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政桓负气而去,流光知道他是真的动怒,整个晚上,她都在心头细细盘算要如何应对。
等到翌日起身,她就接到政桓的旨意,圣旨上说要收回她的皇后宝印。
流光喝退宫人,却让真妃找到理由,让真妃以罪后抗旨为由,将流光软禁在暗牢里面。
真妃还对外封锁了消息,除了莲儿和几个宫女,其他人都不知道皇后被真贵妃软禁了。
看着一时得势,就骄傲得跟一只孔雀一样的真妃,流光脸上露出微笑,讽刺一句:“小人得志,命不久矣。”
“暂时要委屈皇后娘娘在这里住几天,等处置下来了,臣妾一定会尽快送娘娘您上路的。”
真妃没有被流光的话激怒,反而说道:“同样是女人,我比你幸运多了。论美貌,论心机,你有哪一点比得上我?所以,不管是争夺皇上的宠爱和后位,你会输给我,这一点也不奇怪。”
“看来你很有信心,那还说这么多干什么?要动手,你就尽管动手,本宫眼都不会眨一下的。”
流光站起来,用手轻轻撩开额前的鬓发,宫灯的余辉,染亮她的双眸,盈盈春波,杀气毕露。
真妃被吓得退后数步:“我当然会动手,不过不是现在,你这么有骨气,那我就偏要折磨你,让你自己求我给你一个痛快。”
她偏头跟莲儿说了几句:“看来我们的皇后娘娘,是不准备求饶的,你们就替本宫好好伺候皇后娘娘,务必要让她满意。”“
真妃并不敢让人刑求流光,她只是吩咐那几个宫女,不能给流光食物和水:“我们的皇后娘娘,很有骨气,不食人间烟火,那你们就不要为难娘娘,让娘娘用膳,听懂了吗?”
宫女们应下来,莲儿笑得尤其开心:“真妃娘娘,您请放心,奴婢一定会遵娘娘的旨意办事,保管叫皇后娘娘满意。”
真妃一离开,莲儿逼近流光的跟前,眉开眼笑:“我当皇后娘娘是多了不起的人物,总是拿话压人,原来不过是个纸老虎,就会虚张声势,奴婢奉真妃娘娘的旨意办事,如有得罪,还望皇后娘娘大人不计小人过。”
“本宫也是小人,专门记仇,你最好想清楚。宁可得罪君子,莫要招惹小人。莲儿姑娘,你家主子只是要看住本宫,没有旨意,谅你也不敢动本宫丝毫——”
流光在枯败的稻草上坐下,暗室内腐败潮湿的气息,甚是难闻,有一股死亡的气息。
她知道这个关押宫中妃嫔的地方,这里面,发生了些什么事,无非就是密谋暗杀之内的事。
流光心中并不害怕,她没有那么容易就死的。如果那个张子房有点本事,就一定会救她出去的。若不行,她自己一样可以走出去。
莲儿看到流光满脸的不在乎,果然被激怒:“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说好听点,叫你一声皇后娘娘,说难听些,你不过是个从来就没有得到宠爱的女人,你凭什么得意?”
“没有得到,就没有失去。不过,在本宫看来,你真是侮辱了莲这个字。别让本宫逃脱,否则,本宫要杀的人,头一个就是你和真妃。”
流光靠在角落里,侧面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身体依然很娇小,看起来不具攻击性。
她语气淡漠,但是听起来格外令人心惊,带着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她说的就是事实,莲儿怔在了那里,面如土色。
到了晚上的时候,真妃领着宫女到暗牢来,说了些尖酸刻薄的话,又命宫女往流光的这间牢房内婆冰水。原本就腐败的稻草,浸满冰水之后,迅速渗透开来。
流光身上的衣物也被浸湿了,但她坐在那里,脸上没有露出半点不适,靠在角落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这天热起来了,臣妾知道娘娘不好过,一定会随时替娘娘您备上冰水,替您消夏解暑的。”
真妃把一个木盆踢翻,将最后一点的冰水倾倒进去,她从木桩的缝隙那里望进去,只是得到流光的一个微笑,这让真妃怒可不恕。
“贱人!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放肆,我真妃发誓,有朝一日,要你在我面前摇尾乞怜,求我饶你一条贱命!”
流光嗤笑出声,把真妃的话当成听过即忘的耳边风:“那恐怕真妃你要失望了,因为我相信,决不有那一天的。”
“是吗,那拭目以待。梁流光,你的死期就快到了,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跟我争。”
真妃长着一张传统美人的模样,鹅蛋脸儿,樱桃小嘴,柳眉细眼,恰好也是政桓最喜欢的那一类女人。
可是长久的争斗,她的眼角开始隐藏不住疲惫的细纹。和流光的神采飞扬相比,真妃是恐惧的。
真妃知道,她自己说的话越是具有恫吓的力量,她的心就越是害怕……
一个耀眼的女人,即使现在没有并注意到,总有一天会超过她的,真妃绝不会让那成为事实。
看着流光,真妃心里想着的是——梁流光,她必须死。而她会用尽一切手段来达到这个目的。
真妃离开以后,流光在暗牢过了几天难熬的日子。这里本来就阴暗潮湿,她穿得又极为单薄,没有吃的,能熬上几天都不错了。
加上每天都有宫女往里面泼冰水,实在是又冷又饿,几乎就要熬不过去的时候,终于来了一个人。
流光只是睁眼看了一下,觉得有点失望,继续在她的角落里假寐,完全无视来人的张扬气势。
她身上的衣物不洁,身体也消瘦了些,嘴唇上起了干壳,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透过微弱的烛光,依然能看到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露出坚定到顽固的眼神。
“朕听说,你不肯吃饭,所以特地来看看,是什么原因,让你如此宁死不屈?”
政桓一身剪裁简单的宽大长袍,头发用青玉冠束起,侧面如石雕般冷漠坚硬,语气里面也满是讽刺的意味。
对他的讽刺,流光置若罔闻,只是换个方向,闭着眼睛继续睡。
角落里弱小纤细的身影,静静地靠在那里,顽固到极点,由此而来的怒火,也点燃男人剩余不多的理智。
“你不是哑巴,回答朕的问题。”声音低低的,带着暴风雨骤来前的宁静:“流光,别高估了朕的耐性。”
流光这下才睁开了眼,但她一声不吭,显然不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黑漆漆的眼眸,冰凉温润。
本来他是要到真妃那去的,偶然听说流光被扣押在这里,到底还是觉得真妃做过了些,于是寻思着过来看看,但也没想着找个理由放她回去。
政桓看流光没有反应,怒气堵在胸口难消:“你既然这么有骨气,那就在这里面再呆上几日。哪天你跟朕求饶了,朕就放你出来。”
这两个人,还真是天生的一对,真真的绝配,都爱做些让别人求饶的事,流光抿着嘴,露出一记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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