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数日,水清月已将西宫殿摸了个心中透彻。也对金南秋有所改观,如果他博览了满屋的藏书的话,他并非只是个任性霸道的王爷。水清月倒不期望他有多高明,主人太精明了,对她来说反而有害而无益。
水清月是个从小好学的人,父亲的懦弱让她失望透顶。她的母亲文武兼备,甚至有时在想,如果掌权的是她的母亲,或许水月国也会强盛起来,而不是像落日一样,只剩一点余辉,自我沉醉。
突听得一阵惊喜声:“王爷您回来了,奴才给王爷请安了。”
“免了,累死了,快让人给本王准备洗澡水,本王要好好的去去晦气,去去尘土。南清呢?”院里传来了金南秋喜盈盈的声音。
水清月迅速将书放回书架,理了理衣服,深提了口气,推门而出。佯装着欣喜地迅速上前迎接道:“王爷,奴才在这里呢!”
金南秋笑探而来的目光,灼灼如火,随即是一种成功满足的欣喜。让水清月有点窘,又有点恼。感觉自己在他的眼里变成了一种战利品,让他沾沾自喜。
“不错,这身衣服挺适合你的。回房再说,免得隔墙有耳!”
金南秋挥了挥手,提步走向书房。南风朝水清月微微含首,水清月的心安了几分。看来这件事真的天衣无缝了,无人可查了。
刚一时门,金南秋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哈哈大笑道:“这一次真是刺激,爽快,不需此行啊!外面就是比宫里好,南清你觉着呢?”
水清月微微一笑,她不想说太多的话。言多必失,她更不想让人从言语中揣测她的想法。这是她在宫中十来年的心得。
南风却极认真地道:“王爷,我们还得小心才是。这宫里耳目众多,既便是皇上相信,那些人决不会轻易相信的。”
水清月探向了南风,南风说了她想说的话。金南秋如此喜形于色,绝对是一个隐患。宫里人员复杂,水清月相信西宫殿里没有其他的耳目,或许人员少,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出。但是现在没有,不等于以后没有,人心隔肚皮,谁又能保证,不会被别人所买呢?
金南秋拧了拧眉头,收敛了笑容,闪了闪眼神,思忖道:“说的有理,本王一时高兴有些过了。去看看热水准备好了吗?回头还得去见母后呢!”
正说着,院里传来了太监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金南秋立刻起身,急步出门。水清月跟南风交换了个眼色,低着头,出门,跟着其他人一起跪地请安。
“都起来吧!秋儿,快让母后看看,我的儿都瘦了。来人啊,快嘱咐下去,熬些参汤给王爷。李子,去慈玉宫拿些上等的燕窝来。”皇后拉着金南秋的手,轻拂着他的发丝,极尽慈爱。
“母后,孩儿好着呢?再说了,这些东西都有。快进去坐吧,孩儿正想洗洗干净,换身衣服去见母后呢?让母后担心了,孩儿真是不孝!”金南秋扶着皇后进门。
水清月望着两人的背影,心里竟涌上几分酸楚。她又想到了远在天边的母亲,眼眶微红,将头垂得更低,怕别人察觉。
南风立在她的身侧,留意到她的表情,目光里露着怜惜。水清月迅速的平复心情,抬头淡淡一笑,静静地立在门外。不知从何时起,只要南风立在她的身侧,她就不再觉着孤独,像是一个孩子有了亲人的陪伴。
水清月的心里对南风感激莫名,她在心里发誓,如果有一天出人投地,她一定会好好报答南风,像亲兄长一样报答他。
“哼,这些该死的……”房里传来皇后低沉的,冷冷的声音。用脚趾都能想到,这母子两的谈话到什么境地,宫中永远都是无事能欣三尺浪的,更何况如今大浪滔天了。
皇后出门时面色如覆了一层霜雪,让人不寒而栗。金南秋的嘴角微微下弯,目光闪着晶亮的光芒,那是一种诡计得逞的快意感觉。
水清月闪电般的目光从金南秋的脸上划过,暗自感慨。这宫墙将人心都阻隔了,至亲的人都是可以利用的,更何况别人。
此刻她又感觉金南秋实际是个单纯的人,就像个孩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撒谎欺骗了父母,仅此而已。“王爷,热水都准备好了!”绿儿轻柔地回禀道。
“好,本王要好好洗洗,这人都快发臭了……”金南秋拧眉淡笑着,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房。引得绿儿跟红儿抿着嘴直乐,水清月微微一笑,跟南风一样摇了摇头。
一连数日,金南秋未出西宫殿的门,皇后天天派人送来补品。皇帝也遣太监前来探望,像是金南秋凯旋回来,负了重伤似的。
晴空万里,太阳斜照在身上,暖暖的,舒适让人有点懒懒的感觉。水清月依在窗边,立在桌前,帮金南秋磨着墨。金南秋水提狼毫,挥洒自如,俊逸潇脱。
水清月凝视着他的笔下,如同行云流水般的字,不由的赞叹道:“好字,想不到王爷的字竟有这般神韵。”
金南秋心里喜滋滋的,抬头不饶人地戏谑道:“想不到?原来你以为如何?”
水清月抿了抿唇,淡淡地笑道:“王爷是想听真话吗?原本的确不曾想到王爷如此多才多艺,但是一走进王爷的书房,清儿就觉着王爷并非面上这样玩世不恭,现在亲眼目睹了。清儿只有佩服两字。”
奉承的话总没有错,而且水清月说的不急不缓,声音如莺呖啭,加之娇容柔目。金南秋倒有些痴迷,伸手拉起水清月水嫩的手儿,含情默默地道:“清儿,你不仅长的美,话说的也动听。只要有你陪着,本王就是一辈子不出这西宫殿也愿意了。”
水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指吓了一跳,金南秋灼热的目光,让她不由的一丝心慌。缓缓地抽回手,闪烁着清眸,微微低头道:“王爷,清儿现在可是男装在身,这样的话还是不说的好,免得别人误以为,王爷有不良嗜好。”
金南秋反而来了劲,上前揉住水清月的肩,抬起她的下额,笑嗔道:“不良嗜好是什么?说清楚点,本王还不知道呢!清儿,你喜欢我吗?你可是我喜欢的第一人,第一眼本王就喜欢你了。”
水清月白皙的脸上晕上了红红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着,就像彩蝶灵动的羽翼。
金南秋侧目而望,心房划过一阵悸动,先前还有些半开玩笑,此刻却呆呆地杵着,却不肯放手。情不自禁地将水清月搂在怀里,紧紧地,霸道地,不由人反抗的抱着她。
水清月的身子僵在那里,他身上淡淡的轻香沁入鼻尖。她想过这一刻,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她的脑海里急速的转动着,他狂乱的心跳如同雷声,让她不知所措。她挣扎着轻声道:“王爷,快放开我,这……样不好。要是被人看见了,清儿只有死路一条了。虽然皇上信了,不见得别人会信,说不定已经在追查真像呢?而且我又是新进宫的,别人一定会四处打探我的底细,所以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再说,等到王爷有一天能随心所欲,清儿……”
水清月欲言又止,心中升起一丝愧疚,毕竟金南秋救了她。或许他是真的喜欢她,一个对她好的人,她无意于伤害。这世上对她好的人,屈指可数,所以她不想伤他。更何况命运之绳已然将他们捆在一起,而且他决定着她的命运,那怕憎恶他,她也不能表于面上。
“呵,你说的对。”金南秋这才放开了水清月,随即又喃喃自语道:“随心所欲……”
他的目光炯炯透着坚定,眼眸中燃起了斗志。水清月凝视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庞,才稍稍安下心来。
水清月此刻还未见过对手,只听说太子是个极阴险的人,且十分好色,但在皇帝面前却是极尽孝道,当初被立太子,还是因为老皇帝病重,痰水噎住,呼吸困难。
金南鑫用嘴吸出恶心的痰水,老皇帝深受感动,才立他为太子。而现在,金南秋长大了,皇后这一方自然是有所行动的,双方水火不容已是情理中的事。李灵敲了敲门,回禀道:“王爷,里边传话来了,明儿皇上在安庆宫设宴接见各国使臣,让您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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