来到了这里。
如今窦彩的身影再次来袭。并让我身陷其中，迷茫不堪。我这才意识到我怎么可以那么无情的忘记了她呢。我想我怎么可以把她忘记呢。要知道我是曾经那么坚决的说过要永远的记住她的啊。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自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我感觉自己的泪水又要涌出。我知道我是想窦彩了。我想，那么，如今的她会在什么地方呢。那地方会不会比我的血还要冰冷。我想这一切竟是那么的不由人愿。我竟没有能力把她永远记住。而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我却无能为力，顿时我感到极度的伤心。
我想这一切真的就如普鲁斯特所说的那样——房屋、街道、年华、时光。爱情以及生命这些都将转瞬即逝！
而什么才是永恒？竟真的没有？真的没有办法永远的去记住一个人？。无时无刻的不会忘记她？。让她永留心中。
——那么，什么才是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快乐？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好？比上帝都令我们神往以及感伤。
我想——那只有是逝去的时间里的那些美好的时光——记忆以及青春。
我想，死者永远年轻！
惟有窦彩永远１８！
（３）
现在我躺在床上。又看了看这个靠着海边的度假村的房间。所有的窦彩的细节仍然模糊。我想纵使我用尽全身力气，所有大脑，我还是不会看清它。永远不可能了。
我坐了起来。蔻蓝再次消失。她这是去哪了？我想。
我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只留下了她的一条黑色的围巾。突然的我觉得心头思绪万千。无法平静。我迫不急待的开始去寻找她。
她这是去哪了？
这是去了哪里？
真的在上帝那不成！？
真的必须坚信？
真的无可选择？
我感觉有一道温暖的阳光照射过来。那是秋日的阳光。
“又是秋天！”我想。
小说只是初稿，里面难免有稚嫩的地方和罗嗦的赘话，还望大家见谅！如，错字病句更恳请大家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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