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忆江南还孙行者跟个猴子似的睡觉不老实,别把人家小男孩给伤着,可是孙行者自那以后竟本能地变得非常安分,几乎不敢轻易乱动,一点儿不让孩子受伤害。
孙行者把自己小时候穿过的衣服给小男孩试穿,反正那些衣服的样式都是可男可女,他俩谁穿都一样,况且他俩的体形还真挺接近的嘛。这种衣服就是中山装的基本雏形吧。
她想了想,又在他胸前配上了一朵蝴蝶花领结。她不善于梳妆打扮,可是打扮起她的小男孩来却显得特热情特在行而且特有创意。
“小圣,你好美啊!”她痴痴地看他,像在看着自己的情人。
怎这么好色呢你?小男孩想温柔地给她一巴掌,要不是看在她救他的份儿上……
她总算看够了,满意地笑笑,他也跟着笑,笑得跟朵蝴蝶花似的。
可惜好“花”不常开,她最终还是忍痛“赶走”了他。那天在推攘中他的蝴蝶花领结不小心掉下来,落在床上,由于时间紧迫和情绪激动,谁都没有注意,更没有人拣起来。
于是那朵蝴蝶花就仿佛代表了他一般,一直躺在那里,连位置都没有改变,她在家的时候每天都去看它。小男孩,让我在回忆中寻找往日,那戴着蝴蝶花的小男孩……
孙小圣到了欧洲以后又买了一些蝴蝶花领结戴在胸前,有同学笑他跟个女孩子似的,然后又说起他姐姐,说她英俊潇洒像个帅哥。小男孩以前从不知道姐姐的名声竟如此之大。
可是,他却只能每天午夜梦回时在半梦半醒中想她。
想得撕心裂肺摧肝裂胆,几乎不比姐姐体内的慢性剧毒发作时好受多少。
他在黑暗里抓起床头的一瓶药对着自己猛灌……后来幸好发现得及时。
他心绪烦乱,情绪不稳,直到有个自称是孙行者的朋友的人带来礼物给他。
那个人就是小玉,她碰巧也在欧洲,听说了这个忧郁自闭的小男孩的事就来看他了,她送了他一个比他个儿还大的礼包,竟真的非常起作用,这几年来他再没这么偏激过。
那礼包里面装的就是外貌和衣着酷似孙行者的人体模型,就差没有器官没有生命了。
“谢谢你,玉姐姐。”洗过胃之后仍在住院的小男孩口中发出轻微而又甜美的声音。
“你别天天晚上抱着她上床就行啊。”小玉逗他,自己却先笑了。这个模型她原本是想送给猴姐以便她在危急的时候可以以假乱真,看来无论什么计划都时刻在改变哪。
“对了玉姐姐,是怎么做的呀?”
“是采用了世界最先进的技术,用你姐姐的头发提取基因做出来的,她孙大圣本来不就能用头发变出无数个替身来么?”
“头发?”小男孩试探着碰碰“姐姐”的头发,太逼真了,那一头短发,每根都不过10厘米长左右,却根根粗壮挺拔健壮有力,一丝白发都没有,纯黑,像会跳舞的黑云彩。
小男孩情不自禁地拽拽“孙行者”的衣袖轻轻唤她:“姐……”小玉在一旁伤感地笑。
姐姐又在身边了,太好了!啊,姐姐,啊,姐姐……
他忽然想起来,姐姐说过她是要他出国留学的,那么他学成之后就可以回去找她了?
最终他却仍然是因为失恋而没有完成学业提前回去了,带着那个模型,别的全忘了。
进而,因为他回去得太不是时候,他刚一下车就被地方高官派人跟踪,接着是旅馆爆炸,他碰巧回到姐姐家里过夜才幸免于难,却再度受到惊吓,险些旧病复发。
过了几天后,他到那家旅馆收拾东西又不慎让人给下了迷药绑架走了。然而,那个绑他的人是华裔日本人,曾是孙行者的同学,他看这小男孩实在是太娇美了,竟不忍下手杀他,并有意给了他逃走的机会。他跑到车站找到了正要回乡探亲的M医生,被他带到了陕甘宁。
小男孩以前就被M医生多次救过性命,M医生治好了他的病,然而,小男孩却因为受过暴力伤害没有及时治疗而留下了后遗症,现在仍患有轻微的脑震荡,略微有些失忆,还晕血,不能再经受任何剧烈震动和惊吓,否则可能还会复发。
孙行者撵他去欧洲留学,另一个目的就是让他在那个相对安定的环境里更好地养病。
“说是这么说,可你把个这么脆弱的孩子一个人撇到国外去就不管了,确实有那么点残忍。”M医生打趣地跟她说,“你要担心他就让我一直帮你照顾他好了。”
M医生是他除了姐姐之外最信赖的人了。
他不会知道,M医生曾对他们“姐弟俩”的真实关系产生过巨大的疑心,甚至想……
一个极具男性气质的姐姐,和一个极像女孩子的弟弟。
特别是弟弟长大之后,宁可放弃学业放弃养病放弃世界最好的生活重新来找姐姐。
“你是不是喜欢你姐姐?我告诉你我喜欢她!”在去西北的途中,M医生抱着孙小圣,轻柔地问他,然而声音却在发抖。
“我当然喜欢姐姐了。”孙小圣在车里颠簸得非常难受,根本没听出M医生说这话的深刻含义,顺口就这么说了,“你也喜欢她?太好了,又多一个人喜欢姐姐了!”
又多一个人喜欢姐姐?这小家伙病糊涂了?没发烧啊他!
就是因为孙小圣说的这句话,M医生本已为他准备好的整整一瓶安眠药,终于没有给他注射进去。
而孙行者知道刘川风对孙小圣的一往情深之后竟也说了如此相似的话,她说太好了,又多一个人喜欢那废物了,要不我还得一直操心下去。
试想,如果孙行者当初没有救这个废物,她生命中可能就不会留下阴影。
而小圣他,即使能够侥幸活下来,却会永远生活在阴影中。
“小圣,一起走出阴影吧,我希望我是能帮助你的人,也希望你是能帮助我的人!”
现在孙小圣被陕甘宁边区的所有人照顾得很好,同时他自己也在教书育人,这样很好,真的很好,既不渺小,也不伟大,这样才是真正的生活,真正的自己。
孙小圣直到现在仍不曾知道姐姐已经过世,只是,他再用定位系统呼唤她时就会发现,她永远地停留在中国东北的某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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