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飞扬,溅起草尘,身后尘土滚滚。前面的人,却迎着和煦的阳光,任由冷风拂面。逸安兴致勃勃地随着马儿起伏,水清月骑至身侧,笑劝道:“南安,你再这样颠下去,回头骨头要散架了,路也走不了了。”
逸安诧然地道:“真的吗?好,那我稳着点。清儿,你去过木月国吗?”
“没有,不过听木王爷说,他们那里四季如春,繁花似锦。应该很漂亮,听闻不如目见,到了,不就看到了吗?”水清月跟逸安一样充满了好奇。
金南秋跟木尘风驱马最前,跟马队拉开了些许距离。逸安跃跃欲试,拉着水清月道:“清儿,我们追上去好不好?”
水清月微微摇头道:“不好,别忘了出门时,你答应王爷的事哟?现在刚出来不久,你要失言,王爷真的要送你回去!”
逸安缩了缩脖子,讪笑道:“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清儿,回头我要告诉崔凤娇,外面风光如何壮丽,景色如何异样,外面美女如云,围着哥哥转,她一定会气得像死鱼一样,翻眼白的。”
逸安毕竟年幼,又是在母亲的羽翼下长大的,天真可爱的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水清月不由地探问道:“崔小姐,跟你一起长大吗?她好像挺凶的!”
逸安立刻接过话头,点点头道:“是啊,她就在哥哥面前,装娇柔,其实别提都蛮横了。有一回一个宫女撞了她,她硬是让宫女跪在毒日头下一天呢?呵,那时我小,也跟着起哄,现在觉着她好恶毒,现在连我都算计,哥哥才不会喜欢她呢?哼,再也不理她了!”
水清月淡淡地一笑,望着碧净晴空,宫墙的压抑也渐渐的散去。不急不缓地行了一个上午,远远地见饮烟四起,远山如黛,宁静而悠远。马蹄声回响在空旷的野外,鸟雀闻声惊起,这平常的景色,却让她们连连惊喜,一边的逸安总欢呼出声。
公主,别人眼里高贵的称呼,付出的代价也是别人所不知的。水清月想着自己,想着逸安,想着车里啼哭的公主,一阵落寞。何故投生帝王家?
“王爷有令,到前面镇上吃中饭!”南风掉转了马头,奔向水清月与逸安,还语重声长地叮嘱道:“不可随便走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明白吗?”
逸安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她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人生地不熟的,要是丢了,她就惨了,连京城也回不去。
听到一阵急速的马蹄声,似迎面而来,水清月抬头探去,马蹄过后,后面一条长长的尘土,像是起了雾气一般。
“吁……”马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哄亮地喊声传来:“金兄、木兄,来得挺快啊,饭菜都已备好,等你们多时了!”
“火兄,还劳你出来迎接,谢了!”
水清月与逸安都是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打探前面的情况。被四五十侍卫挡住了视线,只从缝里看出个局部。
一行人在酒楼前缓缓地停了下来,这是一家不大的小店,但在这里大概是最好的。侍卫立刻在门口警戒,水清月轻跃下马,见逸安涨红了脸坐在马背上,不由地道:“怎么了?”
逸安急得眼泪都出来,抬了抬腿,结巴地道:“腿麻了,我下不来了!”
水清月伸出手道:“我扶你,慢慢地抬起来……”
“怎么了?要不要我帮忙?”水清月侧头探去,只见火旋风一脸戏谑地撇了撇嘴,目光微敛,嘴角浮过一抹邪邪的笑意。虽然是转瞬即逝,但是水清月还是看得很清楚,而且觉着他的目光怪异的很,下不了马的不是她,而是逸安,且有可能是他未来的新娘。
心里闪过笑意,作揖道:“见过王爷,劳烦火王爷,抱这位小兄弟下来!”
逸安的脸涨得更红,火王爷?这不是她要和亲的火月国的男人吗?逸安情急之下,急速抬起了腿,跳了下来,将水清月扑倒在地上。
水清月毫无防备,被逸安当成垫子,压在下面。幸好穿的衣服多,可是手心还是传来了痛楚,水清月不由地拧紧了眉头。
“啊……”逸安闭着眼睛,还在那里尖叫着。所有的人都侧目探来,金南秋还未移步,火旋风已将惊魂未定的逸安拎了起来,另一手探向了水清月,拉起了她关切地道:“摔疼了吗?”
水清月苦笑着,微微摇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握着另一只手,不想让别人看到伤口。逸安摸了摸疼痛的额头,泪水盈眶,娇嗔道:“疼……”
金南秋提步上前,些许责备地皱眉道:“你还叫疼,清儿都为你挡了,都没叫疼呢?火兄谢你了,南风扶南安进去。清儿,有没有伤着,快进去,看看膝盖有没有受伤了,伤了就要上药,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金南秋众目睽睽下的失态表情,让水清月尴尬又担心,急忙正色道:“回禀王爷,属下没事,谢王爷关心!”
金南秋被水清月的一本正经的表情激醒,也随即淡淡地道:“没受伤就好,还不谢谢火王爷。”“谢王爷!”水清月一脸正色的标准表情。
火旋风淡淡一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金兄请……”
“没事就好,进去吧,今日还得赶到前方驿站歇脚呢!”木尘风笑容满面的作揖道。
三人并肩提步进门,水清月抿唇暗忖,她总觉着哪里出错了。火旋风蓝色的眸子,像掀起巨浪的大海。或许他已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如果说开始是怀疑,或许逸安的出现,对他来说是论证吧!
水清月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也只是个猜测,没有定论,再说无冤无仇,想必也不会为难自己。他刚才对她的关心似乎超出对逸安的,他并没有关注逸安的伤势,或许就因为这个原因,金南秋感觉到了异样,吃起醋来了吧!
南风迎面轻探道:“没事吧?还是我来照顾公主,快进去吃饭吧!”
水清月感激地点头,的确两人有些惹眼,不明事由的人,还以为金南秋带两个鸾童呢?手心的伤口越来越疼,水清月摊手一看,掌心破了好大一块皮,露出了鲜红的肉质,触目惊心,还流着黄水。
水清月立刻回到马边,解下包袱,急急撒了点药,将药瓶揣在怀里。小跑着进门,金南秋眺望的目光,让她莫名感动,回以淡淡笑容,没事人似走向了邻桌。
逸安拍拍身边的凳子,招呼道:“清儿,这边,给你留了坐了。你没事吧,对不起哟!”
“没事,我送些吃的给公主!”水清月发觉和顺公主并没有下车,也是,她自然不能抛头露面。
“哦,那你快点来!”逸安依然很兴奋,她根本没有顾虑到那个和亲的侄女,也没有任何的同命相怜。
“清儿,你快坐下吃饭,我去就好!”南风接口道。
水清月只好坐下,幸好是左手受了伤,一手低垂桌下,一手拣着菜,跟她们同桌的,也只是金南秋的侍卫。侍卫有见过逸安的,所以毕恭毕敬,快速吃好饭,就退出去了。
“下午还要赶路,这酒不能再喝了,火兄若是未喝足,自便!”
“哈,金兄这就不行了?醉了大不了我陪你坐马车嘛!”
“我也不喝了,我跟金兄的酒量那及得上火兄你啊,晚上再喝吧!晚上就有人陪你了,土兄也是个千杯不倒的。”
厅里唯有三人的笑声,逸安脸若桃红,侧看着火旋风,小声嘀咕道:“清儿,这个火皇子的眼睛是不是蓝色的?真的好奇怪,晚上见了,是不是像鬼火,吓死人了!”
逸安出了宫,就跟水清月亲近的很,虽然她不知道水清月的女儿身,但是对不清月毫无提防,也未觉不妥。水清月戏谑道:“你迟早会看到的……”
“你说什么呢?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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