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之中,小江听到女子声音。
“莺儿,前面那人怎么了?”
“夫人,好像是饿昏了。”
“我来看看。”
小江勉强睁开眼睛,朦胧之中看到一极美仙姑。
“莺儿,给他服粒‘九华玉露丸’。”
“是,夫人。”
小江只觉口中一丝凉,意甚是舒服,又昏睡过去。
一觉醒来,小江发现自己仍躺在路边,不过身上这几日在山中奔逃所受的内伤皆已痊愈。胸中一股清凉之意,一解先前憋闷之感,甚是舒服。转眼一看,身边还有一小包东西,小江取来打开,原是一块锦帕包着些许点心。这几日小江粒米未进,腹中甚饥,急急取那点心吃了,直觉可口非常,不似以往吃过的那些俗品。“莫非真有仙姑搭救?”小江心想,一面将锦帕藏于胸前,自语道:“他日若有机会再见到仙姑,必要好生报答。”
小江见此大道宽阔平整,路中也无杂草,来往人马必多,小江料想前方不远必有集镇。吃了仙姑几个点心,小江更起食欲,摸摸怀中,银子倒还没丢,想到前方便有集镇,小江不由兴奋起来,先不管其他,大吃一顿再说,小江立刻动身,也不知那仙姑究竟给自己服了什么灵丹妙药,小江只觉神采奕奕,一扫多日疲态。行至中午,果见一大镇,便是枣阳镇。小江与欧阳贡相处了半个月,又在山中奔逃了几日,此番蓬头垢面,衣裳褴褛,也似野人一般。于市井之中行走,人人嗤之以鼻,小江倒不介意,愈是要往人多繁华出走,拦人便问此处最好的酒楼在哪,众人皆说隆兴楼,转过几条街,小江果见一酒楼气势与别家不同,便是隆兴楼。小江大步踏进酒楼,见里面生意兴隆,果然隆兴。店小二见小江虽似野人,却不嫌弃,一面引他往楼上走。小江见小二懂事,心中高兴,摸出一锭银子便赏。小二不料小江竟这般阔绰,更为恭敬,便将小江引至顶层。小江见这顶层与楼下两层不同,不但地方宽敞明亮些,摆设也更为精致,需是些上等客人才坐得的地方。小二安排小江在靠楼梯口一空桌前坐下,请小江点菜,小江也不客气,叫他挑好的上八九道菜再加两坛好酒,若非撑死即是醉死,岂不快活。小二不想小江食量竟这么大,先是一惊,然后吆喝领命下去。
小江方坐定,便被对面窗口处一青衣大汉所吸引,那大汉生得方额宽脸,浓眉大眼,耸鼻厚唇,身材且伟岸,坐姿亦挺拔,喝酒吃菜间尤显气定神闲、雅致大方。
“好一个威武的汉子!”小江心中不禁暗叹,再看他桌上放着把长剑,亦是十分不俗。小江料想他必定也是江湖上一号了不得的人物,可惜自己现在这般模样不便拜见。
片刻之间,小江所点的酒菜已上了个齐全。这隆兴楼果然名不虚传,菜且精致可口,酒亦是陈年佳酿。小江正吃得高兴,楼梯口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小江转眼一看,是店小二领着十来个客人上楼来,店小二对这些人极为恭谨,一面躬身引路,一面大爷长大爷短的叫个不停,至居中一张大圆桌前坐下,一身材矮胖者冲店小二嚷道:“酒菜你看着上便是,再去对面金香苑给找几个姑娘来陪大爷喝酒。”店小二连连应允下去。这一行人一坐下便是喧哗不已,其中一位脸面油滑者冲其中一位身材略显高大者道:“师兄,此次门主死了,师兄可也打算去总坛转转,搞不好这门主之为也要掉下来让师兄你当当了。”
小江看着一行人服饰佩剑十分熟悉,仔细一回忆方想起这些正是剑门中人,当日在武宁府他们就是这般打扮。那位身材略显高大者正是剑门此处分舵的舵主高山河,身材矮胖者名为牛大豪,脸面油滑者名为钱昆,这二人都是高山河的师弟。其余的便是他们属下弟子。小江闻那钱昆之言心中暗惊,莫非这剑门门主竟过世了不成?
却听那高山河回道:“放屁!便是抬老子回那鬼地方我也不去了。”
钱昆奇道:“这是为何?”一桌弟子也十分不解,均看着高山河,,高山河一脸不以为然之色,哂道:“你也不想想,这才几年时间,剑门已经换了多少个门主了?这一个个门主不是惨死就是失踪,谁还敢去蹚这浑水。”
钱昆若有所悟,低声道:“师兄说的有理,何况又传闻什么张涧要重返剑门,闹得人心惶惶,此番徐烽、薛无阴那些人全聚在剑门,不乱才怪!”众弟子连连称是,只有那牛大豪拍桌大叫道:“管他娘的乱不乱,咱们在这过得快活就是!”钱昆眉开脸笑,心想这话不假,剑门乱了更好,便没人再来管自己,岂不快活。却闻高山河皱眉道:“我看剑门这么搞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哥几个也得寻点出路才好。”
“有理。”牛大豪、钱昆均点头称是,众人一时无语,只有小二急急上酒上菜。喝了两口酒,那高山河又问牛大豪道:“赵员外家的事可办好了?”
牛大豪冲地上啜了一口道:“说起来也气人,刘家那小娼妇真是贱命一条,任我怎么说也不肯嫁给赵员外,非得让我把她老子死捶一顿才肯就范。”众弟子闻言皆拍手称快。
高山河微微点头又冲钱昆道:“那好,咱们把事情给他办好了,钱师弟,收钱的事就交给你了。”
钱昆冷笑一声道:“还用收?赵员外早送来了,先说是五十两金子,这回又劳动师弟动了手,我嫌少,叫他明个再送二百两银子来。”
高山河笑道:“很好。”众弟子亦十分开心,一伙人斗酒行乐。
小江本在一旁吃喝甚为开心,可听这般人说谈之事,无一不是恶心至极,没想堂堂剑门,旗下弟子竟是这般德性,不由心中有气。小江不气还好,一生气便又觉体内真气运行加剧,顿生憋闷之感,人也烦躁不安。而此刻坐在窗边的那青衣大汉听到剑门这伙人的言谈,脸色也十分难看。
这时店小二又上来,领来几位姑娘,便是这牛大豪先要的,走至剑门那帮人桌前,牛大豪突然拍桌大叫道:“好个混账东西,便挑来这几个破落货给我们了!?”
店小二吓得直大哆嗦,,连声道:“大爷息怒、大爷息怒,柳妈妈方交代说这是店里刚来的姑娘,还不懂规矩,特来请牛大爷调教调教。”
那牛大豪闻言立刻转怒为喜,大笑道:“有意思,这老娘们倒懂我嗜好,我最喜欢调教姑娘了。”高山河、钱昆闻言也是哈哈大笑。
“先唱几首小曲来听听。”牛大豪见两位师兄高兴,更为得意。
那几位个娘本也都带着乐器而来,听到牛大豪的吩咐,便在一旁唱了起来,小江只觉其歌声凄婉动人,听得让人迷醉,那牛大豪却破口大骂道:“唱的什么鬼东西,全给我住口!”又指着其中一位弹琵琶的姑娘道:“过来,大爷教你!”那姑娘犹豫不决,十分害怕,小江也不由替她担心。
牛大豪大喝道:“大爷叫你听不到吗!”那姑娘方才起身,牛大豪几步冲上前去,一把将他拉至怀中搂住。欲将一张油嘴往那姑娘脸上蹭。那姑娘百般挣扎,硬是不从。牛大豪面露怒色,一把将那姑娘推开,跟着就是一个耳刮子,打得那姑娘尖叫一声,倒在地上。其他姑娘也都吓得半死,后面那些剑门的人则是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小江那还看得下去,只觉体内真气乱窜,极欲发泄,脑子也火热难熬,猛地往桌上一拳,大喝道:“你这该死的狗东西,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这般欺人,不杀了你难解我心头之恨!”牛大豪一时竟还没反应过来,万万没想有人敢这样骂他。直到小江冲至他面前方出拳抵挡,小江搁拳,扫退,推肘,冲拳,一套招式倒是极为漂亮,可惜体内虽似有千斤之力却一点使不出来,打在牛大豪身上全是软绵绵的,牛大豪只是连退了几步便又站稳。小江功力全失,不由大惊。但此刻既然冲了出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又是一招招冲那牛大豪打去。小江毕竟是单其风亲手调教了那么多年,此刻虽然功力全失,但对付牛大豪这样的三流人物倒还不吃亏。那牛大豪虽然力气比小江大了许多,却打不到小江,反被小江一拳一脚打得甚是狼狈,虽受不了重伤,但这么败下来当真是难堪至极。
高山河倒有些见识,看小江招式便知他来路,大呼道:“阁下是青幕弟子?”小江此刻还在气头上,又占了上风,故而大骂道:“正是。特来教训你们这帮恶狗!”那高山河本欲讨个好,但被小江这么骂来又如何拉得下脸面,又看出小江内功极差,应该不难对付,便向钱昆使了个眼色,钱昆会意,二人一冲而出,与牛大豪一道,便成了三个打小江一个。小江丝毫不惧,奈何武功不及,不出十招,便被这三人擒住。小江死命挣扎,仍不罢休。
那高山河嚷道:“我剑门与你青幕交好,故让你三分,若你在这么不知好歹,爷爷我就不客气了!”一面手上加了力气,小江疼得嗷嗷直叫,仍大骂道:“不要脸的东西,剑门出了你这样的下流货,几十年的英名也可一扫而尽了。”钱昆闻言大笑道:“英名?剑门早就没什么英名了,今个大爷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剑门中人的手段。”一面挥爪欲对小江下狠手。手刚伸至一半,那钱昆忽惨叫一声,手垂了下去。高山河还不知何故,忙问:“师弟怎了。”
“师兄……”钱昆还未及开口,一道青影已闪至面前,猛地一个大耳刮子,竟把那钱昆打得飞出丈余远,倒在地上口中喷血。钱昆才刚落地,又闻两声惨叫,高山河与牛大豪也飞了过来,三人倒在一起,便如同一堆烂泥一般不堪。
“小兄弟,没事吧?”那人将小江扶起,原来是先坐在窗口处那汉子。小江点点头,心中闷气稍退,那青衣汉子又转过头去看着高山河三人,眼中露出极为痛恨之色,冷冷道:“你们倒说说剑门中人如今都会使些什么手段。”高山河三人又如何还该说,只是发抖。那青衣汉子见三人这般猥琐,,实在恶心。大喝道:“滚!”三人如蒙大赦,带着弟子连滚带爬的逃下楼去。
那青衣汉子又看了小江一眼,见他并无大碍,正欲回自己桌前。小江立马拱手道:“多谢大侠出手相救,不知在下何以为报?”那青衣汉子还因高山河三人之事心中不快,并无兴致。只略笑道:“小事一桩,不必了。”小江本有心相报,却见这汉子似甚为傲慢,不由心中也不太高兴,冷到:“在下贱命一条,在大侠看来只是小事,在下自己可看得要紧啊!”那青衣汉子听出小江语中不满之意,也知自己失言,又见小江先前仗义执言,也是个人物,便大笑道:“那好!小兄弟若要相报,便同我一饮三百杯如何?”小江闻言大悦道:“今日便不醉不归!”二人相携至小江桌前坐下,又在添了些酒菜。刚才一闹,楼上的客人都已受惊逃了下去,只留得先前几位姑娘,说是要为恩人献曲,此番有酒有乐,二人好生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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