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妃紧紧地抱住她道:“清月,想哭就哭出来,憋在心里会生病的。无论有多苦,有多难,都要学会让自己释然。要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水清月拭去了下额的泪水,急急点头道:“嗯,我会的。总有一天,我会带娘走,永远离开水月国。娘娘……”
金南秋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那抹红,那抹耀眼的红,让他移不开视线。她美的让他震撼,尤其是她立在车前,如寒雪中的红梅,倔强而冰艳。
他的嘴里喃喃道:“清月,好一弯冰轮清月,清新脱俗……”
后面的侍卫也都一脸不可思议的惊艳表情。水月国的女人在战场上,金刀银枪,丝毫不亚于男人。原还以为水月国都是这种男人婆,想不到竟有这样的美人。
南风清咳了声,手肘蹭了蹭金南秋,又遮掩着嘴,闪着眼神,轻声道:“王爷,咱们走吧!太阳都下去,天立刻就要黑了。”
金南秋这才回过神,清了清嗓子道:“李将军,就此别过,总有一别,公主也别难过了,我金月国是不会亏待你的。”
李氏与水清月又相拥道了别,水清月强忍着悲,头也不回的上了车。她怕回头,只会让大家更难过。侍卫将她的一些赔嫁物,也移上了车。
只是一些从前的衣物与一些首饰。她已被贬为宫奴的母亲根本没法给她嫁妆,也无人告诉她。
马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颠簸。水清月忍不住掀开了帘子,望着驻立在寒风中,已越来越模糊的身影,挥动着手中的丝帕,冻僵的手一松,丝帕飘向了后方。
马蹄声响彻云霄,尘土向后飞扬。金南秋奔驰前首,挥动着马鞭,恨不能立刻到达边关。
出门时,艳阳高照,骑着马儿暖融融的,悠然自得,如今真是后悔莫名。真想钻进花轿中,可惜她是要成为母妃的人,思到此,心里怅然若失。
天色越来越暗,一行人朝着灯火前行,巍峨的城楼在灯火中若隐若现,马车渐渐放缓了马速。守城的将士亲自开门迎接。
水清月虽然对金月国有所了解,但是亲身进入金月内城,是她从前未曾想过的。
她掀开了小帘子,抬头探去。高耸的城墙用厚重的条石彻成,足有十来米高,固若金汤。
城门口点着无数的灯笼,在寒风中晃动,守城的都是男人,一个个身材高大,铁骨铮铮,跟水月国的男人截然相反。
马车进了城,行了数百米,灯火点点。水清月没有想到,边关的小城竟有这么多百姓人家。
这昏黄的灯光,让她的心有多一丝温暖,虽然这不是她回家路,但是亮光,让她多一份勇气。
她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好好活着,让那个妖后,后悔莫名!”
驿站里灯火通明,金南秋轻跃下马,往手上哈着气,又摸摸冻僵的脸,舌头有些打结,也似被冻住似的。
一个七品小官上前恭敬地道:“王爷,一切准备停当,王爷是先喝酒,还是先沐浴?”
金南秋有些冷怒地道:“没眼色的东西,爷都快冻僵了,先喝点酒吧!来人,将公主扶进房,今夜就在此歇脚了。”
小官立刻点头哈腰地道歉,又指挥着下属,派来一个婢女来扶水清月下车。
水清月的手脚又冻又麻,微微颤动地进了房。婢女打量着她,水清月一脸敌意。
婢女急忙笑道:“公主,你真漂亮。我叫灵芝,我立刻去给你端水来!”
水清月依然一脸淡然,斜靠在床上,又饿又冷又累,懒得多挪一步,也懒得说一句话。
门吱吖一响,她警觉地睁开了眼睛,理了理衣服,端坐起来。灵芝端着热水进房,拧了热巾递给了她。
她感激地接过,拭去脸上的尘土,脸蛋更加细白润滑,似能拧出水来。
灵芝羡慕地道:“听说公主是水月国的第一美人,前来和亲,好多人都想一睹芳容呢!今天我有幸伺候公主,真是福气。公主,我去端吃的,你稍等。”
灵芝又急急地出门,水清月不由地一脸苦笑。
或许正因为她的容颜,让身边的女人嫉妒。尤其是她的八姐,皇后的亲生女儿水江月跟她一样喜欢闵楚怀,哪怕只有这个原因,恐怕和亲的也是她。
想到闵楚怀,她心口一阵惧痛。闵楚怀是李太妃的侄子,他大概也是水月国唯一还有雄心壮志的男人。
两人情投意和,如今却天隔一方。恐怕再也无法相见,若相见,也是恍如隔世。
水清月想到自己如今要嫁的人,竟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她宁可他是一头豹子,将她一口咬死,而不是苦苦地折磨。
她手里捏着热气渐散的布巾,神情呆滞,一脸凄凉,泪水又充盈了眼眶。
灵芝端着一盘小菜进门,利索地将小菜摆到桌上,上前扶着水清月道:“公主,吃点东西。公主别难过了,女人总是要嫁的,嫁了人其实回娘家已是另一种感觉了。”
水清月没有开口,已然如此,说给别人听,得到一点同情又有什么用?又何必给别人也添堵呢?
水清月接过了灵芝手中的碗,她虽然窈窕,但是为了习武,饭量不小。此刻早就饿的前腹贴后腹了。
晚饭后,灵芝端来了一个碳盆,放在床前。
水清月从怀里摸出一封,闵楚怀从前写给她的信,泪痕满腮。
抽泣了片刻,她将信依依不舍地扔进了碳火中。
火势陡起,烧着她的外衣衣袖。她急忙解下,禁不住叫嚷出声。
门立刻被踹开了,金南秋冲了进来。拉过水清月,拍掉她手中大氅,惊声道:“你这个蠢女人,你想自焚?”
一股酒气扑向水清月,她挣扎着,但他的手臂却像铁铸一样,根本挣不开。反而被他,像陀螺一样微微一拨,脸迎面撞向他的胸膛。
他的手臂几乎在她的腰间绕成一个圈,随即将她的身体微微提起,似乎她纤弱的毫无份量。
“你想自焚吗?你不愿意,为什么还来和亲?”他埋怨的声音中,透着霸道,一丝关切,好似长辈在数落玩火的孩子。
水清月愣了愣,身体微微僵硬。因为她的唇正对着他的下额,看到他跳动的喉结,她有些窘迫,也有些为他的行为而恼怒,冷声道:“是的,我不愿意来和亲,但我决不会自杀,也不会这么愚蠢的自杀,你可以放开了吗?”
两人冰目相对,金南秋剑眉微皱,心里猛然心跳,他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想要抱住一个女人,不放手的感觉。
水清月毫不示弱地盯着他,虽然她的心已开始凌乱,但她坚持着,她不许自己软弱。
金南秋的眉皱的更紧,缓缓地将她放下,还从来没有人女人这样瞪过他。他立刻败下阵为,清咳了声道:“不是自焚就好,本王可不想因为你,而被父皇责备。来人啊,从嫁妆中取件大氅来。”
水清月淡淡地道:“谢王爷,男女有别,王爷请回吧!”
金南秋尴尬地出门,风迎面而来,让他清醒了许多。脸儿又一阵火烫,他居然来偷窥,他重重地拍了拍额头,深叹了口气,回了旁边的房间。
金南秋辗转反侧,一合上眼睛,满眼都是她的娇容。他苦着脸,踢着被子,捧着脑袋晃道:“啊哎,疯了,疯了,她是你的母妃。不可以,决不可以!”
话虽如此,他还是很懊恼,懊恼来迎亲。忽又嫉妒起皇帝来,心里思忖着:“父王已有三宫六院又是七老八十了,还要取这么一个小丫头,太过份了。怎么办呢?怎么样才能让父王将她赐给我呢?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也算是个小英雄吧!不行,明儿一定要让南风帮我想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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